《凤阙蘅芜绛》云云一度

9、纸鸢（2） “小主

　　“小主，你抓着这头……”薄荷把线放在我手里，我看着那纸鸢愈飞愈高，高入云端。薄荷做得草率了些，线也是原有的一截断线后来打结系上新线的一段东西，并不很牢固。我心里有些不安。茱萸看见飞的高了，担忧得紧往下拽了拽线。
　　不拽还好，她轻轻一拽，纸鸢便孤零零飘落了。我心里甚是难受，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我是来为沈家报仇的，这一点我丝毫不敢忘记，所以我已经尽我所能生存在这宫中、寻找着机会。但这只纸鸢……就仿佛是我的宿命。
　　见我面色不大好，薄荷忙道：“茱萸，你看，鸳鸯落了。这鸳鸯落到宫里来，便是落到我们小主的身上了。小主会圣宠优渥的。”说着给我端了一碗莲叶百合羹：“小主喝了定定心神也好。”
　　“这话也就是跟我悄悄说逗我开心，万不要在外头胡闹。”我感觉稍好些，看着薄荷。
　　薄荷笑着点点头，同茱萸陪我回了寝殿。
　　“可怜了现在不是盛夏，宫里盛夏时候熬的莲叶百合更是有滋味些，莲叶味儿也浓一些。这碗羹的莲叶用的可不是什么上品。”薄荷一边同我说，一边拿勺子舀起一勺吹着。我笑了：“又不是什么三岁的小孩子，哪里犯得我们薄荷这样伺候？”说罢我拿过勺子自顾自喝着。
　　下午还不知去什么地方做点什么好，心里一阵没底的感觉。
　　想起上次去御花园碰见元妃的事情，很久没去御花园。这两天皇后的事大概让她也不敢再出长春宫生什么是非，便吩咐好了茱萸去御花园小坐的事。
　　“小主，天就要晚了，你可快些。”
　　“罢了。”我搁下了妆笔：“画不画的都是这一回事儿。”说着自顾自挑了一件看起来朴素些的琵琶襟，再在如意高寰发髻上头添了一珠花。到了御花园方觉得那御花园的千秋亭真是好极了，碍于那日元妃在，竟不曾发现这里头的妙处。
　　“你们听清楚了，皇上的纸鸢丢了。这东西原本是仁懿皇太后的纸鸢，万不能丢了！”正是皇上身前的安丰淳公公扯着嗓子跟御花园的女官们嚷，那神色威严，仿佛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忽然想起后宫里头的种种流言，诸如“仁懿皇太后爱放纸鸢”、“仁懿皇太后纸鸢的木架子上写着她闺名”之类的说法，我心里忐忑了起来。
　　那只纸鸢莫不是仁懿皇太后的东西！
　　心下一惊，上前问道：“安公公，这纸鸢何时丢的？”
　　“去年夏天。前儿个皇上瞅着三月了想着拿出来赏玩一番，看见纸鸢去年就放丢了心里不高兴。小主是钟粹宫的，也是西北方向，回了宫劳烦小主看看有没有仁懿皇太后的纸鸢。纸鸢上是个鸳鸯的样子。”他看了看我，倒也并无不耐烦的劲儿，手中比划着鸳鸯的大小，描述着那花纹。安丰淳和我想象中皇上身前红人的模样有许多不同：他不似荷音看起来有灵气，反倒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