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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碧落黄泉永不见 月初猛然惊 ...

  •   月初猛然惊醒,汗水已浸透薄衫,她明明只是昏睡了一炷香的时辰,可她却仿佛睡了一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华碧晗的悲欢,那份痛让她的心几度喘不过气。
      原来华碧晗的册封大典终究只是白晔给的闹剧,这场闹剧迷惑了所有人的双眼,甚至将那些秘密全数尘封。而她进入了华碧晗那前世的记忆,却清晰地看到了华碧晗以外的一切。
      最让她觉得可笑的是,华碧晗与白晔从头到尾都只是误会,骄傲如他们二人,没有人肯低头多解释一句,导致最终华碧晗用死来成全白晔,解脱自己。
      “你看的可真切?”夕薇那慵懒的声音丝丝缕缕传入月初的耳中,这才让月初觉察到夕薇。
      看着夕薇脸上那柔腻的笑,月初第一次感觉竟那样令人憎恶,华碧晗与白晔的爱情悲剧就是被夕薇一个人所破坏。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何要逼你想起前世的记忆吧?”夕薇说着,目光中隐约泛出一抹决绝地寒意:“莫以为我不知你与白晔正在商讨着如何废了我这个天妃,我费尽心机在白晔身边数千年,可他竟然无情无义要将我弃之,他若不仁我便只能不义了。”
      “你为这个天妃之位作了那么多孽,也该是时候偿还了。”月初一字一语,咬牙切齿。
      “哟,这不过是想起了前世的记忆,便这么快对我恨之入骨了。”夕薇一步一步走向月初道:“前世,白晔在册封大典上如此羞辱你,你还要与他一齐对付白曜吗?实话告诉你吧,白晔如今只是垂死挣扎罢了,天界兵权早已被白曜控制。如今正好,你恢复了记忆,便能名正言顺回到白曜身边去了。”
      “原来这就是你的真正目的。”月初从床榻上起身,迎着夕薇走去,她虽然恢复了华碧晗的记忆,可夕薇却不知,前世的华碧晗根本就不曾爱过白曜,从始至终都只是爱着白晔,直到死前依稀想要保护白晔的天帝之位。
      “我知道,你突然间有了华碧晗的记忆十分不适应,更不能接受。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答复我吧,你和白晔绑在一条船上,终究只是成为弃卒,他的心狠你也见识过了……对待深爱的华碧晗都可以做到割舍,对于你这个区区转世而来的月初,更不可能有过多的心软。”夕薇说到这话时,心中是满满的自得。
      月初不愿再与夕薇说下去,只担心下一刻会忍不住与她动手,她出了寝殿,望着那浮云惨淡地天际,顿时有些头晕目眩,她单手支额,头痛欲裂。脑海中依稀浮现着华碧晗的所有记忆,令她无法忘却。
      “你怎么从天妃宫中出来?”白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伴随着几分冷凝的气息,飘忽间他已来到她面前。
      月初闻声立刻掩去脸上的不适,冷着脸对着面前的白曜:“我到何处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白曜眉心一沉:“夕薇是个危险之人,少与之接近为好。”
      月初听着白曜的一字一语,想起了前世白曜对她的利用,与夕薇的勾结,不禁脱口道:“白曜,你究竟有多么深的城府才能伪装的如此真实,原来你骗了所有人,前世的你根本就不爱华碧晗,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
      “夕薇告诉你的?”白曜的声音愈发冷峻,眉眼中有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是我自己看到的。”月初轻哼一声,突然间觉得之前白曜给他那种种的错觉,让她以为前世华碧晗与白晔是相爱的:“前世,你利用华碧晗对付白晔,这一世你休想再利用我。”
      “你?”白曜闻言,眸光中满是疑惑,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何事,淡淡一笑:“你看到了华碧晗的记忆。”
      月初此时只觉白曜的笑容甚为刺眼,内心的混乱与不安纠缠着她,也不愿继续与之说话,转身就要走,可是她的手却被白曜紧紧抓住。
      “不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白曜的声音虽冷,却蕴含着无尽地悲凉。
      月初暗暗用了真气才甩开了他的手:“我要相信什么,不用你来提醒。”
      “月初。”白曜低声唤了她一句:“你我非要如此吗?”
      她看着白曜那忽闪诚恳的脸,眉眼间却愈发冷然,一字一句道:“除非陵霄能从幽冥炼狱出来,否则你我永无可能和平共处。”
      “就因为一个陵霄是吗?你若想起前世……”
      月初愤怒地打断:“不要再与我提前世,前世的一切因果皆是因你与夕薇,华碧晗与白晔的爱情就是你们权欲下的牺牲品,这一世我不会再被你那虚伪可憎的面容所欺骗。”
      白曜听罢,终是轻叹一声:“也罢,也罢。”

      回到北月仙宫,月初无力地躺在床榻,她的脑海中依稀是华碧晗前世的总总,搅得她心乱如麻。曾经,她没有前世的记忆,可以如此洒脱的说她不在乎前世的记忆。可如今当她有了属于华碧晗的记忆,有了她的思想,有了华碧晗对白晔的……爱,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华碧晗对白晔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感受到她跳下诛仙台前依旧闭口不言,她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指责与鄙夷,只是为了保全白晔的梦,那份浓烈的爱情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甚至难以克制住自己现在就要去见白晔的心。
      她自认为即使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也能分清楚前世与今生,可是前世的记忆却如泉水般源源不绝地涌入心间,悲痛、遗憾、痛苦……
      突然,门外一阵响声,紧接着是一阵阵急促地敲门声:“神君,不好了!”
      月初扫去脑海中的思绪,猛然从床上弹坐而起,打开门便见一名弟子神色匆匆,便问:“何事如此惊慌?”
      “天庭出大事了,据闻天帝要废黜天妃,众仙皆在动身前往天庭,您也赶紧去瞧瞧吧。”弟子一口气说完,这废黜天妃之举在天庭这几万年来还属头一次,这可是要慎之又慎。
      “废黜天妃?”月初一惊,万万没有想到白晔竟然这么快做出了这样仓促的决定,这个决定如此的不明智。
      想到此,月初也不再耽搁,当即腾云而上,来到凌霄宝殿时,殿内已陆陆续续来了许多的仙者,众仙纷纷低声交谈着天帝决定废黜天妃之事,似乎都很费解天帝突如其来的决定,暗暗揣测天帝废黜天妃的理由是什么。
      可众仙在殿内等候许久却仍旧未曾见到天帝与天妃的驾临,而偏殿内似乎隐约传来天帝与天妃的争执,众仙竖起耳朵来听,却听得不够真切,只知天帝正当大怒。半晌过后,偏殿复又一片宁静,大家纷纷在心中暗暗猜测里边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天帝召西曜神君、北月神君、南月神君、东玄神君入偏殿商议废黜天妃之事。”天帝身边的近侍珞尘缓步出来传召,迎了四大神君进入偏殿。
      偏殿内依稀是那淡淡地龙涎香扑鼻而来,静谧地可清晰地听见步伐走动的声音,仿若之前他们不曾争吵过似的。
      “参见天帝,天妃。”四位神君恭敬地行礼,目光偷偷地睇了眼跌坐在地的夕薇,此时的她双目无神,发丝微凌,颇为狼狈。
      “今日我急召你们来便是要商议废黜天妃之事。”白晔静静地坐着,脸上不再温润,闪烁着冰寒入骨的嗜血之意。
      “不知天帝废黜天妃的因由是何?”白曜淡淡出声询问。
      “我要废黜天妃还需要理由吗?”白晔完全不曾克制自己的怒火,瞬间烧至白曜身上,“我是天界之主,统领神界,天妃是我立的,自然便由我来废黜。”
      相较于白晔的怒火,此时的白曜却显得平静多了,不惧白晔此刻的怒火低声道:“天妃虽然由天帝所立,但如今的天妃却不再是你一人的天妃,废黜她必须要一个令众仙心服口服的理由,否则天妃不可轻易废黜,否则必引得三界大乱。”
      白晔闻言勃然大怒,起身怒指白曜道:“好一个西曜神君,竟用三界大乱来威逼我,我倒要看看,若真废了她三界是否真的会动荡。”
      月初费解地看着白晔那一发不可收拾的怒火,这和记忆中的白晔丝毫不像,她一直认定白晔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为何此时的他却是这样癫狂,颇有一种想要逆天而行的姿态。
      “天帝作为天界之主,若是要用天界安危为代价废黜天妃,我白曜第一个不允。”白曜依旧沉沉而言,不骄不躁。
      “那我便连你一起废了。”白晔脱口而出,这句话似乎藏在他心中太久太久,数千年来,他第一次这样释放自己的所有情绪与怒火。
      “白晔,你当真以为如今的形势是你说了算吗?”一直沉默的夕薇突然开口,放声大笑:“如今的你不过是个傀儡天帝,众叛亲离……而我,还傻傻的以为付出一片真心便能得到你的爱,可是你却在密谋杀我之事!”
      夕薇笑着笑着,眼泪便滚落脸颊,她的目光中不仅有着狠厉,更有着痛苦:“我陪在你身边有四千多年了吧,从蜃水滨开始,我便一直卑微的在讨好你,直到昨日我依旧在讨好着你……可你竟然想要杀我!即便你不曾爱过我,又如何能狠下心杀害一个对你如此痴情的女人?”
      白晔讽刺地笑着:“你爱我?你是爱我能给你至高的权力吧。”
      “原来我在你眼中从来就只是这样一个女人……”
      “难道不是吗?当初你涉足我与华碧晗之间,不正是看中了我是下一任天帝的继承者吗?”白晔说起华碧晗,心中忽而一阵绞痛,想起一个时辰前他正在小憩,夕薇竟然主动来找到他,当面与他说起了四千年的往事。
      夕薇告诉他,当年是她与白曜联手设计让华碧晗与他相互误解,造就了他们一千年的形同陌路。
      夕薇还告诉他,当年为了得到天妃之位,与白曜联手给华碧晗下药,使得她失身于白曜。
      原来他与华碧晗之间,一直都是误会,所有的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夕薇与白曜。
      而他,明明知道夕薇告诉他这些真相是为了激怒他,可他却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
      “我自幼无亲无故,受尽无数人的欺凌,所以我拼命的想往上爬,想要成为人上人,难道这样也有错吗?你就因为我追求权力,所以你就看不见我对你所付出的真情吗?”夕薇说到此处已是痛心疾首,泪流满面的她有些癫狂。
      “你为了所谓的人上人害死了华碧晗,这便是你最大的错。”白晔一字一句,阴狠无比。
      “又是华碧晗……三千年过了,你还是对她念念不忘是吗?”夕薇越说越是激动,忽而尖锐地指着他大吼:“害死华碧晗的人不是我,是你!白晔,是你亲手逼死她的!若非你对她的不够信任,若非你想要天帝之位,华碧晗不会枉死!”
      月初听了许久,总算是从他们二人的对话中明白了一切的起因,看来白晔今夜如此动怒,皆是因夕薇主动告知了白晔前世与华碧晗之间的种种误会,这才使得他失了分寸,不管不顾,铁了心要废黜夕薇。
      可是他没有一个很好的说辞去废黜夕薇,便想到要无理由废黜夕薇。
      若当真如此,那白晔是大错特错,竟然为了三千年前的一个误会要毁去天帝之位吗?明明知道夕薇今夜是故意激怒,明明知道一意孤行只会让白曜有机可乘,可他偏偏要这样做……
      月初想到这里,忍不住出声道:“天帝,三思而后行……”
      “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谁若阻止,我连同求情人一起废黜。”白晔狠狠打断月初的话。
      “为了一个华碧晗,你要毁了费尽心机得来的天帝之位吗?你不要忘记,当年你为了得到这个天帝之位,在先帝受重伤时做了什么!”夕薇的话到此处,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诧异地想要继续听她说下去,唯独白曜一人目光炯炯地盯着白晔,目光中闪过几分浓烈的恨意。
      白晔听夕薇提起先帝,脸色微变,却冷着嗓音道:“我对先帝做了什么?你的证据呢?”
      “我若有证据,你还会稳坐帝位吗?”夕薇嗤嗤一笑:“当年你以为华碧晗弃你而选择了白曜,为了与之一争高下,每日刻苦练习仙术,只可惜你无论下了多少工夫终究难以追赶白曜。而先帝亦是看重白曜的天赋,在与魔君大站受伤后便有意将天帝之位传给白曜,而你得知此消息便急了……你不能输给白曜,所以你偷偷在先帝的药中下了毒,妄想能够毒死先帝而名正言顺的登上帝位。可先帝喝了药后便觉察到有问题,当即便派白曜彻查此事,最终查到正是你白晔在药中下毒,先帝虽然痛心,却不忍处置你,在危急关头,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要将万年功力传给白曜,为的就是克制你将来将天界毁了!”
      听到这里,众人大惊,唯独白曜的嘴角依稀在冷笑着,他缓缓接道:“白晔以为父皇是因喝了他的毒药而魂飞魄散,并不知父皇将万年功力传给了我,便有恃无恐地登上了天帝之位。那时的我虽有为父皇报仇之心,却力不从心,天庭中没有任何势力能支持我对抗白晔。况且父皇传给我的万年功力,我还不能轻易与自己的真气融合,我足足花了一百年的时间。”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中愤然迸出一抹凌厉的杀意:“父皇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对你下手。我虽然不甘心你蓄意杀害父皇,可我却必须遵循父皇的交待,不到万不得已……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的是,杀了玉染。”
      白晔听到这里仰天大笑:“你在说那个捉妖师吗?她真是可笑啊……”
      白曜的手忽然紧紧握拳,淡漠的脸上终于闪现出一抹愤恨。
      白晔终于见到他淡漠以外的表情,好像发现什么极为新奇的事,继续说道:“三千年了,我以为你早就将她忘记了,原来你和我一样啊,这样可笑……当年你与我抢华碧晗,可你却在华碧晗死后和那个捉妖师不清不楚,我可是亲耳听见你说你从来不曾喜欢过她,所以我才帮你杀了她的,你该感谢我的……不曾想,这个捉妖师竟成为你不得不除掉我的一个借口吗?”
      众人听的皆是云里雾里,包括夕薇,分明不知还有一个叫玉染的捉妖师存在。
      “说起可笑,天帝你不是更可笑吗?明明那样深爱华碧晗,却在册封大典上亲手设计了一场计谋来对付我,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你眼睁睁看着华碧晗跳入诛仙台而无能为力。”白曜步伐一动,竟缓步走到了白晔的身边,靠近他的耳边,却用在场众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你想不想知道呢?”
      白晔任他放肆地靠近自己耳边,不言不语。
      白曜笑道:“当年所有人都在暗暗揣测华碧晗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月秀、玄天,你们也很想知道吧。”他转身,傲然看着早已经听得一愣一愣的月秀和玄天,一字一字地说:“其实,根本没有那个人。”
      白晔听罢,猛然一怔,正想说话,却被白曜接下来的声音打断:“夕薇说我与她联手给华碧晗下药,使得她失身于我,可是夕薇不知道的是,我对华碧晗下药了,却没有动她分毫。她至始至终,都是清白之身。”
      白晔的心猛地一颤,恍然间忆起了数千年前,就在这凌霄宝殿内,华碧晗讽刺地对他笑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白曜从来不曾染指过你的未婚妻子。”
      原来,华碧晗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那时的他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心一意想着要除掉白曜,便认定了华碧晗是在狡辩。
      “在册封大典上,夕薇当众揭穿华碧晗并非处子之身的事,她明明可以辩驳。可像她那样骄傲的人,却选择三缄其口,背负所有的罪名跳下诛仙台,你可以猜一猜她为什么宁死也不说?”白曜笑的张狂,冷凛的视线轻轻扫过面色惨白的白晔。
      “够了!”月初猛然出声,不想再继续听白曜的嘲讽。
      白曜却仿若不曾听闻月初的制止,依旧自顾自的说:“因为她只要否认了夕薇的指责,便会牵连出你,我便会在众仙面前绝地反击。她为了不毁了你的梦,所以选择以死来成全你……华碧晗,当真比我想象中要更爱你。”
      白晔的眼眶血丝遍布,他怒斥:“不可能……”
      “白曜,你如此揭人之痛,特别得意是吗?”月初愤然挡在了白晔的面前,眼中满是怒意。
      “我揭人之痛?当白晔蓄意毒害父皇时,当白晔对玉染痛下杀手之时,他可曾想过别人的心也会痛?”白曜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泪意,他深深凝视着面前的月初,几度想要继续说下去,却终究是将话咽了回去。目光越过月初,狠狠瞪着白晔:“夕薇说的一点也不错,害死华碧晗的人从来都只是你,你为了你的权欲与私心,最终将华碧晗推上了绝路。”
      白晔无力的后退数步,轰然跌坐在凳上,满眼不可置信,他低声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这三千年来,你自以为于华碧晗,无愧于心,所以你过的安乐,如何会明白痛的滋味。”白曜笑的云淡风轻,继续道:“如今该轮到你痛的时候了。”
      夕薇的泪水早已流尽,取而代之的只有悲凉,她低语:“华碧晗虽死,可还有她的转世月初,白晔还能尽他所能弥补一切,又如何会痛到极致……”
      “是吗?那你要亲自问问他,是否能够弥补的了。”白曜说的自信满满,冰凉的目光在月初身上停滞了片刻才道:“白晔你为了自己的欲念,却终究阻止了华碧晗的转世,所以,你永生都无法再弥补华碧晗。”
      “你说什么!”夕薇瞪大了双眼,对于白曜所说的话一副惊恐,她指着月初:“难道她不是华碧晗的转世?”
      白曜道:“白晔,你此生做过最得意的事,应该就是造就了月初吧。”
      月初一怔,喃喃道:“不可能……我对华碧晗的记忆那样深刻……”
      白曜剑眉微锁,目光遥遥看去:“皆是因为白晔将华碧晗的仙骨与记忆种进了你的脑海中。”
      白晔所隐藏的最深的一步棋竟被白曜看透,他却没有慌乱,反倒是极为好奇地问:“你如何知晓此事的?”
      “起初我也被你所蒙骗,理所应当的认为月初是华碧晗的转世,直到知晓月初与陵霄要成亲的消息……我便特意去查了月初。陵霄是何等人物,若当真知道月初是华碧晗的转世,断然不会如此草率,他们之间那所谓的六世情缘也颇为诡异。故而,我去蜃水滨再去寻了一次易朝子师父,我与之耗尽一千年的功力合力窥探了一次数千年的往事,这才得知一切因果皆由你主导。”
      月初听完白曜说的话,似乎将曾经所有的一切都联系起来,低声问:“那我到底是谁?”
      白曜却没有答她,倒是白晔突然淡淡地笑了起来,用极尽飘忽的声音说道:“你是玉染,当年死在我手中的玉染。”
      “你为何,要杀玉染。”月初喃喃轻问,仿若此刻还不能接受自己从华碧晗变成玉染的事实。
      “华碧晗才因白曜而死,他竟然转头便与玉染纠缠不清,我是为华碧晗而杀玉染的……”白晔的声音飘忽不定,说到这里竟有着浓浓的悔恨:“不,我杀玉染是为了让白曜痛苦,我要他与我一样,亲眼看着爱人死在自己面前而无能为力,我要他痛苦一辈子!”
      “所以你还找到玉染的转世,你故意促成我与陵霄的六世情缘,你要让白曜求而不得,你还要我与白曜兵刃相向是吗?”月初听到这里,满腹辛酸涌入心间,泪水悄然滚落而不自知。
      “所以天帝也算计了我……”月秀终于开口了,声音沉沉,尽是自嘲:“当年我为了弥补夕薇的罪孽,在黄泉路上四处搜寻华碧晗的魂魄,找了许多年才找到那个魂魄,为其种下仙骨……其实我找到的那个魂魄根本就是玉染,天帝你借我的手将玉染变成华碧晗,当真是费尽心机。”
      “白晔,你真是一个出色的阴谋家,我自愧不如。”夕薇突然间十分佩服白晔的谋划,竟然将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若非白曜的洞悉,他们谁又会知道月初并非华碧晗的转世?
      “月初,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白晔看着月初,如今她的身上不仅有着华碧晗的记忆,还有华碧晗的仙骨,忽然间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的华碧晗,那么完好如初的站在他面前,对他笑语嫣然,可如今却永远也回不到最初了。
      白晔黯然轻笑,径自转身,朝偏殿的深处走去,那背影苍凉而孤寂。
      月初看着白晔的身影,心中凄哀一片,迈步正要随白晔而去,白曜却制止了她:“不要过去。”
      “你不觉得,此时此刻,白晔才是最痛苦的人吗?”月初侧首看着白曜眼中的冷意,继续道:“不论他做错了什么,他终究是你的亲哥哥。”
      白曜闻言,眉心忽闪一阵动容,终是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月初缓步朝那深深殿内走去,越走近他,便觉得心中越来越轻松,那一瞬间仿若千年的心结解开,她不是华碧晗,陵霄也不是她的杀父仇人,这样他们在一起便不会有任何愧疚了。
      “月初,你恨我吗?”白晔背对着她低声问。
      月初看不见白晔的表情,只觉察到周身瞬间被一道金色的浮光笼罩,白晔是刻意阻隔了与白曜他们,不想让二人的谈话被人挺了去。
      “我不恨,因是白曜设计你在先。”月初在心中暗暗加了一句,而你也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报应,永远失去了华碧晗。
      “你不恨,可我恨……”白晔大笑一声,泪水溢出眼眶,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忘记如何流泪。犹记得最后一次流泪,便是找到华碧晗的魂魄,抽走其仙骨与记忆,致使华碧晗魂飞魄散的一次了:“其实华碧晗当年可以转世,可以当一个普通人,可我为了报复白曜,为了自己的权欲私心,我亲手将华碧晗的元神打散……”
      白晔悠悠转身,脸上早已被泪水打湿,他低声道:“可最终我才明白,华碧晗在天妃大典之所以不开口解释,并非是为了保护白曜,而是为了保护我!保护我这个禽兽不如的人!”
      月初的记忆中依稀存在着华碧晗的全部记忆,看着白晔泪流,她仿若感同深受,哽咽半晌都无法说话。
      “这个天帝之位本非我所愿,我性子顽劣,不愿受这些束缚,我是真心想要和华碧晗共度一生的。可却是白曜生生毁了我的爱情,若非是他横刀夺爱,若非是他占尽了父亲的宠爱,我又怎会一步一步堕入权欲的深渊,亲手铸成大错!”白晔一边说一边癫狂的笑着,泪水依稀难以制住,悲凉尽显:“到头来,所有的机关算尽都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我白晔当真是天下第一可笑之人。”
      “这么些年,我为了华碧晗而妒忌,与白曜斗了几千年,甚至为了天帝之位想要毒害父皇……我想着,只要我成为人上人,也许就能重新夺回华碧晗的心……”
      月初黯然道:“你终究是轻看了华碧晗,她爱你,并非是因你的身份,她只是想要一份干干净净的爱情。但你们二人都太骄傲,谁都不肯让步,所以才铸就了今天的悲剧。”
      白晔忽然巍巍一叹,仿若瞬间已将所有的往事与罪孽放下,他抬袖将脸上的泪痕抹尽,笑道:“月初,其实我选中你与陵霄促成六世情缘并非只是想要报复白曜,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月初的话才脱口而出,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真气将她猛然吸向白晔。
      狂风怒吼,殿内忽然一阵阵轰隆隆的闷响,殿内数人皆是一惊,纷纷朝殿深处望去,只见白晔双掌放至月初的脊背之上,无数的真气萦绕在片殿内,吹得众人衣袂飘然。
      白曜一见此景便要上前,玄天却立刻制止:“天帝在将功力传给月初。”
      夕薇不可置信地摇头,分明知道若白晔将所有的功力传给月初将意味着什么,她嘶声怒吼:“白晔!华碧晗就那样让你念念不忘吗?这么些年过去了,你竟然要用灰飞烟灭来追寻华碧晗吗!”
      月初只觉全身两股真气相互排斥,可身体却不得不全数吸收外来的真气,那么炙热,令其几欲喘不过气来。
      白晔觉察到自己体内的真气正一点一点流失,眼神却越来越清明,那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轻狂的年纪,他与华碧晗每夜在岸边谈天说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真气已然输尽,大殿内恢复一片宁静,白晔重重地跌至冰凉的地面上,感受到金砖下那沁凉入骨。
      月初承受了白晔的万年功力,此时已是满脸绯红,热汗淋漓,她脚步虚浮地后退数步也恍惚地摔倒在地。
      “为什么要这样!”月初只觉全身被一团烈火燃烧着,她已难受到了极致。
      “我毒害了父皇,亲手将碧晗的魂魄打散,如今……我便用灰飞烟灭来赎罪。”白晔低声呢喃,深深地目光看着大殿的顶端,似乎又看见了父皇与华碧晗,是他们来接他了吗?他们原谅他所犯下的罪孽了吗?
      白曜大步朝这边走来,将真气紊乱的月初扶起,轻轻望了一眼白晔:“只可惜,如今你与华碧晗终究是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碧落黄泉,永不相见?”白晔痴痴地笑了,冰凉的泪水滚落在地面,他的身体愈发透明,可却强撑着自己最后一丝元神对白曜说道:“我将万年功力传给月初,是我最后能为这个天界所做的了……弟弟,好好守护天界,替父皇完成他那未完成的心愿,原谅哥哥所犯下的大错。”
      白曜的面容上闪现出动容的神色,动了动唇想说话,却终究未曾开口,只是死死地搂着月初,指尖泛白。
      白晔面容憔悴地笑了,为何世人总是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放下一切呢?
      那些权欲,仇恨都随着生命而消逝,他也将追随华碧晗而去,虽然晚了三千年。
      白晔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得透明,他低语道:“月初,不要忘记,你的前世是个捉妖师,你身上肩负着斩妖除魔的重任……”
      月初只觉体内被两股真气冲撞的愈发强烈,她难以弩驾那样极致的功力,最终因疼痛而昏死了过去。
      白曜见状大惊,将月初打横抱起便要离去,可白晔却急声唤道:“弟弟……”
      白曜回首,望着白晔的嘴唇蠕动,正在说些什么,可声音却极小,他立刻靠近了他的嘴边,侧耳倾听着白晔费劲心力要说的话。
      逐渐的,白晔那透明的身子一点一点如轻烟般消散,夕薇恸哭着朝白晔扑了过去,可最终捕捉到的却只是一缕轻烟。
      夕薇狼狈地伏在地面,喃喃道:“佛说,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无法感动一个不爱你的人。曾经我不相信,我认为只要用心去爱他,他便会以相同的爱回报我,可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他的爱,即使隔了数千年,依旧只给了华碧晗……”
      漫天飞散的轻烟盘旋在偏殿内,逐渐消逝的毫无踪迹,唯独留下天帝专属着的天殇珠。
      此时,天边紫微星顿时黯淡失色,天地间徒然变色,狂风暴雨席卷整个天下。
      满殿仙者大惊失色,纷纷满脸惊惧,心中猛然一颤,猜测当今天帝是否逝去。
      突如其来的惊变,无人敢再窃窃私语,唯有屏住呼吸等待着。
      偏殿深处,白曜打横抱着昏死过去的月初大步走出了偏殿,诸位脸色各异,不明所以。
      天际依旧狂风怒号,可白曜却旁若无人的搂着月初大步走去,那气势,犹如王者。
      “天帝白晔因对先帝愧疚而自尽身亡,临终前,将天帝之位传于西曜神君,白曜。”玄天紧随白曜身后,朗声对在座诸位宣布着。
      众人闻声,不可置信方才还安然无恙的天帝竟然会自尽身亡,他不是要废天妃吗?为何最终却是自尽?
      白曜此时此刻一语不发,心中只是念着要尽快带月初去疗伤,助其将白晔传给她的万年功力融合,若是耽误片刻只恐月初会有性命之忧。
      众仙静静地注视着白曜不管不顾地走出凌霄宝殿,满心疑惑他们之间的关系。
      待白曜不见踪影后,众仙开始纷纷发问:“为何天帝要对先帝愧疚而自尽身亡?如今你们若是不给个令大家信服的理由,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追讨你们谋害天帝的罪责。”
      玄天望着众人,便将在殿内所发生的一切开始细细道来,月秀则是不言不语地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夕薇缓步走出凌霄宝殿,那背影苍凉极了。
      月秀看着她越走越远,终究没有忍住,匆匆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儿?”月秀的声音在夕薇身后响起,她闻声步伐一顿,黯然回首凝视着月秀,那张温柔俊美的面容依稀闯入她的眼中,多少年了,月秀总是那样不离不弃的在她身后,只要她回首必然能瞧见月秀的身影。
      “我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何德何能,拥有你如此无怨无悔的爱?”夕薇问道。
      月秀苦笑着,这好像是夕薇第一次问他这样的问题,可他这么多年也扪心自问,却不知自己中了什么毒,这么多年竟然也无法对她忘却,“就像你爱白晔,无怨无悔,没有理由。”
      “可白晔却认为我只是爱他能给我权力……也许在他眼中,唯有华碧晗对他的情才是最真实的情。”夕薇笑得那样美艳,可声音却愈发飘忽,恍惚地朝前方茫茫云雾深处走去:“我的爱,虽然夹杂着利欲,但那难道就不是爱了吗……”
      “夕薇,不要再往前了。”月秀出声打断了她的喃喃自语,制止她继续前行:“前面便是诛仙台了。”
      夕薇却笑的愈发美艳,朝诛仙台走去的步伐更加快了,顷刻间已到达诛仙台边缘,望着地下那茫茫黑洞,似乎有跳下去的决绝。
      “你做什么!快下来!”月秀不敢轻举妄动,紧张地冲她怒道。
      夕薇轻声道:“月秀,感谢你这么多年的错爱,夕薇自知罪孽深重,唯有随白晔一同离去,才能弥补我所做的一切。”
      月秀怔怔地看着夕薇眼中的决绝,终究还是狠狠道:“你就这样爱白晔吗?为了他,心甘情愿了结此生……你的夙愿呢,你的追求呢?”
      “我的追求……早就随着白晔的魂飞魄散而一同逝去。但愿跃下这诛仙台,便能够赎了我这一身罪孽,转世重新做人。”她报以月秀温柔一笑,纵身跃下诛仙台,空留那空寂地风声飘荡。
      月秀伫立在原地,望着那人去楼空的诛仙台,泪水悄无声息地滚落。
      良久,他终是轻轻一笑,转身而去。
      现如今,连夕薇都能放下,他又如何放不下?

      月初的体内两股真气不断相互排斥,体内忽冷忽热,面色时而苍白如纸,时而红润如火。她在昏迷间痛苦难耐,嘤咛出声。
      白曜将月初带往天界一处僻静的小屋,一连三日为其输入真气,不曾出屋一步,直到体力不支后才稍作休息。
      这期间,天庭中诸多纷乱,少数支持白晔的仙众不相信玄天的片面之词,一口咬定是白曜在殿内合三位神君将白晔打的魂飞魄散,朝堂一片大乱。可白曜却仿若丝毫不在意朝堂之争,放任众人争执迟迟难定下自己登位之事。
      直到十日之后,白曜才彻底稳住了月初的心脉,使得她那一身真气能够稍稍融合,但往后还是要靠她自己去融会贯通,毕竟白晔的万年功力也着实深厚,当年他利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彻底融合父皇的功力,如今月初也至少要用一百年吧。
      白曜坐在床榻边,静静地往着月初的容颜,微微有些出神。
      她那惨淡地脸庞上挂着清然的安逸,他忽然想起当年曾亲手将三支诛仙箭插入她的体内,那种痛,想必比如今这真气相冲要疼痛百倍吧。
      他的指尖,隔着月初的衣衫,准确的找到了当初他下手的位置,仿若能感受到那三箭的疤痕依旧存留。
      恍恍惚惚的,月初睁开了朦胧地双眼,却正对上白曜那一双沉痛的瞳子,她微微有些怔愣,好似第一次,看见白曜这样真实的伤痛,这样温暖的双瞳。
      觉察到月初醒了,白曜倏然收回手,对着她那双迷茫的双眼,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月初没有答他,可看白曜脸上的胡渣与憔悴的面容,心知这几日来,都是白曜在照顾着自己,她暗哑着嗓子问:“白晔……灰飞烟灭了?”
      白曜听闻白晔的名字,眼中满是复杂,此时竟多了几分哀痛,少了许多恨意,只见他沉沉点头,“是。”
      月初沉默了半晌,说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滋味,喃喃问:“你与白晔说的都是真的吗……我是玉染的转世?”
      “对。”白曜回答的虽轻,却蕴含着无尽的肯定。
      月初这些年一直以为自己是华碧晗的转世,她努力在接受着这件事,可当她就要接受这件事时,他们却告诉她,她是玉染的转世。一个她从来不曾知道的名字,毫不知悉她的过往,只知道她的身份是个捉妖师……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是玉染的转世?”
      “在你与陵霄成亲之前,若非我早几日知道,便要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陵霄而永世后悔。”白曜的声音淡到了极致,语气却是那样温淳且真切。
      “是吗……”月初却是笑得讽刺,原来他那时候才知道她是玉染的转世,才有了那一日魔界的劫亲是吗?“如今我终于知道你为何能眼看着夕薇杀我而无动于衷,原来那时的你根本就不曾喜欢过我……你对我的那些暧昧,皆因你对华碧晗的愧疚是吗?”
      白曜经她质问,只是淡淡道:“前一世,我只是利用华碧晗对付白晔,并未曾想要致她于死地,所以我才想要在这一世对她弥补……况且,你若是华碧晗的转世,留着也对我有用。”
      “所以在魔界你奋不顾身的留下来救我,也是假的?”月初笑得愈发嘲弄。
      白曜沉默了许久,终是轻轻吐了口气:“那个时候我便早已知道你与陵霄熟识。”
      月初怔住:“所以你留下只是在做戏给我看。”明明是一件极为愤怒的事,可月初却说的那样平静。
      “那时我并不知你是玉染……否则……”
      “否则?”月初笑到极致,逼出了眼中的泪水:“白曜,不要说的那样冠冕堂皇,若你当时知道我是玉染,你也不会冒险留下的。你的心太大了,你怎会为了一个玉染的转世而放弃千年谋划?”
      白曜见月初情绪有些激动,当即便道:“你的真气依旧紊乱,万不可动怒。”
      “你当年蓄意破坏白晔与华碧晗之间,就是心存恶心,想要对付白晔是吗?你设计在先,却又要义正词严地说要为先帝报仇,你不觉得羞愧吗?”月初今日算是彻彻底底看清楚了白曜的真实面目,她心中只有心寒。
      白曜看着月初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到嘴边的话终是咽了回去,低声道:“你先好好休息,这些事,我们以后有很多机会可以说清楚。”说罢,他也没等月初说话便大步离开。

      自上回白曜离开后,月初便时隔数月未再见他,她倒也乐得清静,安心在宁静地小屋内调节体内两股真气,颇有些困难。好几次她险些克制不住流散的真气,走火入魔,幸得她天赋颇高,才得以稳住心脉。
      在融合两股真气之时,她却又在费解,为何白晔要将万年功力传给她?她并非华碧晗的转世,只是空有华碧晗的仙骨与记忆。难不成白晔是在弥补当年杀了玉染的罪孽?
      月初闭上双眼,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当日的情景,忽然想起了昏死之前,白晔说了一句:不要忘记,你的前世是个捉妖师,你身上肩负着斩妖除魔的重任……
      捉妖师……
      难不成,白晔将万年功力传给她,是要她为天界斩妖除魔,毁灭魔界吗?
      她忽然想起了身处幽冥炼狱中的陵霄,白晔的最终目的难道是针对陵霄?
      月初不由打了个寒战,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认定决不可能,白晔是知道她心心念念要救出陵霄,终究还是要摆脱天界远离三界纷争的。他不可能用万年功力来作赌注,那么白晔的目的何在呢?
      忽然间,天地一道金光乍现,正在打坐月初一惊,诧异之余猛然起身,奔出了小屋。
      看天边那颗原本黯淡的紫微星绽放着强烈的光芒,她的心中顿时猜到,新的天帝继位了。
      月初的双手却是紧紧握拳,面上毫无血色。
      如此说来,白曜继位,那么陵霄便永远无法释放出来了,将永远囚禁在幽冥炼狱。
      不,以白曜的性子,本不会放过陵霄,他会利用天帝的权利而诛杀陵霄。
      想到这里,月初的心底发寒,有那么一瞬间的恐惧涌上心头,但下一刻月初却清晰的感受到天庭一阵强烈的震动,仿若地动山摇,滔天风浪席卷整个天界。
      今日天帝继位,为何会生出如此不祥之兆?
      天际,一颗苍狼星的光芒由弱变强,从忽明忽暗到光芒乍现,这是天灾魔星乍现,三界必将出现一场天大的浩劫。
      凌霄宝殿内也因这强烈的妖气纵横而为之一振,纷纷齐目朝天边那与紫微星呈对立之势的天狼星望去,口中大呼:“不可能,当年魔君琉尘死后这天狼星已经彻底陨落,怎会重现人间!”
      太白上仙掐指一算,连连摇头:“这天狼星与紫微星是相生相克的,若二者共同与日争辉,必将一荣一损。”
      白曜傲然坐在宝座之上,气势夺魄地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仙,朗声道:“众卿不必恐慌,这既是天定劫数,那便迎接这一日的到来吧。我天界无数天兵天将,何惧这区区一颗天狼星的重生。”
      也就在幽冥炼狱内,本该是金光普照,此时却是浓烈黑光与金光争辉,黑光正一点一点吞噬着金光,金光逐渐变暗变弱,直至消逝不见。
      幽冥炼狱的封印巍巍颤动,碎石一块一块地滚落,在寂静地洞中极为清晰。
      轰隆,轰隆……
      幽冥炼狱的响声愈发强烈,封印终是承受不住那巨大滔天的法力,瞬间被冲破。
      沉寂三千年的陵霄在这一刻凭自身之力冲破佛祖亲自设下的封印,脱离幽冥炼狱。
      再困不住陵霄的幽冥炼狱因他的冲破,瞬间被摧毁。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黑色浮光将万里山河笼罩的一片昏暗,人间百姓如临天灾。
      幽冥炼狱中不仅关押了陵霄,更关押了无数的恶鬼怨灵,幽冥炼狱的毁灭,放出了它们,困了数千年的恶灵们纷纷逃窜至人间,
      无数百姓看见那恶灵,惊恐地四处逃命,却难逃被恶灵撕碎的厄运。
      一时间,人间无数百姓惨死,哀鸿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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