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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路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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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的时候,路回暖就回自己的小窝,一整天心不在焉地发呆,回过神来时间都过去了,离开回溯后打算一个人到处溜达,可是站在十字路口又实在不知道该往哪走,看着来来往往的身影突然觉得茫然,当然从十几岁开始后,路回暖就经常茫然,只不过当时是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思,现在却是真真切切的四顾茫然。
27岁的年龄不大不小,如果在老家可能都已经是孩子她妈了,但是对于单身的路回暖来说,连想结婚的念头都没有。婚姻对她来说就是麻烦的汇总,这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也就是最主要的原因,没遇上一个让她有勇气冲向麻烦的人。
一杆同学好友都已经开始经受催婚的压力,而路回暖却没有这方面的烦恼,父母在她十五岁后就友好的离婚了,真的很友好,因为也没有什么财产分配问题,在对唯一一个女儿吱吱呜呜地说明下,便干脆利落的分开了,然后半年后又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最后路回暖变成一个孤家寡人。大约是觉得对于唯一的女儿有所歉疚,她的父母便不约而同地在经济上补偿她,只不过在她越来越大后,由于相互之间的相处越来越少,对于结婚的谈话便很少涉及,唯一一次老妈旁敲侧击地提出她的个人问题,路回暖在不予回应之后就不曾再提。
虽然经济上父母都很慷慨,但是路回暖却深切地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父母的野草。而后的几年,路回暖这棵野草却在太过自由奔放的生活习惯下开始慢慢享受一个人的生活,只是在少数文艺的情绪中察觉到自己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可怜意境,此时此刻便是如此,不经意间遇到故人让她想起自己原来是有过喜欢的人,一个曾经让她觉得有过未来幻想的人。
只不过这个人早在几年前就从她的幻境中消失,虽然是被她先给驱逐的,但是不论如何做,结果都是如此。
路回暖望着路边的刚亮起的路灯,好像一个瘦骨嶙峋的人独自举着一个灯盏孤孤单单地站在路边安静地注视经过他身边的影子,那些身影有着各自的方向,抱着离去或者归来的心经过此处,还有着一些徘徊不定的身影拖着长长的尾巴在路上蹉跎。
披着橘色的灯光,路回暖踏进了小区的大门,笑着向保安室的小张打了个招呼后便往最近的一栋楼走去,她住的八楼不算高,因为平常那只是电梯上的一个数字,不过今天的路回暖朝楼梯间走去,试图用运动来消磨自己过剩的文艺心情。
爬到六楼的时候,路回暖已经气喘吁吁地靠在扶手上,捏捏大腿上的肥肉,路回暖深切地明白运动的重要性,它能减少你的脂肪,还能强化你的身体机能。看了下楼道大大的“6”字,路回暖撑着扶手再接再厉往上爬。
“我要一直往上爬…………”,有没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路回暖已经抛弃文艺的心情开始思索万千歌词中这首歌的下一句,难道是自己乱哼,呼,累死了。
到家后,一打开邮箱就跳出晓游的催稿邮件,详情不说,言辞先是恳切,到后面大约就差不多指着路回暖的鼻子破口大骂,总而言之,晓游编辑的意思很明白,客气点说是暖姐姐,您休息够了,该干活了吧;不客气的说法是你丫赶紧给我画,再拖稿,老纸杀到你家去。
路回暖看着台历上标着红色警示圈的日期竟然就在一个礼拜后,才火烧眉毛地想起自己还有好多图没画,小心脏噗噗地跳着,后悔不该浪费一天的时间,还考虑什么路灯不路灯的问题。
作为一枚插画师面对众多未完成的工作事项,路回暖无声地惨叫,心情沉重地去洗完澡后乖乖坐在桌前开始工作。
路回暖大学读的专业其实跟画图毫无关系,高考后填志愿她自觉不用问过双亲,大笔一挥填了一个到处都需要招聘的专业——会计,还觉得自己实在考虑周全,不愁以后找不到工作。只不过入学后读了一学期她便觉得这不是自己以后的方向,只是跟王一一一杆人等都已混熟,感情不错便也不舍得申请换专业。从这个也可以看出路回暖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对于自己的人生方向也太过随便。
很多时候,路回暖做事的方式表现在重要方向选择的时候喜欢听从自己的喜好,而对于在乎的人或事则显得太过执拗,一旦发生问题便觉得异常痛苦。从路回暖懂得“自省”二字后,也会在闲暇时想想自己是不是对于很多东西太过随便,比如王一一所说的个人发展规划,这个复杂的词组,路回暖是从没考虑过的。
所以在毕业后,北上漂荡的路回暖在一年多的折腾中突然发现自己对画插画有兴趣,一副由自己亲手画上的图画被刊登在杂志上,想想就有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当然,能做这个自然有点底子,读书时代的路回暖在素描上的功底就不错,只是从前都没考虑过将来要以画画为生。
万事开头难,而当有点小名气之后,便会有杂志抛出橄榄枝,所以对于路回暖来说,这件工作虽然要经常赶稿,但是总体来说养活自己的同时还能让自己开心。路回暖自觉没多宏伟远大的志向,反正现在是光杆司令一个,自己吃饱全家不饿,对这样的生活倒是挺享受。
等到凌晨四点的时候,路回暖已经困得不行,一头栽进被窝里直接睡死过去。
时光如箭,眨眼便过去了。一学期过去后,原本的新生渐渐有了各自的大学生活方式,在学校各式各样的活动中也认识越来越多的人,在路上也经常碰见熟人。
早上只有三节课,路回暖和王一一下课后溜达一番后便早早地去食堂打包午餐,从三餐出来的阶梯,路回暖和王一一各自提着一堆打包好的餐盒准备回宿舍时迎面遇见刚下课的谢明非和周扬,手里提着东西,便微笑着相互打声招呼就撤了。
两人一路看着美女帅哥胡扯着闲话,呼啦一阵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王一一突然说道:“诶,谢明非这人好像也还没女朋友吧,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有关于他的花边新闻,不过他倒是打从花丛过片叶不沾身啊,你说他是真应了你那句眼高于顶还是打算修身养性啊,不过,他人虽然好看,可是平常看起来话太少了”。
“认识他也有一段时日了,我现在到觉得他不是眼高于顶反而……是没有什么心思谈恋爱的样子”。
“你观察倒仔细啊”,王一一一脸坏笑。
“我向来心细如发”,路回暖开口对自己褒奖。
“少给自己贴金,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呐,回去给你检查检查看是不是贴人皮面具”。
“别,我这是真的不能在真的人皮,可掀不起来,不敢劳您动手”。路回暖一脸怕怕,王一一的咸猪手不是任何人都受得了的。“上次不是一起出去自助烧烤么,我们刚好分在同一组,我才发现这谢明非还挺细心,刘启那毛头窜来窜去,自己烤的都不管了,还是谢明非帮他看着,不然都焦了。刚开始还觉得这人很是清高其实是话少得可怜,你说这么个闷葫芦,女朋友,哈,我也想知道谁受得了他”。
王一一笑,“他话是少,可是架不住人长得好,而且做事内敛不像那些毛头的家伙一看就觉得浮躁”。
两人一路边说边笑地就到了宿舍,挨个分发一圈饿狼的粮食之后,很快房间里便弥漫着一片饭菜的香味。
众人边吃边闲聊,因为早上刚上完高数,对于高数老太太的痛批,众人一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刘妹妹咬着一块鱼肉做出一副高深的模样,手里捏着筷子当做粉笔,掐着嗓子慢悠悠地说道:“哎呀,你们现在接受的教育可比我们以前好多了,这些题目都很简单的,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出来的,诶,后面的同学不要玩手机了,还有,左边倒数第二的同学不要睡了,看什么,就是你,起来,上来回答这个问题…………”。还没说完,嗓子就被鱼刺给卡着了,一通倒水灌菜的,总算把鱼刺给吞了下去。
“食不言寝不语”,一手正翻看着《古汉语词典》用来下饭的柯云幽幽吐出一句后,又把自己埋进书中。
“不提老巫婆太影响食欲了,听说老赵会一直带我们专业到毕业诶,上他的课是好玩,可是他也太喜欢提问了,还不定时点名,逃课太危险了,老姚更绝,每堂课都点名”。陈卉池遥想未来便觉得一片黑白,白色是粉笔灰,黑色自然是黑板咯。
“只要抱着挂科重考的心,点名什么的都是浮云!咱班的张小晖同学便是个中奇葩啊,我一直对他老人家的心态报以景仰之心啊,人家为了爱情,简直是一切皆可抛啊,翘课陪女朋友逛街什么的都是小菜”,王一一一副神往的表情幽幽叹道。
路回暖瞧着她的神情,嗤笑:“你也想找个翘课陪你压马路啊,德性,真这样,你找刘大爷去,他老人家必定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刘大爷便是刘启,他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虽然没有明面的表白,但是暗示什么的绝对不少,可是王一一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只是行动上有点要避开他的意思,次数一多,刘启也有点心灰意冷,但是还曾不死心地打算暗渡陈仓,想让路回暖给他创造点条件,但是被拒绝了。路回暖想如果王一一有点那个意思,帮一把绝对没问题,但是两人天天一起行动,王一一都打算避开了他了,怎么可能硬给他们凑成对,王一一是姐妹,刘启是兄弟,所以路回暖根本不想掺和。
为了这事,刘启还说路回暖不够兄弟,路回暖倒是郁闷一场,难道我要够兄弟,不够姐妹,什么屁事。
王一一一听这话便瞪了路回暖一眼,埋头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