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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溯 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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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暖和谢明非的相识是在一次社团的集体活动中,那时候路回暖早就知道谢明非是副团,只不过他并不太管社团的事情,所以对于新成员他并不熟悉。
在那年大一的元旦晚会上,路回暖参演了一个反串类的小品,她演的是《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整个小品走的是无厘头的搞笑路线,只不过在节目临近末尾的时候,至尊宝要深情款款地对海拔一米八反串紫霞仙子的刘启说出那句经典台词。路回暖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地表现出深情款款地姿态,只是在台下的谢明非看来,上面的猴子脸都快抽筋了。
小品随着那句“一万年”落幕了,到了台下路回暖着实松了一大口气,刘启和周晔勾肩搭背地互相讽刺对方的节目。周晔大笑刘启是最高,最壮的紫霞仙子,刘启假意踹了他一下,手一勾拉着正要开溜的路回暖,说道“亲爱的,有人欺负我”,说完还带着一脸期盼的神情。
路回暖骇笑,假意安慰“紫霞,你先等等,待我更衣回来便收了这妖怪,俺老孙去也”,说完便撇下两人冲向洗手间,早知道上台前不喝那么多水了。
路回暖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美女,虽然不丑,但是她不笑时总让人觉得像被蒙了一层灰,看上去灰扑扑的,但是嘴角一勾,便让人觉得笑意朦胧,那层灰便成了蒙面的轻纱。这是熟悉之后,王一一对她的评价,因为初次见她时,都觉得这是一个路人甲。
所以当路回暖从洗手间出来时碰见对面出来的谢明非,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学长”,谢明非没什么印象,待看她第二眼时才发现这是刚才台上抽筋的猴子。想起这个,谢明非嘴角弯弯,“你们演得还不错”。
“哦,是么,谢谢”,路回暖其实挺诧异的,她对于谢明非的印象不能说好坏,只是觉得这样一个风云人物大约都是一脸拽样,不易接近。当然,她也没想要接近这个“风闻不断”的人。只是听过的传闻多了,觉得这样的人眼高于顶似乎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没想到他笑起来还挺温和的。
在学校综合楼洗手间的门外,两人第一次正式打了个照面。
即将入秋的清晨带着丝丝凉意,昨晚忘了关窗,路回暖醒来时觉得有些冷,卷了卷床上的被子试图再次入睡,只不过脑海中总会冒出一个嘴角弯弯的笑脸,做了一夜的梦,跟倒带似的不断播放以前的事情,睡眠质量实在不好,整个脑袋还昏昏沉沉,已经多久没想起那张脸了,怎么还会想起来,肯定是因为昨天遇见周扬。路回暖放弃再次入睡的想法面无表情地摊在床上,回忆是颗酸涩的果子,永远刺激着你的味蕾却又不能果腹。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其实回来L市还不到一年,大学毕业后便独自北上,今年年初才又回到这座城市,去时夹带心伤落荒而逃,回来时寂寥无声。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不告而别,却没几个人知道为什么,虽然她们不说,但是都是对她当时的举动表示不赞同,只是时间一长,大家在她面前渐渐避免提起那个人,那段时光。
在北方的那几年,联系的也就王一一,她不会主动提起谢明非,路回暖自己也不会去问,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样一个人,可是路回暖知道这个人一直都在。这个人原本就长在心上,虽然自己亲手剜掉,但也留下一个叫做谢明非的伤疤。
对于路回暖一点招呼都不打地空降L市,王一一在帮她找了个窝安置妥当后狠狠地宰了她一顿,还把同在这个城市打拼的大学同学都约了出来,一起到刘启开的小酒吧大醉一场,算是给她接风洗尘。对于多年未碰面的老友,路回暖很是豪爽,在北方练就的酒量简直横扫千军如卷席,一干人等全都倒下后,就剩路回暖和酒吧老板刘启两个算是精神的。
两人勾肩搭背摊在沙发上,看着眼前一堆死尸状的醉鬼笑得眼泪都出来,分隔多年还能聚在一起大醉一场实在尽兴。刘启扭头看着被灯光蛊惑的路回暖,心里一阵惆怅,手下突然发狠,扯紧路回暖披散的长发。
“嘶……”,路回暖抽气,赶忙解救自己的头发,瞪了刘启一眼,“找死啊,老娘这三千烦恼丝可是金贵着呢”。
“既然是烦恼丝扯断不更好,来来,我帮你”,说道,便扑上去作势要掀人头皮,还没怎么动了,被路回暖一拳给捶回来了,靠在沙发上便有点发怔。
许久看刘启没动弹,路回暖靠近看看,笑道:“刘大爷,你不要一副忧郁青年的形象啦,怎么,最近感情受挫还是怎么了,说说,知心姐姐帮你排解下,啊”。
“去,你个比谁都狠的丫头还想扮演之心姐姐,王一一都比你好,老子是文学青年,悲春伤秋是正经事”。
路回暖大翻白眼,知道刘启对当初不告而别有些不虞,便笑嘻嘻胡诌“冲动是魔鬼啊,我当年被鬼上身了,如今方驱鬼成功,重返人间,刘大爷原谅则个”。
“少给我扯淡,你要走难道我还会拦你,你和谢明非的事情虽然我不清楚,不要瞪我,我知道你不想提他,但是我和他是兄弟,和你不也是兄弟,难道你和他分开就连我们都要当成陌生人了,你知道当初我把王一一都快烦死了,没想到这丫头嘴还挺密,半点口风都不露”。
路回暖扶着开始有点发晕的脑袋,靠在沙发上,略带昏黄的灯光洒在脸上,好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带着岁月朦胧,“抱歉,当初我一心想着断开所有会让我想起他的联系,只有这个念头”。
沉默良久,刘启才又开口“阿暖,你回来是因为你放下了吗?”
“刘启,你觉得我有必要因为那个人放弃一座城市还有一群朋友吗,没有什么放不放下的问题,我只是觉得我完全可以回来”。
那一夜,路回暖和刘启聊了很多,而那分隔了几年的时光也在交谈中慢慢消去,一生可能就遇上那么几个好友,自然需要珍惜。
刘启自己开的小酒吧“回溯”在城南的一个小巷中,那片区域聚集各种琳琅满目的娱乐场所,“回溯”的格调更适合让人在宁静中消磨时光,而现在很多人都在追求一片安静,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寂寞的场所,所以回溯的生意不能说火爆,但是一直都还不错。
这一天起床后百无聊赖的路回暖便搭车过来这边,打算一天就在这蹭饭了。白天没什么客人,路回暖进门后跟在吧台擦拭酒杯的调酒师小黑打了个招呼,小黑微微笑着用手指了指楼上,路回暖便悠悠地往楼上走去,酒吧的地板是铺木板的,一有人走动便会发出一股沉闷的声音,不过路回暖一直很喜欢这个感觉,踏实的感觉。
走到最末尾的一件房间,路回暖才刚抬脚打算踹门,隔壁的房门就开了,她扭头看过去有些发愣地把脚放了下来,“好久不见”。
“唔,阿暖,你过来啦,”刘启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靠在门框上,张嘴打了个哈欠,又朝另外一个人打招呼“沈宁你要走啦”。
“嗯,昨晚打扰你了,我还有事要先走,”沈宁微微一笑,“回暖,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面色沉静的路回暖应了一句之后便陷入长久的沉默。
“有机会再联系吧,我先走了,再见”。沈宁朝刘启微微点头便走了出去。
待地板不再发出闷声后,路回暖好像才回神来朝刘启发出一个疑问的眼神,她怎么在这里。
“昨天我送一个朋友去机场刚好遇见她来这边出差,我就请她来店里坐坐”,顿了顿,刘启对着路回暖细细地观察一番,“现在她没有和谢明非在一起”。
“分手了?”,路回暖一脸惊讶,思索半天,为了掩饰自己的诧异,扯开话题:“我饿了”。丢下这一句就扭头下楼去了。
路回暖踢踢踏踏地走下楼梯,木质的楼梯吱呀吱呀地发出声响,“其实,你也不必特意跟我说他们两个的事,这些与我无关”。
刘启还在等待她的下文,谁知她却闭口不言了“就这样?”。
“不然你想让我说什么”。
“哈哈,我有谢明非的消息,有没有兴趣听听”。
“诶,不必,敬谢不敏”。
“确定?”
“百分百肯定”。
“我觉得你会后悔的”,刘启一脸促狭。
路回暖扭头瞪了他一眼,“老兄,这世界上能和路回暖站在一起的并不是只有一个谢明非,还有,我回来不代表我想知道他的事情,OK?”
“是,小的明白,绝不多嘴”。
“切,小样”。
“其实你一直排斥听到他们的事是不是代表你还在意这些事”。
路回暖的脚步顿了一下,也不理会身后的刘启直接扑向吧台,“小黑啊,有没有东西吃啊,我饿啊饿啊…………”。
“我这边还有面包,我给你倒杯牛奶吧”。小黑看着一脸无赖的路回暖在吧台上发癫,才想起自己还没吃的面包。
“小黑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