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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指尖少年 曾经青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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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再见檀奕时的地点,在他曾经就读过的C大,还是在法国美丽多情的浪漫之都巴黎,抑或是中国某个城市普通的某个热闹街头,但无论在哪里,我都会果断的赏他两个巴掌,再潇洒的朝他吐一口吐沫,狠狠的骂一句“混蛋!”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盘旋了整整八年之久,久到让我觉得我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所以当老友A在电话里告诉我檀奕要结婚了的时候,我有过一瞬间的愣神。A问我去参加他的婚礼吗,我在电话这头回问:为什么不去?
一、指尖少年
我叫何墨,一个即将27岁的女人,上过大学,进过职场,谈过恋爱,遇过小人,人生经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现在杭州一家重点中学任美术老师,和朋友合伙开了一间画室,在杭州业界也算小有名气,少年时期的阴郁自卑随着岁月的流逝和事业的顺畅在我身上已消弭殆尽。而无论是曾经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檀奕这个名字在我心中的分量从未被抹杀。该怎么定义檀奕这个人呢?曾经最信任的人?初恋?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感情骗子?我认为都有,我曾经深深地爱过他,而他不爱我。
我跟他相识时,我12岁,他14岁,那一年,我初来北方学习绘画,满口的秦淮口音令我极度的自卑和胆怯,北方的孩子大多比南方的孩子上学晚上一年,他们开朗自信,南方孩子的软糯在他们身上毫无体现。我不敢用黏糯的南方话与操着一口普通话的他们攀谈,他们不但会用惊奇的眼光看我,还会嘲笑我蹩脚的南方普通话。那一年,我几乎没有朋友,甚至连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沉默的像是一只透明的水母。
直到初二檀奕落座于我身边的座位时,情况开始有了转机。他虽然大我两岁,却曾与我有过同样的经历,小时候的他随父母生活在滨海的南方城市,后来因妹妹的出生回到了北方的老家,他告诉我他也曾被同学嘲笑过南方口音,那时的他也很自闭。
他的经历让我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我乐于与他交谈,我觉得他是在这个学校唯一懂我的人。我想我爱上他就是从那时开始的,那一年,我13岁。
年少时的爱恋总是青涩懵懂的,淡淡的喜欢不会混合丝毫的功利以及其他的杂质,当时的我真的认为他是个好人,是他的开朗引领我走出了最初的阴霾,时至今日这份感谢依然留存于我的心中。
“你和檀奕现在是在谈恋爱吗?”有八卦的女生在我耳边轻声询问。
我假装惊讶的看她,然后狠狠的摇摇头,立即否认“怎么可能?!”
“切,大家都看的出来,骗谁呀!”
“真的没有……”我小声反驳,底气明显不足,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和他这样算是谈恋爱还是别的什么。在后来的后来,我才终于懂得这只是男人都爱玩的暧昧。
我曾经有想过跟檀奕坦言我是喜欢他的,可又害怕他会拒绝我,内心天生的胆怯加之怕失去的懦弱让我错失了最佳坦言心迹的时机。不过这并不耽误少年时期我和他的友好相处,但是叫我没有想到的是那段短暂的青涩回忆竟成了我们十年后仅存的美好了。
也许檀奕就是老天在我人生最艰难时期赏赐给我的温暖之光吧,我这样想过。他不经意间的举止和言语,教会了我勇敢,微笑和包容,久久冰封的心开始逐渐融化,周身都染上春的暖意。有时候侧头凝望他沐浴在阳光底下的明媚笑脸,手下滑动的笔尖也会随之流畅起来。当年的我爱极了同他并肩一起画画的时光,他会用戏谑表情看我画板上尚不成熟的画作,然后鄙视的调侃我:“瓶子都能画歪了,笨死你咯!”听后,我会气得跳脚,羞红了脸大声反问他:“死坛子,你哪只眼看到它歪了?!”
现在想来,那些快乐的画面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世事的无常变成指缝间的砂砾,随风飘散了,仿佛就不曾是我真实的记忆,只是我曾经无意观赏过的一段苍白空洞的电影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