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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猜 你猜猜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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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山的东面发出了一股冲天的红光,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悲鸣。
炸药引爆了。
卫君玉二话没说,扑着身边的人就往一旁的碎石沟里滚了下去。不远处爆炸飞溅的石块和树枝的碎片不停落在他的身上。卫君玉拼命抱住那个人一路向下坡滚去,一直滚到了小石坡底部的水塘里。
卫君玉身上沾满了泥水,重要的是,他全身因为石头和碾压变得无比疼痛。
定睛一看被压倒的人,不是大内侍卫,却是丫头蕙儿。
“你怎么会在这里!”卫君玉大惊失色,伸手去摸她的脸和身上,“有没有受伤?”
蕙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道:“驸马爷,奴婢没事,驸马万金贵体,怎可为蕙儿受损……”
卫君忙笑道:“你没事就好。陇香子居然丧心病狂到埋炸药炸山,真是个疯子。蕙儿,你现在这里不要动,保不准其他地方还有炸药。”
蕙儿看着方才山上被炸出的石坑,撅嘴道:“想不到他竟是个这样的人,真是错看他了!驸马一定要为公主报仇啊!”
卫君玉眼神立刻黯淡下来:“言秋……”
蕙儿知道此时此刻驸马最担心的就是公主的事,忙安慰道:“驸马爷您放心。龙湫宫不比得乐州西镇,这里到处都是凌霄公主的手下,戒备森严,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凌霄公主一定会为她侄女报仇的。那种混蛋莫说来一个,就是来百个千个,也照样教他有去无回!”
卫君玉站起身,拍净身上的石子和尘土,叹道:“我就是要让陇香子尝一尝精神崩溃的味道。他不能死在任何人手上。谁杀了他都只会弄脏自己的手。我要让他死在自己手上,自作自受。”说着忽然捂胸,踉跄了一下,蕙儿大呼“小心!”,去扶时却发现她吐了一口血。
“驸马!”蕙儿惊道,“驸马身子不舒服吗?果然受了伤!”
“不要紧,”卫君玉抹去嘴角的血迹,用食指和拇指在口中做了一个长长的口哨,不一会儿,从空中飞来一直老鹰,比夜色更加漆黑。
那猛禽扑闪过来时,直把蕙儿吓了一大跳。此时山的另一侧也剧烈爆炸起来。
不多时,当阳山整个山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锐的哨声,回荡在山谷之中,显得格外凄冷哀婉。
“山头着火……快去救火!”有龙湫宫女护卫的声音,中气十足,由远及近不断传来。此人能在夜里不断爆炸的山路上提气疾行如此,而中气丝毫不乱,可见其武功之高。
卫君玉检查了鹰腿,发现纸条已被取走,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对鹰又下了个指示:“回宫保护公主和小公主,不得有误!”
那鹰仿佛听懂她的话一般,向着更深处的龙湫宫飞去。
蕙儿拍着胸脯道:“吓死奴婢了!这么大的家伙,也是驸马爷养的吗?”
“恩,从我小时候就开始养了。”
蕙儿“咦”了一句,叹道:“驸马您在卫相收养之前的家,是什么样的呢?”
卫君玉叹道:“这很重要吗?”
“虽然您从来没有提过一个字,也没有人知道您的过去,可是奴婢斗胆说一句,您跟公主真的好像呢。”
“是吗?哪里像了?事先说明,我可是正宗的卯月城出身,没有什么邻城的落难公子的奇闻轶事。”
“不是这种相像啦。公主她……她从小在深宫里长大,没有什么同龄的兄弟姐妹,我们这些下人也没几个年龄相近的,身份又差了很多,没法和她玩到一起去;主夫人虽然也很和善温柔,但是一心就想给城主生个儿子,所以对公主也没有那么关心。所以公主从小其实是个很孤独的人。——虽然由奴婢来说这话实在是僭越无礼之极,可是奴婢很多次从驸马的眼睛里觉得,驸马您是不是也有和公主一样孤独的童年呢?”
卫君玉怔住了。她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奴婢,竟有这等的观察力和勇气。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几个白衣女子从下山处疾奔而来。
“原来驸马您在这里!主人有令,要我们把您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快跟我们来吧!”
卫君玉却把蕙儿往她们手里一推,叮嘱道:“我正要去会会这个丧心病狂的凶手。你们先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白衣女子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听她的。这时她们几丈开外的一块巨石忽然“砰”地碎裂开来。
“快走!”卫君玉在猛烈的爆炸气流和锋利的碎片的冲击下将她们一把推向了相反的坡上。蕙儿大声叫着“不要!”声音却湮没在轰隆的碎石中。
爆炸的红光中,卫君玉的神情悲伤而决绝。
陇香子还在不停地砍着周围的空气,脚步凌乱得仿佛醉酒一般。“砰砰砰!”整个山头犹如油锅一样此起彼伏响起了爆炸声。
“你他妈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怒不可遏的陇香子的吼声震遍了整座山头。
龙湫宫中的程雨容早就看得心头火起:“卫君玉这小子是要怎样,老娘看在言秋的面子上让他上山,他倒任凭那人渣拆了老娘的山头不成!”
于是陇香子逐渐看到四周有戎装的弓箭女向他包围过来。
“嗖嗖嗖”。无数支箭破空而出,将陇香子层层围住。然而只见剑光森闪,陇香子轻巧地将其一一打落。
他的白衣的月光下尤其惨白:“哼,老子倒要看看到底还有什么招数。说,你们是什么人?是龙湫宫那老婆娘派你们来的吗?”
立刻有女孩子清朗的声音骂道:“畜生!嘴巴放干净点,不然先射烂你的嘴!”
“有种就射来试试看,看是老子力气先用完还是你们弓箭先用完?”
“欸,陈姑姑,莫要着急。和这种人打群架,你是打不过他的。尤其对于女人来说。”陇香子闻声一惊,抬头看时,只见卫君玉不知何时已轻轻巧巧地坐在了不远处松树的高枝上,俯视着他。
叫陈姑的女子月光下看到俊秀的卫君玉,脸不禁一红:“不知驸马驾临,陈姑失礼了。主人有命,阻止陇香子进山,因此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再破坏当阳山的一草一木!”
陇香子用剑指着卫君玉骂道:“卫君玉,我知道是你,有种给老子下来单打独斗!”
“单打独斗怎么样?在下偏不。”卫君玉嘻嘻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缓缓打开。“对付你这种冷血之人,在下单打独斗怕是要输。连炸山这样可怕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阴招不会使出来呢?哎呀好可怕好可怕。”
陈姑疑惑道:“又不与他单打独斗,我们放箭您又说不合适,到底要怎么样才好呢?”
卫君玉嘘了一声道:“很简单,三十六计,走为上。”说着提气掠过枝头,一把抓起陈姑的腰带,就往龙湫宫飞去。
陈姑脸涨红得像茄子一般,大叫道:“使不得,使不得!驸马爷,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私放外人上龙湫宫本来就是死路一条的事,属下做不到啊!”
陇香子怎会示弱,也提气轻纵跟了上来,声音清晰可闻:“卫君玉,有种你别走!把话说清楚!这纸条是不是你写的?引诱我上山,是不是你做的?你和左家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消息?给我说清楚再走!”
卫君玉和众弓箭女的身形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只剩下卫君玉的声音冰冷地飘荡在夜空中:“我只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陇香子,这么多年你欠多少人一条命,自己总该明白。我不想找你报仇,只想让你认清这个事实。”
“什么狗屁事实?”陇香子循着声音的方向追踪而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龙湫宫的所在,把卫君玉等人一网打尽,因此必须引诱对方不停说话,以判断对方所在的位置。
对方没有讲话。陇香子只好蹲在树枝上,提气朗声道:“我承认,我来卯月城是为了左家的宝藏。为此我也牺牲了一些人。可是哪次起义没有牺牲?做哪件大事没有两手血腥?一将功成万骨枯,你的泰山大人也是这么爬上城主的宝座的,你这种投靠了王室的人有资格与我说这种话么?他和左锋当年杀了多少人?我才杀了多少人?况且这几年来我到处行侠仗义,杀了许多穷凶极恶之人,危害四方的暴徒,也算是为卯月城除去了不少奸人,也可以算将功抵过,不是么?”
脑后呼呼似有风声,陇香子心里一得意,心想你终于还是上钩了,回头却发现腰间一硬,一把匕首抵在后腰。只听见卫君玉面无表情地道:“等的就是你毫无防备的这一刻。听好了,想知道左家的宝藏,就跟我走。”
说着把陇香子押到了龙湫宫的一座小别馆里。
小别馆挂着重重叠叠的白幡,一看就知道是在治丧。
陇香子心中一沉,脚不觉有些软了:“这……是哪里?”
卫君玉把匕首稍稍刺入陇香子后腰的穴道,那里正好是陇香子练功的命门。陇香子心里嘀咕为何此人一下手就知道自己的命门时,只听卫君玉道:
“少装蒜。你尾随灵车至此,怎会不知?你既杀了言秋,我便要拿你的人头祭奠灵前。”
陇香子叹道:“秋儿不是我杀的。她自己太傻,要与我一同殉情,逃离皇宫,便服下了我独门秘制的绝命丹,我阻拦都来不及……”
卫君玉嘴角一钩,把他一把推进灵堂,掼在地上:“是啊,左云凤也不是你杀的,是她不肯打掉孩子,非要与你私奔,才被她爹发现,一气之下要杀她。她为了反击,杀了爹娘和全家上上下下五十七口人,才自尽的是不是?”
陇香子大骇,拼命爬到卫君玉脚边:“你……你怎么知道?”
“袁可萱和楼小朱也不是你杀的。你只不过小小利用了她们一下,谁知道她们非得死心塌地地要跟你一辈子。女人真是蠢呐,对于要做大事的男人来说,世上的女人只分为能利用的和不能利用的两种,是不是?所以她们也死了,被你亲自灌了药。”
“不……不……你到底是谁?你是谁?”
“展萧萧和苏钦儿呢?哼哼,这么久远的事情,谁还记得?只知道两个女人倒贴过自己,最后疯了,也就不知所踪了。是不是?”
“你……你到底是谁?!”陇香子失态地尖声大叫。
卫君玉附身凑到他脸上,悲怆地笑道:“你果然不记得我的样貌么?那你总记得最近的这一个——卯月城公主程言秋,你总记得吧?”
陇香子一节一节地把头拨回了180度,目光转向了灵床上躺着的女子。
女子容貌如生,双手交叠合在胸前,那天下绝美的容颜苍白而安详,仿佛不是死去,只是睡着了一般。陇香子瞬间失了神,仿佛回到了那年擂台前,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候被惊艳的场景,一步一步爬到她的床前,伸出手,想要碰一下她的脸。
“啪!”手被打落了。
“你不配!”卫君玉喝道,“你还认得她?是的,现在你还认得她,你还记得住她的名字,她的样貌。可是你还记得我的样貌吗?你还认得出我吗?”他说着一把扳过呈痴呆状的陇香子,把脸紧紧凑在他的面前。
“你还知道我是谁吗?”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高而尖锐,仿佛震动的琴弦一般颤抖。
陇香子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颤声道:“难怪那次在花车上看你无比眼熟——你是女人!你……难道是……”
卫君玉笑了,笑容凄凉:“你猜呢,你猜猜我是谁?不过我现在是卫君玉。你认识的那个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