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女人的价值 “我苟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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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言秋此后就如断了气一般，沉沉睡去。
卫君玉发了疯似的寻找陇香子的踪迹，却仍旧一无所获。
更糟糕的是，那个重度昏迷的崔胜，过了一晚，居然在大内高手的监视之下神秘失踪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马耀冲进来向她赔罪。
卫君玉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摔，斥道：“我一个人也就罢了，公主晚上出去，各个都是死人，一个都没看见！现在连个重伤的病人都看不住！我看你们不用领什么俸禄，通通给我去乱葬岗看死人算了！”
马耀继续面无表情地道：“属下罪该万死，请驸马恕罪。”
卫君玉怒道：“我知道父王派你来的任务不是保护公主，而是监视我的行动，不让我和义父联系的。我也没有权力治你死罪，不用跟我这儿假惺惺请罪。”
“属下不敢。崔胜的行踪，属下已派人全面搜索。此人若非为同伴所救，以他的伤势，一定走不远，驸马请放心。”
“不用追了。”卫君玉忽然想到了什么，“能在大内高手眼皮底下失踪，一定是陇香子搞的鬼。”
“陇香子？可是，崔胜的那些兄弟不是陇香子打死的么？”
“他救走崔胜，必是为了青凤刀。陇香子这几日始终在跟踪我们的行程，也许正好被同时跟踪我们的崔胜瞧见了，就设计捉他，引诱公主出去，又企图把我引出去。不知道公主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就被陇香子放倒了。”
“可是既然陇香子能以一人之力独斗这么多豪杰，为何还会被崔胜他们捉住呢？”
“要故意被捉住有何难？陇香子惯使苦肉计，女人看了一定心软。公主也许就是这样，才轻信了陇香子，被他下了毒。”
“驸马，也许这时属下不该说这个，可是宫里几乎人人都知道公主与陇香子是旧好，您这个……您怎么不怀疑公主是为崔胜所伤？”
卫君玉面不改色地道：“崔胜胆子再大，不过就是用箭羽威胁一下公主，怎比得陇香子，用独门的毒药给她下毒。”
马耀惊道：“公主中毒了？！”
“我找到她的时候，毒性正好开始发作，再过一时三刻她就没命了。幸好我有独门医术可解百毒，否则她哪里还能醒过来！马耀，限你三日之内找到崔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问清楚陇香子的下落，知道没有！”
马耀唯唯地领命退下了。
程言秋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脑子里还回旋着奇怪的“嗡嗡”的说话声，用力回想时，眼前会浮现出那个人冰冷的眼神和话语。然而她流不出眼泪来。都是自己害的，菟丝子和决明子，两条人命，断送在陇香子的手上。
说到底，陇香子一次也没有把自己的真名告诉她。陇香子只是个走江湖的诨名，他的过去，他们相识以前他的一切历史，她都完全不曾知道半点。一个连真正身份都不肯透露的男人，又怎么能期望他能把自己的真心交给她呢？
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啊。
“喝药吧。”眼前突然端过来一只冰瓷的小药碗，里面盛着暗褐色的液体。
是卫君玉。
她端着药碗顺便坐在了床沿，依旧是“卫君玉”的装扮，从外表看来堪称完美，完全察觉不出是女人。
程言秋低头看看药碗，又看看她：“不要。”
“别耍小性子。陇香子给你下了毒，虽然当时就被我解了，可是你昏睡多时，余毒未清，会影响胎儿的。”
程言秋眉头皱得有小山一样高，只好接过药碗乖乖喝了下去。出乎她的意料，这药不是太难喝，没有太苦的味道，就是有一些腥味，但是淡淡的有点咸。
“怎么感觉有点……”程言秋扬起脖子想了一下，“像鸭血的味道。”
卫君玉神情复杂地道：“我配的药，你就将就着喝吧。”
程言秋忽然推过药碗，直直盯着她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有理由吗？”
“让我死了不是更好？我给你们带了这么多麻烦，孩子也不是你的，你还费力气救我们干什么？”
“干什么？”卫君玉撇着嘴角“嘿嘿”干笑两声，“你是我夫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你要问我干什么？”
“卫君玉，你脑子是有病吗？你是个女人，你能让我生孩子吗！这孩子是我的，我和那个混蛋生的野种！连他亲生的爹都不要他，他都不要我们娘儿俩了，你又何必自作多情把我从鬼门关救回来，自讨苦吃——”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了程言秋脸上。那绝世无双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了五根红红的指印。
卫君玉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和悲伤。
卫君玉扬起手，似乎又要一巴掌抽下去，不过还是忍住了。
程言秋捂住左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言秋……对不起。”卫君玉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我苟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放弃了。但惟有你，程言秋，唯有你和你的孩子，我不想放弃，也不会放手。”
“君玉……”
“言秋，因为我是女人，所以能够理解。因为我理解，所以我爱你。”
“君玉……为什么……”程言秋的双眼噙着泪水，哭道，“我不懂，我不懂啊，这都是为什么？！是我错了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吗？我爱那个人，爱到可以为他去死！可到头来他用扇子撑着把毒药灌进我的喉咙里！他还说要我带着孩子先走，他来给我们收尸啊！卫君玉，你说，我这种人还有活在世上的价值吗？你还要说‘爱我’吗？”
“啪！”
又是一巴掌，清清楚楚，只不过这下打在右脸。
卫君玉愤怒地骂道：“要死几次你才会明白？就是因为你如此自轻自贱，才会被男人一再地甩掉。你越是对他好的人，越不会明白你的价值。”
程言秋的脸埋在了长如瀑布的头发里，已看不见表情。
“我真傻，真的。”长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程言秋开始啜泣，“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每个人都不长久，不是因为我是公主，就是因为我的姿色接近我。每个人都说‘爱我’，可他们最后都离开了。陇……那个人是……只有那个人说过，有一天，就算我被父王锁在皇宫里，就算有大内高手重重包围，他也要一个人单挑独斗救我出去，去无双城改名换姓，一起浪迹天涯……可他……竟然……”
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卫君玉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却是那块青丝累风帕，为她擦去了泪珠。
“我知道自己很讨人厌。我也知道自己从小出入江湖，又野蛮又粗鄙，也许不是公主，不是什么卯月城第一美人，根本不会有人喜欢我这种人。可我还是希望，至少如果我付出一份爱，能够得到一个人真心爱我。”
“还有菟丝子和决明子，也是我害的。我以后做鬼也没脸见他们啊。”
卫君玉长叹一声，将手里的药碗放在一边，敞开怀抱把她搂在怀里。
卫君玉感到胸前的衣服已被她的眼泪濡湿了一片，于是搂得更紧道：“你已经为他死过一次了，从今以后什么也不欠他的了。”
程言秋啜泣得更厉害了，整个人也颤抖起来：“我绝不会放过他！我自己自作自受就算了，菟丝子和决明子的仇我一定要亲手报！”
“言秋，你听我说。”卫君玉情不自禁去吻她的脖子，程言秋瑟缩了一下，瞪大了眼睛。那吻湿湿的，却很是温暖。程言秋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温柔的吻。
“在别人眼里，你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你也曾这样那样对我说过很多残忍的话。可这都没什么。还记成亲那天晚上在洞房吗？我倒了杯水给你，你却哭了，眼泪滴在我手上。”
程言秋没有说话，任凭卫君玉在她耳边呢喃。
“那个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你了。因为你和从前那个我，简直一模一样。我果然也是很自私的人啊。”
程言秋慢慢伸出双臂，也一点点搂住了卫君玉瘦削的身躯，轻闻她身上的味道。
“从前的君玉……是什么样子的呢？”
“你乖乖喝完药，我就告诉你。”
“你要真的是男人，该有多好……”她自言自语道。俄而又轻声道：
“不，你不是男人，真是太好了。”
话没说完，忽然腹中一阵隐痛。“啊——”
“怎么了，言秋？”
“肚子不舒服，我要上个厕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女人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