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青丝累凤帕 卫君玉进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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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言秋蹑手蹑脚推门回去的时候，才想起来忘了问一句，菟丝子和决明子怎么样了。决明子那个小孩一定又长高了吧。
不过这个念头还没生起来太久，她就为自己做的蠢事后悔了。
慌忙中居然打翻了一个茶杯。声音清脆嘹亮，连奴婢的屋子里也听得见。
卫君玉当然是第一时间就从隔间赶了过来。幸好程言秋已经脱下了蕙儿的衣服，只穿着贴身的亵衣。但卫君玉居然就这么直直地闯了进来。
“呀！！！”程言秋突然意识到自己几乎是被看光了，转身急急忙忙就往床上扑去，把帘帐放下。
卫君玉似乎被吵醒十分不满的样子，一面打着呵欠，一手剪着烛台里将尽的灯芯，一面关心道：
“没伤到吧？”
程言秋从帘帐中露出个头，陪笑道：“没没，没有。口渴喝点水，不小心打翻了。我真是太笨了。”
卫君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表情十分奇怪：“你……没卸妆？”
“啊……”程言秋赶紧把头缩了回去，在帐子里叫道：“你眼花了吧。我要睡了，晚安。”
卫君玉却没有离开，把地上的碎片清理到安全的角落，又顺手倒了杯水喝。
“你……你怎么还不走啊。”
“恩，这帕子是哪里来的？”
“什么？”
“帕子。”
程言秋从帐子里伸出头来，然后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卫君玉正拿着她那块珍藏的定情丝帕，凑在灯下看了又看，神情很复杂。这是一块青丝累凤帕，以上等的蚕丝织成，边角用精巧的技法绣了一只展翅云中的青色凤凰，看起来煞是高雅。
程言秋语塞道：“我……我母后从小给我的，不行吗？”
“挺好看的，可以送给我吗？”
“别想了。别的可以商量，只有这个，绝对不能给你。再说你一个大男人，要这种东西做甚么？”
“定情信物啊。”
程言秋一听，双颊绯红，嗔道：“少臭美了。早就和你说过，你得不到我的心。”
没想到这次卫君玉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一口喝光了茶杯，指尖稍稍运力，丝帕便直线一般飞到了程言秋脸上。
程邡收到这份密报的时候，大吃一惊，跌坐在龙椅里。
“君玉呀……”他大脑飞转，开始梳理整个案件的前因后果，试图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这是你在地下……发现的？”
“是。”
“这是……怎么一回事……”程邡捧着薄薄的纸件，自言自语道，“寡人还一直以为……不，寡人知道她已经……但是这……这……还有这……居然……”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招呼林文泰给卫君玉上茶。
“那青凤刀始终没有发现么？”
“秉父王，没有。”
程邡紧紧握住信纸的手在颤抖。他把纸揉成了一团。
“三年还没查出下落，难道真是天亡左氏么？”说罢直直地盯着卫君玉，似乎要看出个洞来，可惜他脸上毫无表情。于是程邡严肃地命令道：
“君玉啊，你先把这个事情查清楚，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是。”卫君玉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地退了下去。
卫相府里，自最近一次卫君玉来过之后，一直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要说为什么卫人杰心情大好，那当然是手里这把寒气逼人的钢刀。
青凤刀。
卫君玉居然找到了，并且没有上交城主，而是暗中给了他们。
“君玉这小子，虽然平日闷闷的，脸上也没几付表情，简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关键时候还是蛮可靠的嘛。”卫士道也凑过来观赏父亲手里的这把传说中的名刀，只不过那重量对于他这个没有习武的人来说略显沉重。
“二弟，小心摔了。”卫士臻也挑帘而入，与卫人杰问了个安，随即抢上一步从弟弟手里接过青凤刀。“君玉弟弟倒是神通广大。消失了这么久的青凤刀，居然被他一个晚上就找回来了。”
“消失了很久吗，这玩意儿？”卫士道皱了皱眉头，肥胖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咯咯”声，“我以为一直被上头查案的收着呢。”
卫人杰瞪了他一眼道：“你们这帮毛孩子，知道个什么！青凤刀自二十二年前城主平定天下之后，就再也没拿出来用过。左家灭门之后，因为里里外外没有找到，因此被认为失踪了。如今这把，虽然看起来确实很像，不过要鉴定是不是真货，还得靠城主亲自检验。”
“父亲，您当年居然也没有见过吗？”
卫人杰捋着胡须叹道：“虽然老夫也是跟随城主平定天下的老臣之一，但是要用到青凤刀的战役，可是一次也没亲自参与过。那左锋平日从来不把它轻易拿出来示人，而所有在战场上看到这把刀的人，除了城主和少数已经过世的将军以外，大概都已成了这刀下的亡魂了罢。”
“可君玉弟弟肯定它是左家的青凤刀。”卫士臻坚持道。
“也许他自有什么来路，又或许——”卫人杰顿了顿，接着道，“他就是左家幸存的什么人。哼哼，虽然年纪和左家的儿子没一个相符的，长相老夫也不甚清楚，不过能拿出这把刀，也就八jiu不离十了。”
“君玉这小子，既是左家的后人，为啥要投靠咱们家？”
“谁知道呢。大概是报仇？这种事情他不说，老夫也决定不开口问。不问清楚才好叫他死心塌地啊。”
卫君玉又一次来到了左宅的正门口。
昔日那光辉的牌匾已失去了光泽，甚至那乌黑油亮的大门也掉了漆。
推开门，当年尸横遍地的惨象早已被清理干净，风中的血腥味也薄淡了许多。但是仍然阴气逼人。
他身后依然跟着两个官吏，按照他的吩咐，把三年间每一根草叶都被彻查过来的左宅重新调查了一遍，在有疑问的地方做了记录。他自己则孤身前往那个最可疑的房间——左明云的卧房。
左明云没有死在自己卧室里。案发的时候大家都聚在大厅里吃饭，左明云的尸体则被发现躺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像是还要向前再爬一步的样子。可惜下一秒，脖子就被人拧断了。
他的卧室则是一点血迹也没有。
门是敞开的，里面仍然保持着三年前的摆设，只不过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当然，还包括那个有移动迹象的佛像和墙砖。
卫君玉定神看了很久，没有发现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他猛地回头，一身毫无季节感的白狐裘衣出现在视野之中。
“你是……”卫君玉立刻反应过来，“白仲连先生？”
白仲连优雅地向他行了个礼。“你的随从告诉我你在这里。”
卫君玉也报以礼节，问道：“先生来这里做甚么？这一家人三年前被灭门，至今仍未查出凶手的下落……”
“哦，是这样啊。”白仲连随手掏出一把折扇，利落地展开。这一场景要是被普通人看到，绝对是一个笑话。哪有人六月大暑天的时候穿着大皮衣扇扇子的？然而但凡练家子，一见白仲连这等人就明白，如此炎热的天气身裹狐裘还能滴汗不出，谈笑风生，必须内功练到一定境界才能做到。卫君玉一见那扇子，非但没有笑出来，还立刻神色大变。
“先生这折扇……”
“哈哈，卫贤弟若是喜欢，不妨送给你。”白仲连把纸扇一合，大方地送到卫君玉的面前。
卫君玉接过纸扇，一节一节展开，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毕了，又递回纸扇道：“不敢。能有幸结识无双城久负盛名的白仲连，已是君玉莫大的荣幸，况且这纸扇必是先生心爱之物，君玉万万不敢掠人之美。”
白仲连也不客气地收回纸扇，插在腰间：“我来这里找你，是因为只有这里，才能毫无顾忌地说话。不是么？”
卫君玉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先生要说的话是？”
白仲连兴奋地搓着手，笑道：“你知道三花摧心掌么？”
这个自然就是当年断送左家所有人命的那招武功，被一个关外来的老者辨认了出来。
“三花摧心掌虽不能说是我金钟山庄独门的武功，但要说使得如此凌厉狠辣，一夕之间断送几十条人命，也只有我家大哥了。”
卫君玉大惊：“你大哥？！难道是那个……”
“是，无双城第一杀手，白孟。”
“那就难怪了……”卫君玉一瞬间完全明朗。“是的，这么多年我一直纳罕，何以凶手会使用这种关外的武功来杀人，这样一来就都连得上了。”
“抓住白孟，绳之以法，这就是我的希望。我金钟山庄在此先谢过卫贤弟了。”
“哪里哪里。不过要对付白孟，必须先有办法抵御那三花摧心掌才是。白先生不知可有高见？”
白仲连靠近一步，微微笑了开来：“我正是来将这招神风击壤传授于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青丝累凤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