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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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得了皇上眼帘的一天，府中上下是一片欢腾。待迎我进府，却见早已准备好的“嫁妆”。在府中的外沿停放的整整齐齐，只因是为我进宫早就备下的一切。早在留牌子的那一刻，宫里头专门派给入选秀女的长宫女就已经跟着我回了府。看着给我磕头的父亲，我的心里可以说，是愉悦的，畅快的。从今天起，我是主子，天子的女人。他们，都必须臣服在我的脚下，因为，君臣之礼最大。我不会由得任何人，再将我当成工具，因为我只为了我自己而活！
果不出我所料，那男人前来找我了。那个将我当成了棋子，随手放在棋盘中间的棋子的男人，还是进入了我的房间。而此刻，我正站在书桌前，手执一卷书看着。我听到了后面的响声，却没有回头。只闻见那声音开口道：“苒苒，你。。。”还未等他说完，书本轻轻放下，妃唇轻启，却不如同往日的颜色，道：“父亲可是忘了，绮苒已经是天子的人了，父亲理应称呼一声小主才对。怎么，连这等礼仪，父亲都做不到吗？”“啪”得一声，是茶杯被父亲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冷冷的笑意，却是震怒的声音：“小主？那么小主可是又忘了，百善孝为先？”缓缓回身，只低头捡起了一片片的玻璃，道：“父亲此言差矣。君臣之礼，大过父子之礼。”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他的面前，道：“父亲此番前来，亦是不合规矩的。父亲还是长话短说，快些离开的好。”
他不怒反笑，道：“呵呵，小主此话，可是觉得为父做错了什么？为父不过是要教导你，夫为妻纲，进宫之后，要好生伺候皇上。想法子得到皇上的青睐，这也是你唯一，能为年爱氏做的。你可是明白？”眼神的不屑，早在此刻，变得那样露骨。道：“绮苒不过是皇上的妾侍，可不是皇上的妻子。父亲可要谨言慎行，别落了别人口舌。”
年爱氏缺我一个女儿，是无关紧要的。我会去争宠，但绝对不是因为你，因为家族。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本就是一个自私的女子，我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从未给过我温暖的家庭去争夺那可怜的施舍。至于你，我的父亲，十四年来你做的一切，早已让我早早的明白。不只是天家无情，就连官家，也是这般视人命为草芥，谈笑中丢失的生命，就是那般不值得你去怜惜。
低头，掩饰了唇角那一抹扬起的冷笑，道：“女儿定会牢记父亲教诲。天色已晚，女儿劝父亲还是早早回了便是。叫人知道小主与外臣过从甚密，传出去不好听。女儿可是为了父亲的前程着想。”
前程？父亲，若不是为了你的前程，你会不会这般教导你的嫡长女？或是，你根本不在乎这样一个女儿的去留。就连你的长子，也不过是你官路上的铺垫。听得关门的声音，回身走回茶几旁。看着这住了14年的屋子，缓缓道：“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想起了我的大哥，年爱德慊。郁郁不得志，却又无可奈何。大哥本是太子恒崇身边的伴读，自太子领了差事离了书院，大哥在家也是清闲了好久。大哥喜读诗书，经常带着我读遍那一页页写下落寞与孤寂的诗词。我曾经问：“大哥，你很孤单吗？”大哥笑了一笑，没有回答我，只道：“苒苒，你只要知道，怜取眼前最快乐的时光就好。不要去想将来，你要做什么。”
我眨眨眼睛，在大哥身边的石上坐下，道：“大哥不要害怕，妹妹陪着大哥，大哥不会孤单的。”想起如今，在内廷做二等侍卫的哥哥，回府的时候亦是那满腔壮志，却无处寄从。在哥哥的书房里，我曾看见那一叠叠的文稿，寄托的也只是大哥心中，那一种难言的苦衷。
枯藤断，长恨久离别。飞絮漫天迷人眼，微雨萧萧惹人怜，心愿付流水
我不知道，大哥想要的是什么？如今，大哥也是娇妻美妾，也有了两个儿子。也许，这般的静谧，并不是大哥最最想要的吧。想起年前，大哥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竟第一次违背了父亲，将其纳为妾侍带入了府中。她叫孙蕴，我与她接触过几次，却发现这青楼女子的气度，竟也让我这闺阁小姐来的折服。她是真正的才女，才会让哥哥那样惦记着。大嫂罗氏去世后，哥哥就将他房里的事物交给了她，府中母亲与姨娘多番的折辱，她却也是一番云淡风轻。每每听着见面时她唤我大小姐，却永远是那不卑不亢的姿态。
那一夜，是府中难以入睡的一夜。第二天一清早，孙蕴来了。她给我带来了几件新作的里衣，道：“大小姐，您要进宫，我这也没什么可以给您的。这也是我赶了几天工做出来的，大小姐也不要嫌弃了。”我拂过那上面海棠与莲花的绣样，道：“多谢蕴儿姐姐了。”此后无言，我却只见到她眼里并非真心透露的冷漠，也许，只不过是生活的缘由，让她不得不用冷漠伪装了自己。就在她要离开的一刻，我轻轻说道：“蕴儿姐姐，苒苒此番进宫，也许不得再见蕴儿姐姐。只希望姐姐，能够好好照顾大哥。大哥相信蕴儿姐姐，我也相信蕴儿姐姐。”她没有再说话，推开门离去了。我知道，她一定是答应了。
突然小厮跑来道：“大小姐，宫里面来人了。老爷已经在前厅了，小姐赶紧去前厅接旨吧。”整了整身上淡黄色的衣衫，来到前厅。父亲母亲与大哥都已经在前厅了。我上前，道：“有劳公公了，请公公宣旨吧。”说罢，与父母和大哥一同跪在了地上，听着那传旨的人从明黄色的锦缎中带给我的讯息。
“曦夜三十六年二月初十，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万言殿大学士年爱迪符嫡女年爱绮苒著封从四品良人，封号“葭”。与三月初一入内。钦此。”
从今天起，我就是皇上的葭良人了。从今天起，我的身份，就不再是年爱氏的大小姐。我成为了天子的女人，天家的新妇。这一切，都意味着，我与这座府邸的隔绝。我要去的，是比这里还要富贵的家族，这天下门楣最高的皇族，我终于是跨入了它的门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