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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如果他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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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不过我不会放手的。”言月仍是那副凛然冷酷的模样,眼底淡淡的柔情怎么也掩盖不了。
舒温灏侧目,这样一个他认为异于常人的人,会和自己是同一个父亲吗。
对于那个他三岁就抛弃了他的言不影,舒温灏没有什么印象,只模糊记得,那是一个会在睡觉前给自己讲故事的男人。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有多铁石心肠,抛弃他们母子,毁了温仪一生,二十多年来对他们不闻不问,整个人就像消失在世界上一样。
现在,这个自称也是他儿子的人突然闯进温家的生活,然后强夺了名义上是他妹妹的舒温静,虽然言月说了他的母亲不是温仪,可是,对于整件事,舒温灏还是觉得荒诞得无法接受。
“妈……”出神间,床上的舒温静突然呻吟出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干燥的嘴唇轻轻颤抖。“冷……”
反应过来,舒温灏转身刚想找护士,一抬头就看到言月已经在床底抽出一张被子,轻轻地盖在舒温静身上,眼神专注,动作轻柔。
他撇开眼,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心软。
“我出去处理一点事,舒温静拜托你了。”那个盖完被子的人突然站起来说。
舒温灏却冷冷地瞪回去:“小静是我妹妹,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顿了顿又说道:“你就不怕我带走她?”
只见言月没有任何迟疑地拿起自己的外套边往外走边说:“她不会离开我的,就算走了,我也有办法找回来。”
望着言月的背影离开,舒温灏真不知道他的自信哪里来。
舒温静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凌晨一点多。一睁开眼,黑乎乎的,她下了一大跳,惊动了旁边已经睡着的舒温灏。
他打开灯,一脸紧张地盯着她。“哪里不舒服?”
舒温静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做恶梦而已。”
舒温灏帮她把靠枕放好,倒了杯水给她,又给她量体温,,忙活了半天确保她没事了才在椅子上坐下。
“说吧,我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他一坐下她就忙着开口。
舒温灏看了她几秒才说道:“详细的我不知道,只知道是言月把你送来医院的。”
“那他……他是不是故意害死爸爸的。”
“小静……”舒温灏凝视着她,不知如何开口。
舒温静却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的双手,语气还是那样平静。“温灏,你不要再瞒我了,早上你就是去确认这件事的不是?说吧,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不会有事的。”
她说得随意轻松,像是没事人一样,可是一看她的手,舒温灏就知道她只不过在硬撑。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他也只好坦白:“那日在机场和你道别后,爸爸一直不相信你是想在国内读研才不跟我们去美国的。一下飞机他就着手让人调查了,还好我发现得早,断了他的线索。如果不是爸妈的医疗队伍在美国,我真的不想把你单独留在这里。”
说到这里,舒温静心里百味陈杂,一切都是言月的安排,他是故意把舒家的人都使到国外去的,他一早就为自己计划好了一切。
“然后就是几个月前,韦天翊突然找上爸爸以前的合作人,他没有牵涉到爸爸的公司,他的目标是言月。陆臣,就是我那个美国师兄查到,原来爸爸一直都在怀疑你和言月的感情,他瞒着我在国内找了人调查你,那个人就是他曾经的合作人,而且那个韦天翊通过那个合作人知道了一切。”
“所以……”所以那通电话不是韦天翊找人故意打给舒达远的,而是舒达远自己找的人查到真相打给他的,舒达远是知道了她不要舒家跑到言月身边,知道了她又和韦天翊扯上关系,知道了她撒谎骗了他们才火气攻心脑溢血死亡。
原来,最魁祸首是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小静……”轻轻握住她双手,舒温灏想给予她温暖,她的手却如寒冰般冰冷。
“为什么要针对言月。” 只听到她的声音漂浮得像空气。
“小静,你和言月的事他一直都知道,他是为了阻止你,为了……保护你。”
瞬间,心里最后一道支撑的城墙轰然倒塌,仿佛所有的信念坚持因为这一瞬的真相变成虚伪的错误。她突然甩开他的手,交叉握住自己的双肩,哆嗦着,像白纸一样苍白脆弱的脸上,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
舒温灏心如刀割,将她狠狠地拥进怀里,颤抖的身子一下一下震撼他的心。
“小静,哭吧,用力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呢喃环绕了整个病房,却掩盖不了怀里舒温静的低声哭泣,与在美国见到舒爸时的嚎啕大哭一样,声声牵动他的心。
小静,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一直都不是你的错。
门外言月依靠在门边,双手插袋,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宛如死寂的人偶。
“韦总,再怎么说我们也关系匪浅,你这样是不是……”
韦天翊右腿搭左腿,一派大气从容,无框眼镜后双目冷然如霜。“伍议员,明人不打暗语,你对我的信任有多少正如我对你的信任有多少。”
说完他别有用意地向站在伍议员身旁的严旭投去一眼,严旭目不斜视地接受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避。
“韦总,你说笑了,只要我们好好合作,一切还是顺利的是不是?”不管这一次他们被言月搅和多少,韦天翊的实力和身份摆在那,事情还没遭到他们反目成仇的地步,于是他又说道:“这一次我出一半力,如何?”
韦天翊这才收起他的霸气侧漏,嘴角微扬:“既然如此,就有劳伍议员了。”
官商勾结,可以一下子剑拔弩张,也可以一瞬间和睦融融,严旭心中冷笑。临走前,韦天翊突然叫住他。
“小静如何?”
“应该已经退烧了。”
此时早上十点多,一缕阳光透过窗纱投射进来,洒了一地的柔和温暖,与韦天翊完全不一样的格调。
韦天翊走过去撩起窗纱,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花草已经有萌芽的趋势,望着光秃秃的花园,他说:“言月从你手里抢了小静,你是伍议员的人,如果……”
“韦总,”严旭突然打断他的话。“我会用我的方法夺回小静,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韦天翊回头,摇头,表情颇可惜:“当然我有我的目的,你也不会……”
严旭却再一次直接打断他:“韦总,我也会不择手段,但前提是不伤害她,其实什么对她才是好的,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严旭走后,韦天翊又目光柔和地望向那一园阳光,目光似望着遥远的彼方。
如果他真的狠得下心来,现在就不用饱受折磨,孑身一人了。
在医院住了一晚,舒温静的病好的差不多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提出要回家。收拾行李的时候,想起了昨天下午闻到的熟悉的味道,放下手里的行李,她还是忍不住问舒温灏:“言月他……没事吧?”
半夜醒来后就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和韦天翊之间的事怎么样了。
本以为又要挨一顿骂,谁知道舒温灏这一次竟然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只见他突然转身来到她面前,表情严肃:“小静,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言月了?你是不是认定他了?”
“我……”
“即使他曾经那样对我们?你完全不在意了?”
“不是的,温灏。”她看回他的眼镜,眼里有焦虑,不安,后悔,愧疚,挣扎,和坚定。“我以前是很恨他,因为他,我错过了严旭,因为他,我和你们分开了,因为他,我的平静生活被搅得一团糟。”
他就是那么可恶的人,自作主张闯进你的生活,试图掌控你的一切,就连周围的一切事物和人他都不放过。
“可是,也是因为他,我认识到自己有多么自私胆小懦弱无用,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很坚强,即使不能强大到可以保护你和妈妈,起码也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到头来,我却害死了自己的爸爸……”
“小静,我说了不是你的错……”
“温灏,你听我说。”这一次,换舒温静紧紧地握上他的手,“如果没有他,我会一直这么自以为是下去,如果没有他,爸爸妈妈得不到最有效的治疗,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韦天翊他……言月是残忍无情自私霸道,可是,不可否认,他让我面对我一直逃避的那个自己,那个一无是处的自己。”
“那你的意思是……”见她不语,舒温灏目光微痛地看着她,语重心长:“小静,听我的话,不要再和他一起了,妈妈一直都反对你们……”
穆的舒温静却笑了,她摇头,神情甚是无奈:“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办,你让我想想。”
两兄妹一起走出住院大楼时,正值晌午,外面阳光明媚,炽烈的日光逼得舒温静眯上了眼,抬手挡在额前,模模糊糊间,她似乎看到对面一位高大的男子倚车而立,面对着她这一边,她努力睁开眼睛,白皙的脸庞印入眼帘,宽大墨镜后的黑眸似乎静静地注视着她。
心中猛然有一种玩蹦极跳从高山上坠下去的感觉,舒温静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冲击,只觉得这种感觉难以忘怀。
她放下手,信步而去,在男子面前站定,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