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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俞清婉的“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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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这是清婉唯一能想到的。或者说老天爷是在怜悯她吧。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但是她的脑海里,依然不断的重复那日火场里的熊熊大火画面,如今,她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她身在梦里还是梦外?
她不知道怎么去描述她现在感想,她甚至不知道因何原因会一睁开眼睛就到了另一个世界,是她投胎转世忘了喝孟婆汤吗?恐怕不是吧,虽然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俞清婉,但她却全无她生活的记忆。
是她借尸还魂了吗?那她前世是如何死的?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清婉苦涩的笑了笑,对于现在她,在哪一个世界还有差别吗?前尘往事,一幕幕的就略过眼前。
她,俞清婉,从小就是一个父不详的孩子,还好,她有母亲,也只有母亲一个亲人。
看着大家都有父亲,她不是没有羡慕过,甚至她也有怨恨过她的母亲,怨恨她的母亲不能给她一个父亲。只是这个父亲,不是她怨恨就能有人变出来给她,她能做的也只有接受,她没有爸爸的这一个事实。
因为她没有爸爸,成长的路上,她比别人坎坷的多,单亲家庭,总是比较容易被人说三道四,窥探猎奇不正是人的天性吗?
七八岁以前,村里隔三差五就有人挑逗问她,“清婉,你爸爸呢?”
也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你原来的爸爸不要你了,赶紧让你妈妈给你找一个新爸爸吧!”每到这个时候,那些围在讲是非的三姑六婆就会一起哈哈大笑,似乎这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刚开始,不懂事的清婉听到这些她也会回家去跟妈妈哭闹,逼着妈妈给她一个爸爸,不管妈妈怎么哄,都不管用,最严重的一次是,她赌气离家出走要去找爸爸,结果爸爸没找着,却差点把妈妈吓坏了,出门寻她的妈妈因为精神过度紧张,又淋了雨,高烧三天才退。这三天,清婉也害怕,害怕她的妈妈忽然就离开她,所以她紧紧的守在床前。要是再没了母亲,她就真的是孤儿了,这时候,她忽然想明白了,爸爸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概念,妈妈却是依靠。
自妈妈病了的那一日起,她的性子就开始变了,她开始变得越来越好强,从那一天起,谁要是再敢在她面前提她是一个没爹的野孩子,就一定会吃她的拳头,有时打架打狠了,别人受伤,她自然也是挂彩的。这些妈妈都看在眼里,只要不是太过分,她的妈妈都由得她闹,也不责怪她。
天长日久,闹多了,清婉变得越来越反叛,性子也越来越霸道清冷。
清婉的母亲一个人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在农村过活,日子也不是过的那么容易的,闲言碎语她也生受了不少,她确实是未婚生子,长了十张嘴都说不清。
别人说她,她可以装听不到,但是,别人在清婉面前说三道四的,那是绝对不行的。
她自认不是逆来顺受的女人,也有些手段,村里的人说多了,也觉得没意思了,慢慢的就少说了,毕竟谁也不愿多一个敌人当定时炸弹。
要是事情就这样慢慢淡下去也就算了,偏偏不是,清婉的母亲,名叫俞秀华,人生得漂亮大方,未生清婉是村里好多男人在她跟前转,都想娶她,却都没如愿,还让她莫名其妙就跟别的男人生了个丫头,不知道让多少男人气愤的想杀人。
虽然俞秀华已经生了女儿了,未嫁之身,一个单身少妇,更让村里的男人明里暗里对她都怀有肖想,好几家的男人都放出话来说要娶她,女儿可以帮着养。住在她隔壁的光棍陈大良是个憨厚老实的,当年才三十三四岁。原来俞秀华没有生女儿的时候条件太好,他不敢肖想,但是,俞秀华有了女儿后,他就觉得他有机会了,一颗心都挂在了俞秀华身上,天天瞅着俞秀华,什么活都抢着做了,对清婉也好得比亲生的都还好,这本来是好事,清婉也乐意有人疼她。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就传出非常恶毒的话来,说俞秀华就是个婊·子,生了个野孩子还不算,现在明里勾搭着了陈大良,两人天天眉来眼去的,长夜难耐,怕早就做了那放荡事。大家最好看好自家的男人,谁知道这俞秀华爬上了多少男人的床……
俞秀华听了这话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总是不放过她。不过这回,她真的是气绝了,暗地里打听,这些污人清白的话是哪家传出来的,她恨不能一把火烧了那些没口德的人。
打听了几日,意外让她发现,话是陈大龙媳妇传的,她立刻拿了家伙打上她家去,她倒是要问清楚她,她是哪里得罪她了,要让她如此不安生。
哪里知道她到了陈大龙家,她还没问,陈大龙媳妇就脸色不善的指着她破口大骂道,“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勾搭了大良还不够,还想来勾搭我家大龙,臭不要脸的。呸!”说完立刻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星子。
俞秀华本来心里就存了三分气,现在又一次遭受辱骂,她哪里还能忍,二话不说,抡起手中的大棒直接就往陈大龙老婆身上打,她不能往死里打,避开要害,还是下了狠手,她让她们这些黑心肝的这样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陈大龙看着这样的局面,也慌了神,他是从来没见过俞秀华这样的狠劲。犹豫再三才走了上去,一边拉开一边劝起俞秀华,“秀华,对不住了,是春花口没遮拦,但是有什么不对,大家好好,别动手伤了人不是?”
陈大龙媳妇看到陈大龙和俞秀华拉扯在一起,立刻就火冒三丈,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俞秀华身上扔去,陈大龙一看,大吃一惊,但还是奋不顾身地挡在俞秀华前面。这就更加惹怒了春花,她挨打了,她的丈夫没有挡在她身前,换成俞秀华了,就立刻护着,这男人心长得忒歪了。她一把拉开陈大龙,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打在俞秀华脸上,却又被听到消息匆忙赶来的陈大良一把捉住了手。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秀华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欺负她。”陈大良是村里出了名的好脾气,不过现在他也是气得脸色涨红。
春花这下彻底懵了,但她不是个善罢甘休的,看着这些男人一个两个都偏了心护着俞秀华,她气得的边嚎啕大哭,边破口大骂道:“陈大龙,你这个挨千刀的负心东西,看到长得好的小妖精就不要脸的贴上去,也不管是香的臭的,我今天就扒了这个不要脸的臭婊·子的衣服,看她还怎么去见人,看你们还怎么做那档子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春花也是出了名的泼辣货,说到做到,她真的就上前要去扯俞秀华的衣服。陈大龙气得脸都绿了,一巴掌就打到春花脸上,丝毫不留情面。
“你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脸吗?”陈大龙吼了起来,让这个婆娘再有的没的说下去,怕事情就收拾不了了。
“我闹?”春花回了陈大龙一大巴掌,“老娘我今天不把事情闹大了,我就不叫春花了。你不让我好过,我死也不让俞秀华这个婊子好过。”
春花怒红了眼,双目狠狠的盯着俞秀华,要不是陈大良护着俞秀华,她碰不到分毫,她肯定要给她几个大耳刮子。
“陈大龙,你骑在我身上,叫得是这个小娼妇的名字,你敢说你跟俞秀华这个□□没那不清不白的事?我今天也不怕丢脸,我到是看看谁有理了。”春花已经昏了头,不管不顾什么都嚷了出来。
陈大良一听这话,火气控制不住的窜了上来,捏紧了拳头,不管是轻的重的就往打去,恨不能让陈大龙断子绝孙,怎么这个男人那张嘴那么没把头,竟然给秀华惹来这样的祸事。
俞秀华不是傻子,但是这话出来,她是有一百张嘴也辨不清了,莫道人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看现在这情形,人家是不逼死她不甘愿了。
“陈大良,你住手。”俞秀华已经不生气了,或者说被逼得不知道什么叫生气了。
“秀华,你一边站着,我自会护着你,今天我不打得这狗崽子满地找牙我不姓陈。”陈大良他恨啊!今天这事,怕秀华也会对他生分了,他做梦都想要娶秀华,守了那么久,眼看事就要盛了,就这样被搅了,他没有杀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俞秀华心知,照陈大良的打法打下去,怕不去了命也要残废了。陈大龙心里有愧不敢躲着,春花再怎么说都是个女人,哪里拦得住陈大良一个壮汉。
“都还站着做什么?再不拉开他们,你们就不怕出人命吗?”其实早在俞秀华跟春花闹的时候,就已经有好事的人围过来看热闹,到后来闹得那么大的响动,村里的人哪有不来看笑话的?
只是大部分都被春花最后的话给愣住了,那话简直就是晴天里的一惊雷啊!不过,俞秀华一喝斥,大家立刻就回过神来,都慌忙的上去拉开陈大良。
俞秀华看人分开了,松了一口气,但是今天的事,必定是要有一个了决,她沉默一会,换了一副镇定的神情,走到人前,思索了一会,终于看口说话了。
“今天是我俞秀华闹笑话了,但是,我俞秀华也绝对不是好欺负的,以后,谁要是敢让污我俞秀华,我必定是宁让玉碎,也不会让瓦全的。”说完,捡了地上一块瓦,“嘭”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许多分。
“我知道大家都好奇清婉的爹是谁,我忍你们闲言碎语这么多年,不是我理亏,而是清婉爹家的亲人都不再,不说,是想让清婉留些念想。今天也不怕告诉你们,清婉的爹就是九年前来村里做地理考察的大学生,你们也别想抹黑清婉,当年我跟他是领了证的,只是还没来得急跟大伙说,他就出了意外去了。”听的人一阵唏嘘,当年那个大学生他们都记得,当年他失足坠崖,好多人家都惋惜了不已,当年可也是好多家都想把女儿嫁给他的。
俞秀华也不再看大伙,走到陈大龙面前,毫不客气一巴掌就拍到她脸上,春花看了不干就想要去拉扯,俞秀华也不是吃素的,接着一巴掌又拍到春花脸上。
“陈大龙,你这个黑了心肝的,心里存了肮脏东西也敢污到我身上,我俞秀华就是下去了十八层地狱也看不上你个窝囊东西。”
陈大龙心里是懊恼万分,他对俞秀华有非分之想不是一天两天,但是也只是想而已。只是那天喝了酒,家里的臭婆娘又撩拨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叫了秀华的名字,原以为春花生过气就算了,哪里知道她会这么不依不饶,闹成今天这样?
“还有你,春花,就是捉贼也要拿赃,单凭陈大龙一句秀华,你就闹得我不得安生,要是我是个软弱个,今日怕是要被你逼死了。”
“大伙看我笑话,无非是看我孤儿寡母没依靠,好欺负。”俞秀华自嘲的笑了笑,这村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长大。以为这些都是良善之人,想不到多半还是好是非的冷情人。
“既然大家这么容不得我和清婉,我也不愿再落人口舌,明日我就会搬离村里,免得再对着那些传是非的黑心烂肠的畜生,大伙以后遇上秀华和清婉,就都当作不认识吧!”
俞秀华并不是一时冲动,这个村里她是一刻都住不下去了。今天是陈大龙引发这件事,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出来个黄大龙、李大龙的?今天人家只是嘴皮上说说,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真的有人欺负上门?寡妇门前是非,到哪里都是说不清的。况且,她不能让大家指着清婉的脊梁骨说她母亲的是非。
“秀华,你胡说什么,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大良第一个不放过他。”陈大良听说俞秀华要搬走,他心里就慌张到不行,就怕以后都见不到秀华了。
俞秀华却什么都没有说,就回了家。大伙都当俞秀华在说气话,见没戏可看了,就都散了。
只是,第二日,俞秀华真的收拾东西走的时候,陈大良慌忙的去拦,大伙也跟着劝。只是谁都没有劝住,俞秀华最终还是带着清婉走了。
陈大良见无法挽回,又跑到了陈大龙家里,把陈大龙家里的东西都摔了个稀巴烂,还打断了陈大龙的一条腿,一向不动手打女人的他也动手打了春花两大耳光。陈大龙家虽然最终吃了大亏,却缩着不敢追究,村里谁不知道,陈大良三十好几都不娶老婆,是为了俞秀华,他守了七八年,好不容易俞秀华心里开始有松动了,陈大龙家一闹,把人给逼走了,他能不恨吗?
陈大良心里苦啊!这么多年,他守着秀华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他也怕秀华孤儿寡母给人欺负了去,他亲自给秀华家养了两只大狗看门,夜里他从不敢熟睡,就怕秀华那里出了什么事他没帮着忙。大家都说他憨,说他傻,他其实不傻,他养的那两只狗说是给秀华把门的,其实也是给自己把门的,除了他,深夜要是有谁去秀华家,那狗必定是会吠的。白天,他也是日日盯着,因为他舍不得秀华做那粗重活,况且清婉那丫头的心,也早就被他收服了,自然也是向着他的,总是隔三差五告诉他,她妈妈今天做了什么,昨天走了什么……秀华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但是他陈大良心里清楚的很。只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要怪就怪他没用,他要是大胆一些,厚脸皮些,说不定就把秀华娶回家了……
俞秀华带着清婉开始去的是小县城,靠着积蓄,刚开始日子还过得去,只是,日子长久了,就要难过了。俞秀华认真考虑了自己的处境,一咬牙,带着清婉去了大城市G城,既然都出来,就去大城市吧,也让清婉长长见识。
不过俞秀华还是很尊重清婉的,去大城市的前一天,她还是问了清婉的意见,并且告诉了清婉许多事,这其中就包括清婉爸爸的事。
让俞秀华惊奇的是,清婉听完她说的话竟然一脸平静,半丝波澜都没有。刚开始俞秀华还以为清婉是在怨她,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妈妈,那天我都听到了。”清婉看着俞秀华叹气,心里挣扎了很久,还是决定坦白告诉妈妈,那天她偷偷跟在妈妈身后,本来是想要保护妈妈,只是那天她被太多话吓傻了,又看到妈妈又大良叔保护,就躲在角落里看着。
俞秀华听到清婉这话,脸色瞬间白了,那些不堪的话,女儿全都听到了,都是她这个妈妈不好啊!害了清婉。不觉得,眼泪就挤满了眼眶。
“妈妈,不哭,以后清婉保护你。”清婉伸着小手去帮俞秀华擦眼泪,她已经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许别人在欺负妈妈,爸爸不在,她要替爸爸保护妈妈。
“好,妈妈不哭,以后都让清婉保护妈妈。”俞秀华觉得,她能有这么一个女儿,今生是无憾了,只是这个女儿跟着她,这些年怕是吸收太多负面的东西,她以后还是要好好教的。
“清婉,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俞秀华觉得太多的东西,她以前都收藏的太紧,从今天开始,她要一点一点的告诉清婉。
“不知道。”清婉睁大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俞秀华,名字不就是名字吗?还有由来?
“清清,妈妈先教唱一首歌,再告诉你好不好?”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清清,这是你爸爸教我唱的歌,是《诗经》里的,你的名字就是取自‘清扬婉兮’这句呢。妈妈认识你爸爸的时候,就跟这歌唱的词一样,蔓草青青,缀满露珠晶莹。妈妈当年看到你爸爸的时候,可是看傻眼了,英俊有有一股子书生气,就偷偷喜欢上他了。后来,妈妈打听了很久,才知道他是来做地理考察的大学生。妈妈还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去认识你爸爸的时候,你爸爸居然主动找到我,跟我说,那天他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欢上我了。那时候可把我高兴坏了,从那以后我天天陪着他上山做考察,一直持续了半年,我们就悄悄的去领了结婚证,你爸爸说等考察结束了,带着我回家的时候再告诉你爷爷奶奶结婚的事,免得你也爷爷奶奶催摆喜酒呢?”俞秀华顿了顿,似乎在调整情绪,又说道:
“只是,后来有一天,我忽然不舒服,就没有陪着你爸爸上山,怎么知道偏那天你爸爸就失足坠崖了,找到人的时候已经断气了。我接受不了打击,大病了一场,等我好过的时候,你爸爸的尸身已经被你爷爷奶奶接回家,等我打听到你爷爷奶奶家时,你爷爷因为你爸爸突然过世,心脏病发也去了,你爷爷过世后,你奶奶思念你爷爷,又生无所恋,竟然开始绝食了,谁都劝不动她。妈妈也是因为去医院探望你奶奶时晕倒在医院才知道我怀了你,本想着告诉你奶奶,好让她留个念想,却没想到你奶奶已经咽气了。”俞秀华再次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一直害怕是她不祥,带来了那么多的灾难,她隐瞒清婉的身世,就是怕人说清婉命硬,还没出生就克死家人。虽然是意外,但是遇到爱搬弄是非的,哪一个会觉得是意外?所幸当年清婉爸爸是住在隔壁村子里的,所以她时常陪清婉爸爸上山考察的事并没什么人知道。
搬到G城之后,俞秀华安顿好,就把清婉送进了学校,她就趁着清婉上课的时候去打零工赚点钱帮补家用,晚上陪清婉温习功课的时候,她也跟着学习,她凭着自己的狠劲,竟然自学出一口漂亮的外语,慢慢的,她的工作越换越不错,生活也就越过越好。
俞秀华自从告诉清婉身世后,就开始定时带清婉去拜祭她的爸爸和爷爷奶奶,时间长了,竟然巧遇了清婉爸爸的叔叔一家,他们并不知道俞秀华和清婉的存在,但是瞧着清婉长得像自家侄子,又跑来拜祭,自然是不依不饶,刨根问底的非要的个结果。当知道清婉是自己侄子的遗孤,一个个都高兴的老泪纵横,搂着清婉心肝宝贝的叫着。
自认了亲,清婉爸爸的叔叔,也就是清婉的叔公,是个厚道人,知道侄子家有后,立刻把当年继承的遗产全都整理出来,又添了不少东西,全都转到了清婉名下,倒让清婉成了个小富婆。
清婉多了亲人疼,又看到不少她爸爸成长的照片,各方温暖,清婉的性子开始越来越大方开朗,不过不管怎么变,就是变不了护着她母亲的习惯。
见清婉多了亲人疼,俞秀华心里也很高兴,她父母在她17岁的时候因为车祸过世,亲人见占不着便宜,全都对她不管不顾的,这才有了她后来一个人带着清婉生活的日子。
转眼,日子过得很快,清婉十五岁那年,陈大良辗转找到她们母女。陈大良也是个有能耐的,七八年时间竟然也给他混出一番大事业,只是他一心惦记着俞秀华,所以一直没有娶妻生子。
俞秀华最终还是没有接受陈大良,陈大良也不放弃,一如当年那样默默守在俞秀华身边。
再一转眼,竟快到了清婉二十五岁生日,陈大良特意排开手上的工作,就是为了清婉生日当日可以从美国赶回来,陪着俞秀华为清婉庆祝生日。清婉也想着借机让妈妈接受陈大良,这么多年,她是不相信她妈妈对陈大良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们都开始老了,彼此都需要一个贴心的伴侣。
可是,谁知道俞秀华外出给清婉去买生日礼物,竟然会遇上了火灾。
本来是来接母亲一起去吃晚餐的清婉,看到母亲所在的大厦燃起了熊熊大火,差点就要疯掉。不管不顾的就往火场里冲,自然是被人截住,只是清婉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她趁着大家不注意的空档终于冲进了火场。清婉活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把妈妈摆在第一位,习惯了保护妈妈了,要让她在外看着大火等,她做不到。
幸运的是,她最终在浓烟里找到了妈妈,并安全地把妈妈扶出了火场,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妈妈竟然一点事都没有,母亲俩逃过大难,激动的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就开车回了家。
以为是天眷她们母女,哪里知道,几天后,噩梦忽然就来了,清婉的妈妈俞秀华忽然呼吸衰竭,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治身亡了。
“你妈妈是吸入浓烟过多,呼吸道严重受损导致的呼吸衰竭。”这是主治医师告诉她的话。
“不可能,我救出妈妈,妈妈明明是好好的。”医师的报告,清婉不愿意,也不想相信。
“你当初从火场救出你妈妈,难道就不知道带你妈妈到医院检查?”医师毫不客气反驳清婉。这一句话成了挥之不散的阴魂一直缠着清婉,不停地在清婉脑海里重复,是的,要是当时她带妈妈到医院检查,妈妈就不会死。妈妈是她害死的,妈妈是她害死的……
“妈妈,是我害死你的……是我害死你的……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清婉趴在俞秀华的遗体上痛苦的大哭,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她前世最后的记忆停留了……
大良叔,这辈子,我们俞家注定欠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