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戎装，梨花白》艾小艾

8、八 一入夜便骤

　　一入夜便骤然寒冷起来，营地之中燃起了火，那些戎机兵卒围在火便喝酒烤肉，口中说着些粗俗不堪的话。
　　那些做饭洗衣的妇人们早已睡下，我因背部的鞭伤疼痛久久不能入眠，裹了被子靠在帐中一角，想要退去衣物摸一摸伤口却有所顾忌。不是不委屈，只是伤心痛哭怕是无济于事。自小与母亲在冷宫中长大，早已学会苦中作乐。除这身份之外，其他与普通人并无二样。我不安的是父亲是否看重我的生死，他处置朝堂之事最是果断，当舍则舍，否则也当年也不会不顾与母亲多年恩爱情谊，毅然将母亲打入冷宫。现下与其说我的生死捏在赫狄手中，不如说捏在父亲手中更为确实些。我自小练就了母亲那副乐天知命的心性，有时便有些不知死活，绝境之下竟还能吃睡如常，拼命活下来也不知为什么。
　　脑中念着些事情渐渐便有了睡意，将将要入睡时，忽听帐外有异声，似是女子哭喊之声，声音不大，却是痛苦至极。虽是未经历这些事，但长在宫中，掌事的尚宫们会在女子出嫁前一晚教导房中之事，瑞瑾出嫁前一晚便拉了我去同听，我却是有些羞恼，直说瑞瑾不正经。老尚宫们倒是开明，说未出嫁的女子听听也可。我走至帐后掀开帐帘一角，竟见一戎机兵卒正趴在一女子身上大汉淋漓，那女子似有不愿之意，奈何百般挣脱却无济于事。
　　我连连放下帐角，万万没料到竟看到了活生生的用强！我回去仍裹着被子顿觉心惊肉跳。
　　躺在身边的红带这时醒来叹气道：“真是作孽，唉……”
　　我见她醒来，心悸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红带看我一眼似是无奈道：“姑娘你是刚来不知道，这军营中被驽来的年轻姑娘除了要干活儿外，还要让他们糟蹋”，说着她指了指帐外，接着道：“他们每日都要喝酒，喝完酒后便把营帐中的姑娘拉出去……唉，那姑娘已不在营帐多日，想来凶多吉少。这些人这样作孽，天神不会原谅他们的。”
　　红带说完后，便手扶心间，口中默默念着什么。而我早已胆寒，裹在被子之中脑中有无数念头闪过，清白之躯不想被污，决绝地想要自缢。可心绪杂乱，想起与母亲在冷宫中的点滴，受过的苦楚一一在脑中闪过，既然那时无畏，现下我亦是不惧。但如何保全自己，必要好身谋划。若父亲无法顾全我，我便在此真是孤身一人了，这漠北荒凉之地我也必生存下去，逃出这虎狼般的营地，自己谋生。
　　自第二日开始，我便在私下里查探地形，发现赫狄所处营地开阔平坦，粮草充足，猜想应是供给及时，顾此地应有集镇或是族人群居之所。只是这所处地势平坦一望无际，用于休憩和养兵最是事宜，若我猜的不错的话，此处应是戎机族人的群居之所，这座军营之外应有戎机族人围守。那漠北十地现是我紫华土地，戎机族本居住范围狭小，现下失了那漠北十地部族无所居，便随遇而安将部族扎在了此处山水平坦之地，部族之人便于生活。
　　多日下来，我已完全知晓此处的境况，只是凭我一己之力实在难以出逃，顾镇日也为此事苦恼。那晚之后，戎机的兵卒未再欺凌帐中的年轻女子，只是未必不知下一个会是自己，顾人人自威，也就愈加小心翼翼。
　　这几日，我总觉身旁有窥伺之人，心下也渐渐慌张起来，出逃之日遥遥无期，竟不幸欲遭此等龌龊之事。我暗暗捏紧了手中的瓷片，若有人敢近得我身，我便立刻了结自己。
　　入夜时，我听得进账来的脚步声，虽他落地轻，但我亦能分辨出并不是我帐中女子，此人掀开我的被子探手近我身来；我知末日已来，便一手捏着瓷片比划在手腕处，将将划下时，便被那人以迅雷之势弹开。我即刻起身欲逃出营帐，那人在我抬步之时竟握拳单膝跪下，只听口中悄声呼道：“属下单喻飞参见公主，属下来迟，公主赎罪！”
　　我霎时顿住，转身见是一名穿着戎机兵卒服的男子恭谨地抱拳跪于地上。听他刚刚唤我公主，便问道：“你是？”
　　“属下乃祁将军下属参事单喻飞。”他回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我听得清楚。我万万没想到竟是祁靳的人，难道祁靳已经到了漠北了？那父亲是不是要和戎机再起战火？
　　“祁将军呢？”若是祁靳带兵前来，便是父亲已下旨与戎机一站。
　　“公主，此地不宜说话，还请公主移架。”
　　单喻飞将我带到营帐后的一处山丘后，对我说道：“禀告公主，将军正领兵来漠北的路上，预计就这几日便到。自公主被驽走之日起，皇上很是担忧，几日便拟好救公主及攻打戎机的对策，命祁将军集结精锐兵力直抵漠北，我紫华帝国勇猛之师尽在将军旗下，公主再忍耐时日，我军将尽数灭他戎机部族，迎接公主回朝！”
　　我原以为父亲已不在乎我的生死，不想父亲竟是这般打算，心下不免责怪自己对父亲太过怀疑之余，仍是担心与戎机一战。

作者有话说

　　这么长时间男主没出现，其实他做了很多事，到后面就知道了，他很关心女主，只是没有其他小说里那么黏糊，但是爱是真的。有时间我给祁靳补个番外就明了了。不说了，再说下去就剧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