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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再一次回到病房守在苏砚床前,
      他脸色惨白才半天时间就迅速消瘦了下去,看得我发慌又心疼。
      苏砚啊苏砚,你从哪得罪了这样的仇家?
      第二天深夜,我终于感受到被下有一点点动静。我急忙开灯,苏砚口干唇裂,艰难吐出一句:“桑……倾……”
      桑倾,是我的名。
      我点点头,眼中含泪:“你醒了。”
      “我……怎么了?”我看着他困惑的眼神,心中酸涩,转移话题:“你刚醒,要不要喝水?”
      “手……好痛……”他脆弱的像个孩子,我别过脸去。“……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跟我的噩梦是不是一样?我却不敢问他,我不能冒险。
      我只好柔声坐到他身边:“苏砚,你出车祸了。伤得不轻,所以要养精蓄锐,我们明天再谈,好不好?”
      苏砚耐不住虚弱,又一次睡去。我却一夜无眠,只在太阳快出来的时候,才因为疲劳眯了一会。
      再等我睁眼的时候,苏砚早就醒了,一双眸子黝黑深邃,直教人陷进去。
      他看着我,“早上好。”他说。
      我拍拍脸,清醒过来。本想问他想不想吃点东西,他却开口说:“桑倾,我的手,是不是没了?”
      我愣住了。
      “你枕了我的手一夜,我早该麻了,可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他苦笑,“你告诉我吧,我能承受。”
      我深吸一口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由他提及反而好:“苏砚,你出了车祸,医生不得以对你进行了截肢手术……”我努力回忆那些骗子的说辞,原封不动拿来骗苏砚。
      说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苏砚缓缓开口:“帮我把被子掀开。”
      “苏砚……”我想拦住他,他却坚持。
      我只好遵照他的意思,掀开被子。
      他的残缺,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手术后的样子。
      他的左臂肩膀一下几乎全没有了,缠着厚厚的纱布,像一个球;左腿在膝盖处戛然而止,缠着纱布的地方还有些肿胀。右手掌夹着夹板,肿胀泛紫,很是骇人。
      他躺着看不见,又要求我帮他把床摇起来。
      我照做了。
      随着床缓缓升高,苏砚略略瞟了一眼,便紧紧闭上眼睛。几滴清泪默默从他眼眶滑落,怎么也止不住。
      我心里难受,也抑制不住眼泪。然后情不自禁抱住他,我不敢弄疼他,所以只是象征性的环住他:“苏砚,我很抱歉……”我知道语言此时太过苍白无力,我只想让他知道,还有我陪着他。
      抱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止,我轻轻抹掉他脸上的泪痕。是的,现在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动作刺激到他,他突然狂躁起来,挣扎着扭动身体,想挣脱我,大叫着:“滚!滚!!”
      这一次,我没听他的。
      而是紧紧抱住他,他永远挣脱不了我了,永远不能。
      我吻上他的泪痕,吻住了他怒不可遏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躁动终于平息,我主动伸进他的口腔,小舌纠缠,婚后三年,这一刻最最亲密。
      我轻轻在他耳边说:“苏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一起克服,好不好?”
      苏砚默不作声撇过脸去,我不强求,替他重新盖好被子,把床放平。
      三年的陌生夫妻,一朝亲近谈何容易?
      下午的时候,苏砚突然发起高烧。烧得冷汗淋漓,面颊通红。
      医生加重了抗生素的剂量,神情严肃的说:“感染加重了。再等一天看看情况,不行的话还得进行一次手术,可能要截掉他的右手手掌。”
      我听不懂,一群刽子手,为何要跟我扯什么莫须有的病情!
      我一直守在苏砚床边,晚上的时候,苏砚终于醒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苏砚,我们转院,好不好?”
      苏砚眨眨眼睛,表示困惑。
      我便告诉他,这家医院玩忽职守,根本不尽力医治,只想着截肢了事。我还告诉他,医院已经安排了明天对他进行截肢手术,想保住右手,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苏砚点点头,他同意了。
      我松了一口气,苏家人不敢忤逆他的意思,立即安排了救护车,将苏砚转到了全市最大的公立医院。
      我以为,噩梦结束了。

      苏砚新的主治医生仔细检查了他的右手,沉重的宣布,苏砚右手骨头尽碎,伤势太重,再加上救治不及时,为了防止最坏的结果发生,除了截肢别无他法!
      还是来不及了!
      这话,并不是由我转述,而是医生亲口对苏砚说的。鉴于苏砚已经清醒,他才是那个能对自己的命运下决判的人。
      苏砚说:“让我考虑一下。”
      一句话屏退了病房里所有人,当我想小声阖上门时,忽然听到他说:“桑倾,你陪陪我。”
      我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小心翼翼扶起他,让他的视线能够落在自己已经死气沉沉的右手上。
      即便隔着夹板,依旧能看见原本修长现在却扭曲发黑的五指。
      “我该怎么办?”他问。
      无助,绝望。
      我无言以对,只能告诉他:“苏砚,你还有我,现在,以后。”
      我突然想起他出事前,我们还在闹离婚,不禁觉得有些讽刺。
      苏砚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们不是要离婚了吗?”
      “不离了。”我说。
      他重复了我的话,“不离。”
      此时我没有意识到,他说的其实是:“不,离。”
      苏砚让我重新叫来医生,他没办法签字,只好嘱托我代替他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上他的名字。
      我签完后给他看,他点点头,然后疲倦地闭上眼睛。
      手术定在了他住进医院的五个小时之后。
      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
      这种等待,反而最折磨人的神经。
      死刑犯的感觉大概就是如此。
      苏家人试图劝慰他,说当今假肢技术一流云云,我知道现在苏砚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个。于是我干脆把其他人都赶走,用着妻子的身份“霸占”了他。
      “谢谢你。”病房清静之后,他开口。
      我轻轻爬上他的床,坐在他的右边,把他拥进怀里,然后握住他的右手。
      “疼吗?”我问。
      苏砚苦笑着点了点头,我依旧没有放手。
      原谅我的贪恋,这是我最后一次牵他的手了。
      “行刑”的时间终于到了,苏砚被推进手术室。
      我没在手术室外等待,而是躲在医院的角落嚎啕大哭。
      为什么会这样?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两个小时候,苏砚被推了出来,原本完整的右臂,到了手腕处就戛然而止。
      他再也没有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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