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晚安，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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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入冬。
今年冬天气温十分诡异，以往这个时候才换上厚点的毛衣，可是举目望去，路上的行人都是帽子围巾，三三两两在清冷的路灯下慢慢前行。
这几天某妞看上去比较烦躁。
温樾凑过脑袋，一脸贼兮兮的表情：“大姨妈来了？”
某个烦躁的小女人皱着眉看着面前的水果冰，没好气地说：“你才大姨妈！要是大姨妈我敢在大冬天吃冰啊？！”
温樾被厚厚围巾遮了一半的小脸装作恍然大悟：“哦~不就是快生日了嘛~说吧，想要啥礼物？”
“切，谁稀罕你的礼物？”
不是比她还高的毛绒狗熊，就是比她还高的毛绒狗熊——家里阁楼都被收拾出来专门安置每年生日，这妞送的毛绒狗熊了，一溜排过来，一共六个，占据了大半个房间。
没错，今年是我们叶姑娘和温姑娘认识的第六个年头了。
两人的革命友谊，那还得从六年前，两人初二的时候说起。
叶梓已经不记得那是几月了，只记得那天天气很热，窗外晃眼的阳光和恼人的蝉鸣，让本就畏热的她心情烦躁到了极限。
度过了感觉相当漫长的十分钟，讲台上喋喋不休的数学老师终于开恩大赦天下，叶梓如同瞬间被抽走了骨架，一下子扑倒在课桌上。
可就是偏偏有人不想让她清静。
叶梓感觉到背部忽然戳得很痛，于是皱着眉头直起身。
“你是不是叶梓？！”
不得了，她还没发火呢，那个扰她休息的人倒是双手掐腰一脸凶相，气鼓鼓地瞪着她。
可惜一个萝莉，怎么看都没有杀伤力。
“有事？”
叶梓耐着性子问道。
“你和周子岳什么关系？！”
周子岳？叶梓眯了眯眼睛。
“我不认识他。”
“你说谎！”叶梓惊讶地看着那个刚刚还很凶悍的小姑娘“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我都看见了！他课本里一个粉色信封上写着你的名字！”
叶梓震惊地看着那个说风就是雨的姑娘揉着眼睛跑出教室，呆滞了两秒戳了戳同样被惊到的同桌：“周子岳，谁啊？”
同桌回过神来，凑过头压低声音道：“隔壁班的班长啊，就是当年那个数学英语满分考进我们学校的男生！”
书呆子？叶梓皱皱眉，她对书呆子不感兴趣。
“只是成绩好也就罢了，偏偏那个周子岳皮肤又白又嫩，长得一张娃娃脸，一笑起来还有个特别迷人的梨涡，我们全校都默认他是校草了！”
前面的女生也一脸激动地回过头：“那个女生叫温樾，也是隔壁班的，从入学道现在天天缠着周子岳。也就是你，平时一点都不关心这些！”
看着满脸八卦叽叽喳喳讨论的女生，叶梓耸耸肩。
关她何事？
然而放学的时候，叶姑娘都要忘了这茬，可是一出门就被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堵住了去路。
“周子岳？”叶梓脑海中瞬间冒出了这个名字。
那男生局促地挠挠头，脸色微红地开口：“那个今天......温樾胡说的，你别介意......”
长得倒真是挺讨女生喜欢的。
余光忽然瞄到隔壁教室窗户里那个若隐若现的粉色蝴蝶结，叶梓轻咳一声，字正腔圆地说：“放心好了，我不介意，我本来就对你没兴趣，而且我也从来不会写那些东西。”
浑然不觉男生瞬间苍白了的脸色，说完她坦然地走向楼梯。
只是路过隔壁教室的时候，叶梓意味深长地对着玻璃挑了下眉。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叶梓总能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她周围。
终于有一天，温樾小朋友憋不住了，在回家路上拦住了叶梓。
“那个对不起嘛，我错怪你了......”
叶梓笑笑：“没什么。”
其实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温樾小朋友从此就黏上她了呢。
后来问起这事，温樾小朋友一本正经地说：“我搞错了，那封信不是你写给他而是他写给你的。既然周子岳喜欢你，那么喜欢他的我，当然要和他站在统一战线上咯！”
“......”
从初中到大学，俩人一起逃过课，互相给家里打掩护偷偷溜出去玩，喝过一瓶水睡过一张床穿过同样的衣裳，虽然她经常嫌弃小樾有越来越二的趋势，但总的来说，两人感情好得如胶似漆，用东北话来说，就是好得杠杠的。
还好有她，在他不在的年月里，给了她最温暖的回忆。
温樾咬牙：“你竟然敢嫌弃本小姐的抱抱熊！！！”
叶梓急忙躲过她挥过来的爪子：“我错了我错了我最喜欢你送的抱抱熊了真是又好看又可爱！”
“这还差不多。”温樾笑得十分欠揍：“不就是在担心你家斯年哥哥忘了你生日嘛，你直接去提醒他一下不就好了！”
叶梓苦恼地戳着面前玻璃盏里可怜的芒果：“这样多不好呀，显得多不矜持啊。”
温樾翻白眼：“矜持是什么，能吃么？”
叶梓扑哧笑出声：“能吃，还很好吃，你最喜欢吃了！”
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揶揄，温樾恼羞道：“那你就继续闷骚吧！纠结死你！”
叶梓真心觉得小樾的嘴实在是太毒了，生日越来越近，她的心情，期待又忐忑，纠结地抓心挠肝。
看着他端坐在餐厅吧台前，穿着一身白色居家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叶梓十分不淡定。
她裹着毛毯蜷缩在沙发里，一会儿换换频道，一会儿翻翻杂志，一会儿逗逗宝贝，一会儿又拿过果盘里的橙子杂耍一样抛来抛去。
沈斯年终于抬起眼帘。
“宝宝，你能不能安分一会儿？”
“哦。”叶梓闷声闷气地应道。
他嘴角噙着笑意，摇摇头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安静了一分钟叶梓突然爆发。
“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啊？”
沈斯年拢了拢薄薄的羊绒衫，思考了一下才说：“平安夜吧，我知道后天是圣诞节。”
“......”
“好了宝宝，你去楼上睡一会，睡醒了我们去吃水煮鱼。”
沈斯年按了按眉心，低下头继续研究账目。
一句话就将叶梓心中满满的期待戳破。
第二天上完课，一进家门，心情低落的叶梓被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一团白色不知名物体吓了一跳。
“Surprise！”
她接过温樾手中的东西，定睛一看——果然.......
“惊喜吧惊喜吧？我这几天跑遍了最大的几家玩具店，才找到这么一个玩偶！”温樾满脸都是求表扬的笑：“这次不是抱抱熊哦！”
叶梓看着在她脚边打转的多多，无力地揉揉眉心。
“然后你就买了这么大个毛绒骨头？你确定是送我的而不是送多多的？！”
“好了好了。”叶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接过叶梓手中的大号骨头，笑着对二人说：“你们俩去洗手，饭一会儿就好了，宝贝啊今天你生日，我亲自下厨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呢。”
看着叶梓无精打采的样子，闵笑无奈地对温樾说：“这孩子，生日还甩着一张脸，这脾气也不知道谁惯出来的。”
温樾笑眯眯地挽上闵笑的胳膊：“早就习惯她啦~好香啊~阿姨快点哦我都要饿死了~”
闵笑乐呵呵地说：“马上就好了！”
饭桌上，叶谦端起果汁：“丫头啊，生日快乐。”
闵笑将鸡蛋面放到叶梓面前：“你这丫头早上起那么晚来不及吃，我就又做了一小碗意思意思。宝贝儿生日快乐。”
“谢谢爸妈。”
温樾笑嘻嘻打岔：“哎哟这个红烧肉卖相真好~叶子你好幸福啊！”
叶梓看着其乐融融地家人和朋友，忽然觉得特别内疚。
“爸妈，我知道我长这么大你们费了多少心，谢谢你们照顾包容了我这么多年；小樾，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陪在我身边。”她站起身来，一饮而尽。
“我爱你们。”
叶谦和闵笑忽然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调皮捣蛋不知轻重的小姑娘了。看着他们的心血，闵笑甚至微红了眼眶。
“好了，不说这些，咱们今天就开开心心的吃顿午饭，晚上就留给你和斯年好好过了。”
叶梓眼中浮起一抹浅浅的黯然。
他最近越来越忙，忙得都要忽略她了。
红松木餐桌中间横过一条象牙色蕾丝餐布，中间摆着一樽欧式烛台，四周散落着几支还沾着水珠的玫瑰。旁边坐着的是这几天让她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衬衣西裤，熨帖在他身上线条美好的宛若漫画中走出来的清俊少年。
叶梓看着他在烛光中摇曳的微笑，终于反应过来她被戏弄了。
她！被！戏！弄！了！好！几！天！
“你故意的？！”
沈斯年恍若未闻：“中午北边才运过来的小牛排，我拿红酒小火煨过再煎的，你尝尝。”
叶梓张嘴咬住他举到眼前的银叉，仔细一品后满脸惊叹。
“好好吃！”
有好吃的就把几天受的委屈忘了个一干二净，沈斯年心想，他家媳妇儿真好养活。
看着她一脸满足的样子，他索性将座椅移到她身边，一口一口喂着不知餍足的小女人。
“沈老板，你这厨艺真不是盖的！”叶梓嚼着滑嫩多汁的牛排道：“好吃得想把舌头也吞下去啊！”
“慢慢吃。”沈斯年放下手里的餐具，拿起纸巾给她擦掉溢出嘴角的汁液。
“有没有奖励？”
叶梓沉浸在美味中，随口问道：“你要什么奖励”
“今晚留下来？”
一口红酒呛在嗓子里。
“咳咳！”咳得面色红扑扑的叶梓颤巍巍地指着一脸无奈给她顺气的沈斯年：“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
沈斯年坏笑：“我只是让你留下了又没说要干什么，宝宝是你想太多了。”
叶梓：“......”
最终她还是留下来了。
其实内心本来还带着小小的挣扎，于是刚刚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妈，今天晚上我能不能不回家？”
“你在斯年那？”
“嗯......”
“那你就留那儿吧，别跟你斯年哥哥添太多麻烦啊，你爸要睡了，我先挂了啊。”
“......”
叶梓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无情挂断，传来嘟嘟忙音的手机。
沈斯年笑眯眯地问：“闵姨她答应了？”
叶梓呆呆点头。
她忽然贼笑着攀上他的肩膀：“我妈说他对你放心！”
“......”
果然还是自作孽不可活。
沈斯年一个帅气的公主抱稳稳地将微醺的叶梓抱到卧室，看着凌乱散落在白色枕头上如泼墨山水的发，心里不由懊恼：自作孽不可活！
偏偏这小丫头不晓得她现在美得多么魅惑，泛着水光的眼睛被床头昏暗的灯光映得明亮如窗外的星星。她拽住想要直起身的自己，可怜兮兮地说：“不要丢下我。”
沈斯年凭着傲人的自制力勉强压制住心中渐渐蔓延的火，俯下身子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乖，自己睡。”
叶梓用小鹿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他终于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去冲个澡就来陪你。”
叶梓满足地在他怀中蹭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将脸埋入他的稳妥有力的心跳中，蹭了蹭睡衣上的绒毛，轻轻地说：“谢谢你。”
他轻嗅着她散发着淡淡玫瑰香气的发，紧了紧怀中温软的身体。
“宝宝，生日快乐。”
她在淡淡雪松木气息中渐渐睡去。
沈斯年望着窗外的月亮，镀着清晖的脸庞柔和的不可思议。
“宝宝，谢谢你出生在这个地球上。”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愿意陪在我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