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斯年》安子言

13、Chapter 13 公开。

　　这个城市的八月，天气比小孩子还要喜怒无常。

　　叶梓趴在沈斯年那十八层公寓的落地窗上，一脸忧愁地望着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城市。

　　“你说，到底送什么好呢？”

　　“把我打包送给伯父就好了。”

　　沈斯年刚刚给宝贝洗完澡，终于吹干得了自由的宝贝抖了抖毛，精神抖擞地窜到叶梓怀里。

　　她皱着眉看着在她怀里钻来钻去寻找舒服位置的小东西，没好气地说：“说正经的呢！今儿可是我爸五十整寿！”

　　叶梓的父亲叶谦当年一心扑在部队，二十七岁才结婚，三十一岁才有了她这个宝贝女儿。虽然在部队呆久了性情难免冷峻严肃，但是她明白父亲的不善言辞下隐藏了多少对她的宠爱。但是她这个做女儿的，都到爸爸生日了，却还没有想好应该送什么礼物。

　　“我很正经呀。”沈斯年走过来从背后拥住她，“有什么比自己女儿找到归宿更好的寿礼呢？”

　　叶梓一惊，转过身来：“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

　　不等她开口，他便低头，毫无预备吻上她的唇。

　　没一会儿沈斯年就无奈地放开了她，有些懊恼地看着怀中的小女人。

　　“你不憋得慌啊？”

　　叶梓羞恼地一把推开他：“不就是不会闭气么？我哪有沈老板沉着冷静技艺娴熟啊！”

　　沈老板，是叶梓最近安给沈斯年的新称呼。几天前他陪她出去逛街，她忽然觉得有些饿就顺手拉着沈斯年进了路边一家KFC，完全无视沈少爷一脸的纠结嫌弃。

　　这个城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这不，他刚刚点完餐端着托盘走到坐在窗前的她面前，叶梓一抬头就看到旁边位置上的两个姑娘一脸惊吓下巴掉地的表情。

　　“老、老、老板！”

　　叶梓看着那俩姑娘局促地站起来，唯唯诺诺低着头不敢直视沈斯年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音。

　　沈斯年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仿佛当她们不存在，仿佛这里不是人潮汹涌的快餐店，优雅地坐下。

　　俩姑娘顿时东西也不吃了，慌忙打了个招呼就起身一溜小跑出了店门。叶梓惊讶地看着她们那桌还没怎么动的食物，笑得乐不可支。

　　“我说沈老板，您平时对待下属到底有多不近人情啊？弄得人家小姑娘见了你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沈斯年扶额：“什么小姑娘？人家可比你大多了。”

　　自那天后，叶梓每次叫他，总会戏谑地称呼“沈老板”，他纠正了几次她也不改口，也就笑笑随她去了。

　　他无奈地说：“这位小姐，难道你不知道男人在这方面都是无师自通的么？”

　　叶梓的脸忽然像被放在蒸笼里一样，瞬间热得发烫。

　　“哎呀谁要跟你讨论这些！快说我到底应该给爸爸送什么呀！”

　　沈斯年摸摸下巴，一脸坏笑。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叶梓跟他僵持了半天，才发现这人居然是认真的。她只好踮起脚尖，迅速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他奸计得逞，笑得十分舒心。

　　于是他捧起面前这个嘟着嘴巴的小女人的脸说：“放心吧，东西我都备好了，只不过不在这，小妞你要跟爷走一趟了。”

　　叶梓第一次知道，夜宴地下有一个将近200平的酒窖。

　　沈斯年将带来的外套递给叶梓：“穿上，地下冷。”

　　谅是叶梓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着实被惊住了。

　　四面墙壁上的酒格从地面延伸到屋顶，只露出一个个红酒的瓶颈。酒窖里温度很低，湿气很重，微微腾起的雾气让这里宛若仙境。一路走过去，叶梓随手拈起几个瓶颈上的标签，默默咋舌。

　　满满的全是红酒，而且是很有年份的红酒。

　　沈斯年走到最里面的一扇橱柜，从旁边移过木梯慢慢爬上去。

　　他小心翼翼取出一瓶，俯身递给叶梓。

　　叶梓接过来一看，惊呼出声：“Chateau Lafite？还是82年的！”

　　沈斯年姿态优雅地跳下木梯，拿过红酒装入木质礼盒：“是的，去年我专程去波尔多酒庄拍下的。”

　　叶梓吐了吐舌头：“送给我爸真是暴殄天物了——他喜欢喝伏特加，白酒他都觉得不够味，不过我妈已经很久不让他喝了。”

　　“红酒对心脏有好处，少喝点无妨。”

　　“我怎么觉着，就算你送的是二锅头，我妈也不会拦着我爸喝呢。”

　　“贫吧你就。”沈斯年戳了一下叶梓的脑袋，语气柔软：“快上去吧，这里湿气太重了。”

　　回到地面，一位员工毕恭毕敬站在门口，说：“老板，天成的陈总在7号包厢。”

　　“我知道了。”沈斯年转身对叶梓说：“宝宝你先去办公室等我下。”

　　叶梓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往楼上走去，转角忽然传来两道听起来很耳熟的声音。

　　“绾姐，这是要带我去见谁呀？”

　　“跟着就是了，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三人对上，皆是一愣。

　　言诺面色一变。

　　李绾看着言诺瞬间变了的脸色，挑眉问道：“这位是？”

　　言诺低声说：“叶梓。”

　　“哦，原来是叶小姐，久闻大名。”

　　叶梓握上她的手，笑得异常灿烂：“李天后，久仰应该由我来说才是。”

　　言诺垂手立在一边，抿唇不语。

　　叶梓主动伸手，落落大方。

　　“你好，言小姐。”

　　李绾用玩味的眼神看着言诺，言诺勾起嘴角道：“你好。”

　　“不知叶小姐来此有何贵干？”

　　叶梓觉得好笑：“那又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呢？”

　　李绾声音中不由带上几分高傲：“我给小诺引见一下夜宴的沈总。”

　　“哦？”叶梓觉得更有意思了：“您和沈总很熟？”

　　“很熟倒谈不上，只不过我最近的一部片子的投资商是沈总。”

　　听着这位在影视圈和乔轶阳齐名的天后级人物优越感十足的语气，叶梓顿感无趣，拿出沈斯年给的磁卡刷开办公室的门，侧过身说道：“请进。”

　　李绾微微一惊。

　　早就听闻夜宴的沈总私生活十分严谨，从来不曾听说身边有什么女人，就连她费尽心思也就只和他吃过一次晚餐，而且还有公司其他高层在场。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竟然有沈总办公室的磁卡，可以随意进出他的办公室......

　　毕竟在演艺圈呆久了，李绾压下心头的思绪，笑容十分得体。

　　沈斯年一踏进办公室大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定睛一看，可不，沙发上坐着三个女人，正散发着诡异的气氛。

　　他揉了揉微微发痛的太阳穴，沉声开口。

　　“李小姐，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李绾连忙起身，笑盈盈地说：“沈总，冒昧前来真是不好意思，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言诺，《锦绣华年》的女二号吴梦雅昨天出了车祸，恐怕赶不上进度了，您看这女二号......”

　　说完背后轻轻推了言诺一下。

　　言诺略微尴尬地开口：“不知沈总可否容我毛遂自荐？”

　　沈斯年将目光投向一旁快把脸埋进茶杯里的小女人，然后面无表情对李绾说：“这件事你们万总已经跟我通过电话了，我没什么意见，以后这种小事你们片方自己决定就好，还有别的事么？”

　　李绾仿佛没听出话中的逐客之意，无视屋里其他二人，娇笑着靠上沈斯年。

　　“不知沈总晚上可有时间，给我们个机会好好表达一下感谢？”

　　沈斯年不着痕迹错开李绾靠过来的身体，浅笑一声：“不巧，晚上要陪未婚妻参加未来岳父的生日宴会。”

　　李绾身体微微一僵，很快便恢复了笑容。

　　“那就不叨扰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送走二人，叶梓起身打开窗户，嫌弃地说：“香水味都能熏死苍蝇了！”

　　沈斯年捉住她的手，一使劲儿将吃醋的小女人拽到腿上。

　　“你干嘛？”叶梓觉得这种坐姿实在尴尬，挣扎着要起身。

　　“你这样子真好看。”

　　叶梓闻言挑眉：“我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沈斯年哈哈大笑：“我家宝宝什么时候都好看！”

　　“你什么时候开始投资电影了？”

　　“因为有钱赚呀，不然我怎么养你和宝贝呀。”

　　不出所料，这小东西又炸毛了。

　　沈斯年摸摸被弹了一下的额头，默默逮住这小东西。

　　恩，是该好好教育教育了。

　　下午六点，叶梓和沈斯年驱车赶回城北家中。

　　父亲平素为人低调，这次生日也仅仅邀请了本城二三世交好友。二人进屋时，发现已经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了。

　　“陈伯伯、林伯伯、温姨好，谢谢您们能过来。”

　　“小丫头，几天不见又漂亮了！”陈伯伯笑着拍拍叶梓的肩膀，用眼光打量着沈斯年道：“这位是？”

　　“啊，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沈斯年。”

　　几位伯伯面色一凛，急忙伸手：“原来是沈将军的爱孙。”

　　沈斯年一一跟他们握手，谦虚答道：“不敢当，爷爷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拿他老人家的名号招摇，可饶不了我。”

　　刚刚消失了一会的叶梓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去我房间躲躲。”

　　沈斯年顺势跟几位长辈说：“我去把东西放下，失陪一下。”

　　说完微微欠身，转身走向楼梯。

　　叶梓招呼几位长辈入座，陪他们聊天饮茶，她本身就讨长辈喜欢，此刻正绘声绘色说着在学校的趣事，引得长辈们哈哈大笑。

　　叶谦乐呵呵地揽着女儿，笑得十分慈爱。

　　酒席间，叶谦举杯，跟好友说：“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林毅笑道;“可别这么说，你自己服老了，我们可还觉得还年轻呐！”

　　叶梓嗔道：“爸，您哪里老了？我看你比斯年哥哥都年轻呢！”

　　闵笑作势拿筷子敲了女儿一下，瞪着眼睛说：“这么大姑娘了还乱说话，这不是让你叔叔伯伯们笑话么！”

　　大家开怀大笑。

　　饭后，叶梓随父母一一送走了客人，叶谦沉沉开口：“斯年，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叶梓不干了：“干嘛干嘛？搞单独审讯啊？”

　　闵笑抬手往这个没大没小的女儿小臂上轻轻揍了一巴掌：“你个小丫头，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呐？”

　　沈斯年笑着揉揉小丫头的胳膊，柔声说：“乖，陪闵姨说会话，我一会就下来。”

　　闵笑看着坐立不安的女儿，不由感慨：“哎哟，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爸还能吃了他不成？”

　　叶梓脸微微一红，娇嗔道：“妈，你胡说什么！”

　　闵笑给了叶梓一记眼刀：“当你妈眼神不好使啊？最近也不知道是谁，天天窝在人家斯年家里，连自己家都不知道回！”

　　“哎呀妈，你真讨厌！”

　　闵笑乐呵呵地挽住女儿胳膊：“我说，你和斯年打算什么时候订婚啊？”

　　叶梓像炸毛的猫一样蹭得跳起来，捂着脸道：“哎呀我不跟你说了！”

　　说完低着头往楼上窜去。

　　然后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斯年乐得不撒手，叶梓听着楼上楼下爸妈揶揄的笑声，一头扎进他胸口。

　　“好了好了，别丢人现眼了，快去帮我送送你斯年哥哥。”

　　走出家门百多米，叶梓脸上还红得可爱，沈斯年情不自禁逗她：“你都不问问叶伯伯跟我说了什么呀？”

　　“我爸跟你说了什么呀？”

　　“他说，小丫头配我，瞎了。”

　　“可不！”

　　“咳咳，你爸的意思是，你配不上我。”

　　“......”

　　叶梓气嘟嘟地转身就走，沈斯年伸手把她拽了回来。

　　“生气了？”

　　“哼，我配不上你，你去找配得上你的女人去吧！”

　　沈斯年但笑不语，直接吻上了想念了一晚上的唇。

　　雨后的月亮十分明亮，月光在地上映出两道缠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