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斯年》安子言

10、Chapter 10 宝宝。

　　叶梓吃饱喝足，开始参观起这套房子。
　　典型的单身男人公寓，复式，黑白色调，楼梯间挂着几幅印象派油画，才给这房子添了几分暖意。
　　她是一直知道沈斯年是有轻微洁癖的，却仍然吃惊于这公寓的纤尘不染。
　　沈斯年打完电话，回到餐厅，她不在。
　　他也不急，循着声音，走向楼上书房。
　　“这是三个月前，在Yosemite拍的一个华裔小姑娘。”
　　沈斯年走到叶梓背后，松松环住她。
　　叶梓身体瞬间僵硬。
　　沈斯年看着那副挂在书房的巨幅照片，刀削一般凌厉的下巴抵在叶梓头顶，轻轻开口。
　　“她的背影，让我一下就想起了你小时候的样子。”
　　他的气息萦绕耳边，呵出暖暖热气。
　　“当时我就在想，我们家小叶子不知出落成了何等模样，又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然后我就等不得了，赶紧收拾东西从美国回来。”
　　叶梓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怎么也压制不住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夜宴，那个女人一直挂在沈斯年身上的样子，她笑得有些嘲讽。
　　“那还真是让您失望了，我长得也就对得起父母对得起祖国人民，真对不住没长成您喜欢的那种倾国倾城。”
　　沈斯年也不恼，只是深深看着她。
　　叶梓被看得乱了阵脚，只好转移话题道：“和你学长说好了？”
　　“嗯，晚上他请咱们在白苑吃饭。”
　　“这怎么好意思，应该我请才是。”
　　沈斯年看着这个较真的小姑娘，真是越看越可爱：“他一个案子抽成都是至少六位数，钱多的没处花。再说了，吃饭让一个小姑娘买单，传出去学长他还有脸见人么？”
　　叶梓向来不认同这种论调，但也不想跟沈斯年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于是转身下楼，边走边说：“那好吧，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晚上见。”
　　沈斯年双手撑在栏杆上，遥遥开口。
　　“等我换件衣服，我送你回去。”

　　叶梓早早的收拾妥当，提前半小时来到这个生意火爆到需要提前一周预订的火锅城，却仍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梁子聿笑着打量着侍者身后的这个女孩，乌黑的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一双大眼睛奕奕有神，灵气十足又清澈见底；小巧的鼻子恰到好处地点缀在脸上；微微张开的嘴唇透着此时的惊讶；面上未着妆，一袭红色长裙衬得一张素净的脸娇而不艳。真真让人看了就感慨，年轻就是资本。
　　沈斯年起身为叶梓拉开座椅。
　　叶梓优雅入座，轻声说：“谢谢。”
　　“梁律师，斯年哥哥，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梁子聿微微一笑：“哪里哪里，是我跟斯年许久未见，就早些过来叙叙旧，叶小姐不必客气，若不嫌弃，以后就叫我梁大哥吧。”
　　叶梓微笑着说：“那梁大哥也不要叫我什么叶小姐，叫我叶子就好。”
　　梁子聿笑着对沈斯年说：“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了七年的小叶子？果真妙人。”
　　叶梓恍若未闻：“我这是借着斯年哥哥的光才能见到梁大哥，梁大哥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说来惭愧，自小斯年哥哥对我待我如同亲生妹妹，我倒是要寻个机会好好谢谢他。”
　　梁子聿揶揄地看向沈斯年。
　　这孩子，竟然也有在女人面前被嫌弃被急着撇清的时候。
　　于是他开怀大笑：“妹妹？斯年，你妹妹还真是多。”
　　沈斯年无奈。朋友就是用来落井下石的，小叶子又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想要得到的，还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火锅很快端上来，叶梓隔着腾腾雾气感慨：“没想到堂堂梁大律师竟然喜欢吃这里的火锅。”
　　梁子聿夹起一筷薄薄肉片，细细咀嚼，神色满足。
　　“以前在加州，每日三餐不是面包牛奶，就是汉堡土豆泥，好不容易博士毕业自己租了一套公寓，也忙得没时间做饭。吃了好几年西餐，真是要吃吐了。还是认识了斯年，这家伙懂得享受啊，没事拉着我去超市买食材，然后我们俩大男人拎着一袋一袋的蔬菜肉片回公寓自己煮火锅吃。那时候就觉着吧，吃咱大中国的食物才能叫享受生活，吃西餐什么的，只能叫生存。”
　　沈斯年脸上也浮现出怀念的神色：“还说呢！什么没时间做饭，你会做饭么？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刚煮上菜，就接到导师电话，然后我就急急忙忙出去了，哪想回来之后——水都煮干了你这家伙也不知道关火，真是浪费了那好几美金的大白菜。”
　　“你个坏人，竟然当着女士的面揭我的短！”梁子聿浅酌一口，苦笑看着叶梓道：“不过斯年这家伙厨艺真是好得令人发指。”
　　叶梓笑着看向沈斯年：“就是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有那个福气能成为我嫂嫂。”
　　沈斯年还未作声，梁子聿已哈哈大笑。
　　“肥水不流外人田，小叶子，你赶紧把这个祸害收了吧，省得这厮出来祸害别家姑娘，也给我等光棍留条活路！”
　　叶梓被调侃得双颊绯红，娇羞模样让沈斯年不由看愣。
　　梁子聿好笑地看着一对璧人，真真赏心悦目，就是不知沈斯年这小子，何时能够功德圆满。
　　“对了，萧萧还好么？”
　　听到这个这段时间被刻意忽略的名字，叶梓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是啊，他们中间不仅隔了七年光阴，还横亘着一个傅萧萧。
　　“还是老样子。”
　　细致如梁子聿，天天浸淫在各种卷宗里寻找对自己当事人最有利的细微末节，又怎能看不出叶梓的异样。于是他难得开口在背后议论别人隐私：“我倒是认识一位很有名的心理医生，要不要给你介绍？”
　　沈斯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用，我给她找了一位，已经做了两个疗程的治疗了——这种治疗，还是从一而终的好。”
　　他深深看了叶梓一眼，对梁子聿说：“况且都已经回国了，我准备过两天就把她送回北京。”
　　叶梓讶异地看向沈斯年，沈斯年坦然笑道：“一直没告诉你，萧萧是斯远同父异母的妹妹。”
　　无异于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叶梓的手都在抖：“那......”
　　“七年前，斯远才知道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当时大伯父刚牺牲没多久，萧萧的母亲也出了意外，她一个人无依无靠。斯远没办法，毕竟是大伯父的骨血，又怕萧萧的存在会再刺激到快要崩溃的大伯母，便偷偷把她送去了美国。”
　　叶梓脑海一片空白。
　　梁子聿笑着打破沉默的气氛：“也多亏了你照顾，斯远欠你多大个人情，回去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
　　“萧萧也是我妹妹，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些。”
　　叶梓沉默。
　　酒尽人欢之后，叶梓递过邀请函：“梁大哥，真是麻烦你了。”
　　梁子聿笑着接过：“自己人客气什么，能给你们这群小朋友普及普及法律知识，也算我为祖国的教育事业做点贡献了。”
　　沈斯年笑着揽过叶梓，与梁子聿寒暄几句后挥手致别。
　　自己的司机载着梁子聿已看不见踪影，他低头对叶梓说：“宝宝，我们走走吧。”
　　叶梓难得乖巧地说好。
　　十点的城市，依旧繁华的不像样子。路上刚下班的白领、领着孩子散步的父母，一对对儿情侣手牵手，与他们擦肩而过。商店橱窗里飘来舒缓的小夜曲，摇曳了靡靡霓虹。
　　大路两旁再招摇的风景也比不上此刻被他牵在手心里的人。
　　沈斯年忽然停住脚步，叶梓诧异地回头。
　　一个气势磅礴的吻铺天盖袭卷而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被我写成了狗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