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华》卜枝

6、chapter6 程曦揉

　　夏梦再次回到学校，除了她出现的那一刻引起小小的骚动之外。
　　生活，一如往常。
　　她和安浅再次相遇是在图书馆。
　　当她从书架上抽出这本书时，这一排另一边的书同时也被抽出。
　　一瞬间，两人四目双对。
　　他看到他，些许讶异。
　　她看到他，一个微笑。
　　当他们从图书馆出来时，谁的手上都没有拿东西。
　　自上次夏梦晕倒后，他们似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安浅对于这件事略有所闻，所以也只字不提。
　　两人默默地走在栽满一排排银杏的小路上，夕阳下，叶面都像散射着一种暖金色的光。
　　校园里的广播响起了柔和的音乐，象征着这一天的繁忙即将结束，旋律悄然落在每个静谧的角落。
　　此时此刻，此人此景，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我要去编辑部，你呢？”
　　“编辑部？”
　　“嗯，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可以吗？”
　　他们上去附属楼三楼，那里有很多独立的教室，例如心理咨询室，编辑部，团支部，音乐室，实验室等等。
　　因为这些教室不常用，所以附属楼的环境相对安静，但是一有活动就像大卖场一样吵闹。
　　所以当他们上到三楼，隔着编辑部还有一段走廊，就听到里面大声说话的声音。
　　门大开，里面有像教师用的办公桌，窗台前摆着很多绿色小植物，但是整体感觉很乱，因为，他们来到时，刚好看到纸张到处飞，复印机还不厌其烦地发出声音，有人拿着面包一边啃一边打字，几人正背对着他们进行热烈的争论。
　　安浅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所有人瞬间望向门口。
　　“不是叫了你们关门吗。”
　　最后一张纸悄然飞落，复印机适时停止复印，叼着的半片面包断了，咚地掉到键盘上。
　　安浅的声音并不严肃，反而有一种，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的叹息。
　　“学长！”
　　“安学长！”
　　“阿浅！”
　　“小浅浅！”
　　“Encore！”
　　“……”
　　大家都兴奋地叫着。
　　他无奈地对着夏梦笑笑。
　　突然一个男生上前大叫：“哇——阿浅带了家属来啊！”
　　另一人附和着：“学长你女朋友啊？”
　　“嗨！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好。”
　　两人被这群蜂拥上来的人围着。
　　“你们别失礼，她是我朋友。”安浅边说边带着她走出人墙，“这个是阿明，他是部门里的……”
　　“主编！我是部门里的主编哦！”
　　“明哥，学长还没走，你就想篡位啦！”
　　“他老了，该让位了。”
　　安浅早就习惯了他们之间的无厘头，继续介绍：“这个是木木，负责撰稿。”
　　“你好呀！”
　　“你好。”
　　“美女你好！我叫郝帅，可以叫我帅哥！”
　　“帅哥？”
　　听到夏梦的回答，郝帅呈飘飘然状，“你叫得真好听！”
　　“请叫我飞哥，我负责摄影的。”叫飞哥的男生抢着介绍自己。
　　“飞、飞哥你好。”
　　夏梦面对这突如其来，觉得莫名其妙。
　　“你们别吓到她啦！”一个女生推开人群走到她的面前，“你好，我叫唐小小。”她朝她伸出手。
　　夏梦也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夏梦。”
　　“你好漂亮。”她握着她的手说。
　　她惊讶这句突然来的话，但还是微笑着说：“谢谢。”
　　“好了，这期的校刊快到出版时间，大家各就各位。”明哥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大家集体哀嚎，但还是继续投入到之前的工作当中。
　　木木扔掉半片面包，擦擦键盘继续打字；飞哥从一组照片中做挑选修饰；郝帅坐在电脑前，明哥站在旁边给建议；小唐和安浅正在讨论某一专栏。
　　夏梦边走边看他们，直到走到最后一张办公桌，靠近窗户的。
　　她走到窗台前，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附近的楼屋，高低不一参差不齐，都隐没在落日的余晖里。风从窗外不时地吹进，翻起桌上厚厚的一摞纸张。
　　除了那些临时放置的纸张比较散乱之外，桌上的所有物整齐得一丝不苟，每期校刊都整齐地列在一个架子里。
　　她拿起一本，是去年的校刊，封面是秋意浓厚的校园一角。她翻开，在一连窜编辑人的名字里，她一眼就看到那个名字——安浅。
　　之前她并没有注意这一页。
　　她随意翻看，忽而停滞。
　　银杏叶。
　　一片枯黄的银杏叶存于书页之间。
　　她抬头看着他，他依然在那里讨论细节。
　　突然，他感到她的视线，抬头看向她，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
　　那一瞬间仿佛有个东西滴落在她的心头，留了印子。
　　原来。
　　他，就是安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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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附属楼出来后，沿着往返的方向走。
　　校园广播已然接近尾声，DJ好听的声音叙说着：“……感谢您收听今天的‘心灵驿站’，最后为大家送上一首梁静茹的《如果能在一起》。”
　　夕阳快消失了
　　像一颗心沉入海底
　　投入灼热的光影
　　对话都结束了
　　胸口的悸动还没停
　　今天我更喜欢你
　　好像独占这距离
　　你的小心
　　我的呼吸
　　谁会先鼓起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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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好热情啊！”
　　“是不是跟你还没见到他们之前，想象的不一样？”
　　“嗯。我以为他们都是严肃的人。”
　　“严肃？我给你的感觉是这样的？”
　　“唔……总觉得……”她思考着用什么形容词“你是一个严谨的人。”
　　“嗯？”
　　“钢琴、学习、部门的事，还有你办公桌上放的东西都是整整齐齐的……”她掰着手指数着，忽而想起方才大家见到安浅时的兴奋，笑着说：“他们都很喜欢你呢。”
　　“多谢夸奖，不过被飞哥他们喜欢不太好吧。”
　　夏梦笑语：“我现在发现其实你也挺幽默，就是冷了点。”
　　“夏梦！”
　　突然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她看到前方，程曦背着她的书包正跑过来。
　　“你个笨蛋！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还不拿书包！”
　　她吐了吐舌头，像一个犯错的小孩。
　　因为自知理亏，她的声音也放软：“好吧好吧，回家吧。”又回头对安浅说：“安浅谢谢你，我们走了。”
　　“嗯。”
　　安浅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直到那人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我现在才发现你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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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曦，书包给我吧。”
　　“我背好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你什么意思！”
　　“好啦！开玩笑的。”
　　“夏梦……”
　　“嗯？”
　　程曦揉揉头发，不动声色地问：“刚刚那个男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