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华》卜枝

5、chapter5 CON

　　他放学后来到她的教室，隔着窗户的一段距离，看到她正坐在教室里。
　　他走到门口时，看到她拿出一个小瓶，拧开倒出，放入口中，喝水。
　　“在吃什么？”他拿起桌上的瓶子。
　　“啊？！”她神色慌张。
　　他快速地捕捉到药瓶上一连窜的英文单词，了然。
　　“还我！”
　　“呐！”他把药瓶还给她，不满意地说：“怎么全是英文，都看不懂！”
　　她紧握着瓶子，听到这句话后，没有那么慌乱了。
　　她想，还好，他不知道。
　　而他，在那一刻确认了一直以来的猜想。
　　那时程曦和夏梦读同一所中学。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程曦的学习有多好。
　　……
　　白炽灯持续散发着白热的光，白色的窗帘被窗外的风轻轻撩起，又缓缓垂落，隐隐看到窗外皎白的弦月。
　　躺在病床上的夏梦，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好像能和这个房间里的色调融为一景。唯一让人感到安心的是，病床旁的心电图机还发着平稳的声音。
　　程曦坐在病床前，一直守着她。
　　从小他们就是近邻，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她的与众不同，因为她小时候没有上过幼儿园和小学，直到中学她才和他入读同一所学校。
　　彼年，他每天从学校回来都会跑去她家，告诉她，今天他在学校里交了什么新朋友，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
　　他依稀记得每每说到这些，小梦的眼中都会流露出一种新奇和羡慕。
　　随着春华秋实，夏末冬至，年复一年，他们都长到知事的年龄。
　　再隐秘的事实，也抵不过时间的摧残。
　　夏梦不说，不代表程曦不知道。
　　所以，当他看到药瓶的那一刻，一切都了然。
　　CONGENITAL HEART DISEASE
　　原来她患有这个病。
　　他看着她的睡容，第一次发现，她的睫毛那么长。
　　这时夏梦的眼睫微微翕动，缓缓地睁开眼。
　　“程曦……”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叫唤他的名字，又或者她比任何人都熟悉这股医用酒精的气味。
　　“醒、醒了！”他离开椅子凑近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轻轻摇头。
　　“我去给你倒杯水！”他看到她的嘴唇干涩。
　　她看着他匆匆跑出去的背影，她想笑，却无力牵动嘴角。她没有告诉他，她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