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华》卜枝

16、 chapter16 她压在他的

　　“你怎么一直在跑？”
　　“这是走位。”
　　“可是你光躲没打啊！”
　　“等等。”说时迟那时快，他使出橡皮扫把脚瞬间扫飞其他海贼，屏幕显示“夺取”字样，“我在等他们排成一排。”
　　“你好奇怪！”小眼神鄙视了他一下。
　　PS3双屏画面前，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垫子上打电动，屏幕里路飞和娜美正在冲关，准确的跑位，伸缩自如的橡胶手脚，天候棒挥出如龙卷风的漩涡，快速飙升的K.O值……两人手里拿着游戏手柄噼噼啪啪地按键。
　　“老爹？”屏幕里出现了新的人设。
　　“你开启了隐藏任务。”
　　“你有看攻略？”
　　“没有啊。”
　　“那你怎么知道？”
　　“游戏商告诉我的。”
　　……
　　玻璃壶里水面冒着细小的气泡，淡紫色的花穗浮浮沉沉，雾白的水汽透过壶盖慢慢缭绕上升，使整个厨房流溢着茶香。
　　玫瑰花美容养颜，通经活络；玳玳花疏肝和胃，理气解郁；洋甘菊止咳祛痰，明目提神；薰衣草镇静神经，帮助睡眠……一开始她只是喜欢煮茶，可在不知不觉间便了解了花茶的功效。
　　临近期末考，她们学校的老师都停课了让学生自由复习，程曦的学校也是，所以他便三不五时地跑到她的学校，这两天更是冠冕堂皇地用“图书馆太挤”为理由拉着她跑回家。
　　“这题就把这个公式套进去……”他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下公式并开始一系列计算。
　　她看着他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解题思路，渐渐地注意到他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
　　“你昨晚很晚睡？”
　　“嗯。”
　　“复习？”
　　“玩游戏。”他轻轻一笑，手中的笔依旧在纸上来来回回。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息之间，她的思绪及此，看到茶面的花穗已由浅绿变成淡紫，她将甜点和茶具装到盒子里。
　　程曦按了暂停后，拿起放在垫子旁的水杯喝水。
　　“好难打啊！”颜昕说着站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脚。
　　“后面还有很多同伴模式要打呢。”他放下杯子，身体后仰歇着。
　　这到底是她第一次来他家，游戏暂停后，她的目光便不自觉地打量起这间房。
　　没有贴什么动漫海报；没有把吃完零食的包装袋乱扔；笔和三角尺放在写满方程的草稿纸上，旁边就有笔筒；T恤和毛衣扔在床上，床脚就有挂衣架；书架上的漫画放得有些眼花缭乱，明明可以竖列整齐……
　　一些小细节被有强迫症的人看到必定是惊心动魄，颜昕突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那个是设计在墙上的嵌入式书架，里面塞满漫画和周刊，乍看之下很色彩斑斓，她伸手拿出一本，回头朝他扬了扬手中的周刊“你也喜欢看这个？”
　　他仰头瞥了一眼说：“以前有追连载，ONE PIECE还没播动画时，那本是夏梦买的，唉！这么久我都忘了还给她……”
　　“哦……”她点点头，心里突然感到闷闷的，“你……经常和她在一起？”
　　“你说什么？”他一时没回神。
　　“不是！”她懊恼自己问的话，反应挺大的，心慌地向前解释：“我是说你啊——”
　　紧随落地的一声闷响，四周变得格外安静，圆滑的杯身在地板上静静地滚动拖出一条水痕，暂停的游戏画面里光粒轻轻地颤动着，电流发出咝咝的声响。
　　她压在他的身上，错愕地看着他，这么细致的距离下，即便是一双不笑的眼眸，也是迷惑的，睫毛轻轻颤动，柔长勾人，仿佛扫入她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脚背只剩下一股蒸发的冰凉，可她觉得自己的体温骤然变高，还有，心跳……好响。
　　门被楼道里的风吹得一开一合，夹带着淡淡的花香吹到门里，在她的鼻尖下幽凉而过，却像薰风习习般温暖醉人。
　　“我……”
　　“好重。”程曦痛苦地吐出这两个字。
　　“啊！”她惊悟地爬起来，在一旁胡乱地梳理自己耳际的发，内心暗自反问：是吗？好重吗？
　　掌心一用力他便从地板上坐了起来，“咳咳”。
　　两声咳嗽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但不管怎么样，那股在空气中涌动的暧昧气息正在逐渐消褪。
　　“程曦……”
　　“吓？”
　　“真的……好重吗？”
　　他花了点时间反应，听清楚后轻促地松了口气说：“也不是……”转而又恢复到平时玩味的语气“只是面部的肉有点多。”他看到她的脸渐渐红了。
　　害羞？恼羞成怒？
　　在颜昕K他的脑袋一记之后，程曦的想法更倾向于后者。
　　“要不要再比一比？”他拿起游戏手柄。
　　“程曦。”
　　“嗯？”
　　“我喜欢你。”
　　“……”
　　你以为毫无预兆，其实，所有轻松的铺垫都只是因为她还在犹豫，女生就有这种敏感的心思，在未确定自己的心意的过程里，或放弃，或坚定，营造一个宛转的氛围。
　　薰风鼓动，虚掩的门一开一合，惊颤了站在门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