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华》卜枝

14、chapter14 程曦把安浅

　　清晨，温煦的阳光照在银装素裹的树丫上，沉甸甸的积雪随着树枝的摇曳应声而落。
　　厨房被窗外扫进的阳光镀上一层暖金色，光波炉里一瓶牛奶缓慢地旋转着，平板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透明的蛋液渐渐变成白嫩的荷包蛋，光线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温柔的弧度，所有细微的静物就像透过了一层滤镜，时间正在缓慢而惬意地流动。
　　“叮——”
　　他关上火炉，把煎好的蛋放在碟子上，转身关掉光波炉。
　　他把早餐端到客厅的桌子上，然后走到卧室前。
　　叩叩——
　　她的眉心皱着，听到似乎是敲门的声响后，眉间的痕迹更深。
　　叩叩——
　　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起来的一瞬间感到强烈的头晕，她爬到床沿，光着脚踩到地板上，顿觉一股粗糙的凉意。
　　头脑晕乎，身体摇晃，脚步虚浮，眼睛迷蒙，看到的物体是错位的，呼出的气体是炙热的，颤颤巍巍地碰到门板，摸到了门锁，旋转……
　　眼前的人的脸，模糊，涣散，重合。
　　安……浅……
　　猝不及防的一幕！
　　安浅接住她，刹那隔着那层汗湿的衣服，感到她的身体滚滚发烫。
　　她整个人倒在他的怀里，便失去了意识。
　　……
　　“由发高烧引起的呼吸困难，导致她缺氧晕倒。”
　　“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根据刚才的观察，等她退烧后很快就会醒来。”
　　他终于缓了一口气点点头。
　　穿白大褂的男人的神色却变得沉凝：“不过……夏叔，小梦最近晕倒的次数越来越多，照这种情况来看……她已经不能只依靠用药或者介入治疗。”
　　他眉间的皱褶更深了，沉默一会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夏正林从诊察室出来后，等在外面的妻子宁夕立刻上前。
　　程曦坐在病房里，一个小时前他接到夏梦的电话，但电话里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可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那个人对他说：“夏梦发高烧，现在正在人民医院。”接到这个电话后，他立刻打电话给夏叔。
　　而现在这个病房里，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看着那个坐在病床前的人，背影略为清瘦，看起来比他的年龄也略大，他对这个人的面孔有点印象，好像是叫……安浅。
　　护士刚过来换了输液袋，看似透明如水一样的液体，却是混合了多种药剂，一滴一滴地从针头注入她幽蓝的血管里。
　　安浅才知道她的病。
　　他看着这张苍白的脸，鼻子上戴着氧气罩，这具孱弱的身体插着输液管子，这一刻产生的感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从最初到最后都无法割舍的羁绊。
　　如同红绳萦绕一般，绵绵不绝，不能割舍，不是亲情、不是友情、不是爱情，这种不能自已的感情束缚，只能称之为羁绊。
　　他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却突然被人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他看到他死死地盯着自己。
　　程曦把安浅拉出病房，揪着他的衣领怒不可遏：“夏梦为什么会这样！你对她做了什么！”
　　安浅打掉他的手，冷笑：“做了什么？昨晚她睡在我房间。”语气冷淡至极犹如冰窖的温度。
　　“混蛋！”程曦一记拳头打过去。
　　安浅倒在墙边，嘴角流了血，他擦了擦嘴角，扶着墙站起来碎念：“知道吗？从很久以前我就……看你不顺眼了！”他迅速回以一记拳头。
　　程曦也被打倒撞到椅子，很快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引来隔壁病房的几个患者出来围观。
　　两个护士听到响动赶来，护士长训斥道：“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要打架出去打！”
　　“我不准你再见夏梦！”
　　他冷哼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屑地转身。
　　“你、你……”程曦正要冲过去，却被一个人拉住胳膊，他回头。
　　顾医生？
　　还有，夏叔和宁姨。
　　他的手被松开后，再看走廊，已经不见了安浅的踪迹。
　　安浅做了他自己最讨厌的事，用暴力解决问题。
　　但也不见得这个问题被解决。
　　也许是出于妒忌，妒忌这么多年陪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是程曦；妒忌她喜欢的不是自己，是程曦；那个清河岸边的夏夜里，她亲口对他说喜欢程曦，也许这种一直潜藏滋长的颓败感导致他今天做出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