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上原

18、第六章 九卦（3）

　　待原小白想起雅菁的建议已经是很多天之后了。看着镜中人几乎盖过眼睛的刘海儿，她终于下定决心去理发。
　　沿着会员卡上的地址找了过去，嗯，装修很高端，看出华女王活得挺潇洒。
　　店员热情地引她入座，理发师一边整理工具一边问她想要怎样的发型。
　　“您给个建议？”
　　“姑娘你年龄挺小的吧，可以试一下短发——现在很流行波波头，蛮清爽蛮可爱……”
　　原小白认真听完对方的想法，嫣然一笑：“不了，头发留起来不容易，舍不得剪。长度别有太大变化，其他您看着来就好。”
　　“好的。”
　　第一缕青丝落地。她凝望镜中沉静的女子，心底忽然升起小小的雀跃。
　　想起很遥远很遥远的从前，他们还是小小默和小小原的时候。
　　有次两家一起吃饭，原妈问沈默，我家小白是长发好看还是短发好看呀。
　　沈默：“都好看。”
　　原妈：“别敷衍阿姨！哪个更好看？”
　　沈默：“……长发吧。”
　　男孩话音刚落，突然“啊”了一声。
　　家长忙问怎么了，沈默淡定解释“没事，被小白踩了一下”。小白嘟着嘴，理直气壮地颠倒黑白——“我哪有踩你，是你硌到我脚了！”
　　小小默沉思半晌，乖乖从善如流：“那……没硌疼您吧？”
　　小小原满意地大度地原谅了他。
　　……
　　“这发型有什么问题么？看您笑那么开心。”理发师忍不住开口。
　　“嗯？噢，没什么，想起了好玩的事情。”
　　理发的时间总是漫长的，还好理发师一般都很健谈，聊着聊着就消磨过去了。
　　“搞定，看看满意么。”
　　“挺好的，谢啦。我刷卡。”
　　“好嘞。”
　　对方拿着会员卡去总台结账，请她暂等。
　　两个穿着中学校服的女生并肩进来，青春的感觉引去小白的目光。
　　“咦，这不是你最近很喜欢的那个歌手吗，他要开签售会？已经发过唱片了？” 其中一个叫住另一个。她们停在电视下，抬头看着不知什么节目。
　　“嗯嗯！前几天上市的，每首歌都很好听！跟你推荐过好几遍啦，快听快听，你也会喜欢他的！那些歌都是他自己写的呢~哎，才貌兼得，太完美了好么……”
　　小白已经很久没关心过国内娱乐圈，猜不到她们说的这号人物是谁，一时好奇，绕到电视前。
　　画面里，那人被数支话筒包围，自若应对。
　　他模样没怎么变，只是五官被岁月刻画得更加精致，一行一为沾染了沉淀后的悠远。
　　她愣在原地。蓦然一眼，冻结原小白此刻所有念头。
　　“他是……”她下意识对着身边的女学生低语。
　　女生很兴奋，以为小白被偶像吸引，叽叽喳喳向她介绍——“他叫九卦，是一位歌手，出道不久已经有很多歌迷啦！姐姐你也觉得他很帅吧？姐姐、姐姐……？”女生见她发呆，奇怪地看了几眼，径自和同伴走了。
　　“他叫九卦，是一位歌手”……“他叫九卦”……“九卦”……
　　“九卦”——小白喃喃重复这个名字。
　　很早一句戏言，他竟然记得……他竟然还记得。
　　那些散入大海的点点滴滴，原来不止她一人念念不忘。真好、真好。
　　情绪混沌复杂，再忍一秒都会爆炸，想快快讲予谁听。
　　她颤着摁下号码。
　　“雅菁……”
　　“有事速奏，老娘忙着呢。”
　　“我找到他了。”
　　华雅菁停下手头动作，听原小白在电话里又哭又笑。
　　“雅菁雅菁……我刚才讲得是不是很语无伦次啊？”
　　“是。”
　　“……”
　　“哈哈，没关系。一小时后XX路XX小馆见，慢慢讲给我听。”
　　放下电话，雅菁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也微笑由衷。
　　这俩傻孩子，真不容易。她感慨。
　　抓紧忙完工作，华雅菁准时下班。意外地，楼下已有人倚在车旁等她。
　　见她出了大门，那人挥了挥手，讨好地拉开副驾的门。雅菁没跟他客气，气定神闲走过去坐进车里。
　　“张老板大忙人啊，怎么有空过来？小女子受宠若惊。”
　　“想你了呗。”
　　“少来。”
　　张风挠挠头，刚才的气场再也装不下去，讷讷道：“那啥……好久没见了，想请你吃个饭。”
　　“不好意思，今晚跟人有约了。”
　　“约会？”
　　“跟你有关系吗？”
　　“……好吧。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华雅菁报了地址。看着他强作无所谓，她心里有恶作剧得逞的快感，暂时不想点破真相。
　　饭店离得不远，开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车停稳后，张风握紧方向盘，欲言又止。
　　“你有话想说？”
　　“……没什么。”
　　雅菁玩够了，心满意足地命令他——“下车。”
　　“啊？”
　　“我又没说这顿饭你不能跟着。”
　　张风眼睛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