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上原

12、第五章 离别黯（1）

　　隔了一个多礼拜，原小白才在学校和沈默遇上。这期间，阴差阳错，他俩一面也不曾见。
　　沈默来学校取预录取通知书。他和小白都收到了，T大的。
　　小白舒了口气——替他高兴的成分更多一点。沈默看起来比以前更清瘦，想也知道最近多辛苦。万幸总算有个好消息，他不用分心准备高考了，少些负担。
　　“沈默，我就不说恭喜了，直接转成祝福吧。”
　　“谢谢。”
　　“嘿，跟我还这么客气？”
　　“那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跟他俩也不用这么客气……哦对了，我妈今天还说让你和小言过来吃饭呢，有时间么？”
　　“好。”沈默答得沉静，“我最近可能不来学校了，约了班里男生们放学后打场告别赛，让小言先去吧。”
　　“那行，晚上见。”
　　“嗯。”
　　原小白不太知道怎么安慰人，怕关心不当反害他伤心，索性跑开去找雅菁。
　　“雅菁雅菁，欢不欢迎我去你家跟你混啊。”
　　“怎么，你要离家出走？”
　　“我倒希望这样呢。”
　　“有啥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姐开心开心。”
　　“我爸前几天找我谈过。英国有学校聘请他过去当教授，他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已经同意了。老爸让我自己选，留在国内、还是去英国上大学……我当然要留在这里啦！可老妈要跟他去英国，哼，她要老爸不要我。”
　　“干吗不去，多少人想留学呢。”
　　“国外连个熟人都没有，多孤单啊。再说了，本小白舍不得你呀。”
　　“呦，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某人哪？”雅菁打趣。
　　“舍不得你！”
　　“切，德行。”
　　“嘻嘻，人家马上就被父母抛弃了，你收不收留我嘛。”
　　“你说呢？”
　　原小白欢呼一声，抱住雅菁。
　　快放学的时候，小白决定直接溜去接沈言。沈言也在同一所学校，教学楼隔得不远。
　　沈言从小把原小白当姐姐，跟她很亲。两人路过体育场的时候看了一眼，能瞧见沈默，隔得有点儿远，没打招呼。
　　原小白牵着沈言轻快地走出校门。
　　沈默想着晚上的约定，没在球场逗留太长时间，和哥们儿一一道过别，同张风一起往外走。
　　球场到大门的必经之路上，早有人不怀好意地等着他。
　　沈默人缘很好，若说有什么对头，大概就是陈鑫了。
　　陈鑫在他们隔壁班，家里有权有势，算起来他父亲和沈润南还算同僚。但他比沈默可高调多了，从头到脚写着四个大字，“纨绔子弟”。
　　沈默和他的宿怨大概可以追溯到……沈默也不知道对方跟自己哪儿来这么大仇。事实上，他一直只记下了陈鑫这么个名字，没把他的挑衅当回事过。
　　但在陈鑫心底，一切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默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他自小就听大院里的长辈讲沈默多优秀多了不起，实在不算什么愉快的回忆。陈鑫跋扈惯了，一向被同龄人当老大捧，只有他瞧不起别人的份儿、没谁敢瞧不起他。升入高中，他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沈默，却结结实实地，碰了钉子。
　　那天，他跑到隔壁班拦住他，傲慢道：“你就是沈默？看起来挺一般的啊。”
　　沈默目光清清冷冷地扫过来，笑了，问：“你谁？”
　　陈鑫顿觉很伤自尊。
　　而真正让他跟沈默势不两立的是另一件事——
　　某天，沈言给哥哥送东西，在教室门口等的时候正好被陈鑫看到。陈鑫是个无视规矩的主儿，初中就已换过几任女朋友，花不花心不好说，但决称不上专情。沈言长得柔弱温秀，只这一眼，他动了念头。
　　他派人打听，收到结果时着实郁闷。这女生竟然是沈默的亲妹妹。
　　虽然有点儿不情愿，他还是寻了个机会截住沈默，警告他——“我要追你妹妹，你休想阻拦。”
　　沈默无所谓地听完，表情都没变。
　　“喂，你这算什么反应。”
　　“喜欢一个人，却只敢跑来跟她哥哥嚣张……真心和决心，你能让我相信哪个？既然这两样你都没有，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沈默说完这话，悠悠地走了。
　　陈鑫气结。
　　仇大了！
　　陈鑫被沈默的话刺激，追沈言的事从此没了下文。沈狐狸无懈可击，他想了好久都没想出个压制他的主意。
　　如今沈家有难，他终于逮到机会将沈默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