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愿》桑木樱

3、3 当两人中间

　　苏陌白有个女朋友，当然他有过很多个，不过这个是时间最长的一个，从暧昧开始到现在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叫谭悦欣，是全市重点一高中的校花。不过这个风靡了整个校园的美女还是没能留住苏陌白那个放荡的心，自从他回建德以后就不常再约她了，而且答应了她的好好学习一起考大学的誓言好像也不想再坚守了，甚至直接说出不想见她的话。
　　戴一凡是苏陌白最好的哥们，也是谭悦欣的学长，同时又是她的干哥哥，在一中这样鱼龙混杂的校园里，能过得安稳又自在的校花不多，谭悦欣能潇洒的存在全靠这个哥哥了，所以想留住心爱的人，当然也是要找哥哥帮忙的。
　　戴一凡夹在中间貌似很难做人，不过男生在这种事的处理上是有一套潜规则的，就是表面上他处处为了妹子而安排三人去滑雪，可背地里却告诉苏陌白这是个甩开她的好机会，只要找个女生去刺激她一下就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什么分手理由都不如变心结束的最痛快。
　　寒假将近，苏陌白天天琢磨着找哪个女生去给他当这个托，如果随意带谁都可以，那排队的人都可以从家排到学校了，当然这是夸张了，不过愿意的女生肯定是在不少数了，不管是明着愿意的，还是表面拒绝心里愿意的。可是他也是有顾虑的，如果随随便便找个人去，那就很容易变成甩了一个又来一个，可不能粘着自己的人家又未必能答应这样荒唐的事，就这样犹犹豫豫的几个人选都被删掉了。直到有一天他看见身边认真做题的楚苑，脑袋灵光一现，她正合适！
　　苏陌白平时虽有些浪荡不羁，不过他分得清什么人是惹得起，什么人是不能惹的。一开始楚苑是他最不放在眼里的女生，因为那种表面和自己装酷，其实内心欢喜的不得了的女生同桌他见多了，所以不加思考也把楚苑归类成那一种人了。可这样的想法却越来越有改变。
　　楚苑的长相没给苏陌白留下任何惊艳的印象，顶多可以称得上是个还算秀气的女生，不过接下来的几天苏陌白却因为她没和自己说话而开始关注她了，慢慢发觉她的身上有一种同龄女生很少有的淡定气质，这个年纪要么像许愿那样优秀而又尖锐，要么像刘韵那样灵动而又漂浮，而楚苑的行事却和她们不同，这一点上就抓住了苏陌白的眼球。而且楚苑客气，客气的恰到好处，不让人觉得生疏同时又不矫情，总是那么一个表示感谢的微笑或点头，让苏陌白觉得舍不得去打破这份可以是称作美好的距离，直到有一天她抱着他的胳膊大喊‘苏陌白你不能打人’的时候，他的心就像一颗大石落地一样，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一天。
　　当两人中间的那道线打开了以后，苏陌白就好像是对待老朋友一样的对待楚苑，毫不生分的和她讲话，毫不客气的要她帮他做各种事，事后又会怕她会生气而给各种补偿。苏陌白很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对她有了好感，不过他明白，她不能，因为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生，他知道自己的专一不会长久，他也怕自己伤神，因为他的烟雾弹打在她身上后回应的...不，是没有任何回应。
　　没等到第二天早上苏陌白就后悔了，他骂自己怎么能和楚苑提那件事，虽说平时自己在班里的形象不太好，至少某些方面是这样的，自己确实也是承认的，可是还是想留一些好的东西，至少他不想让楚苑看到自己是个感情随便的人，哪怕她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苏陌白刚进教室门就看见楚苑期盼的眼神，她在盼着自己来么，难道是同意去滑雪了？想到这苏陌白心里惊起一阵莫名的兴奋，后悔的心情一下子就忘了。
　　“干嘛直勾勾盯着我？”苏陌白边把书包丢在桌子上，边向楚苑发问。
　　“...没有直勾勾吧..嘿嘿，那个那个...就是想说你那个事我真的是帮不了，真的，是真的。”楚苑完全一副内心有愧的样子。
　　“嗯...那我找别人好了。”见楚苑那样子就可笑，苏陌白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也想起自己本来就不想让她去的。楚苑见苏陌白答应的这么痛快深深的出了口气，如释重负。
　　苏陌白也在庆幸，还好不是由他主动说出口的，可还没过一分钟他又觉得不对劲了，这丫头就那么不想和他一起去吗？
　　寒假悄无声息的到了，因为考试结果让楚爸楚妈很满意，所以整个假期楚苑都会是好日子。楚鑫鑫就惨了，下滑了六个名额，楚爸一气之下物理化加英语全给儿子报了班，可怜的楚鑫鑫开始了他暗无天日的补课生活。
　　楚家准备把二楼的快餐厅兑下来，年后就开始装修扩建。楚爸和楚妈也多雇佣了两个服务员，再加上女儿放假有时间帮着看店，夫妇俩也就有时间去忙别的事情了，只有早晚的时候会去店里看一看。
　　楚苑除了做一些必做的作业以外平时都是闲着的，从家到超市四站地的距离，不过楚苑从不坐车去，八点准时出发用跑步的去。大概半小时会到，然后楚爸楚妈见女儿来了就会很放心的开着小车去出门办事，下午四点的时候楚苑会准时出门接弟弟下课，然后两人去超市楼上的小餐厅吃饭，因为年后那里就再不会有好吃的盖饭了。饭后楚爸楚妈就会回到超市了，然后楚苑和弟弟伴着渐黑的天气一起走回家。
　　楚鑫鑫也不抱怨课程累，因为他心里有目标，那就是超过优秀的姐姐，有动力自然就不会烦倦。不过才初一的男孩子毕竟还是贪玩的，每次路过烈士山下面小公园的时候，他的脖子都会伸的老长望过去。深冬了，小公园湖面上的冰冻的很实，滑冰的人有很多，而且多数都是和楚鑫鑫差不多大的孩子，这就更吸引他了。
　　这天和往常一样，太阳落下地平线，姐弟俩吃过了饭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人流依旧不减的冰场，楚鑫鑫看了看飞驰在冰面上的同龄人一脸的无奈。
　　“姐，我也想去滑冰...”
　　“去呗，你去滑到九点正好等爸妈一起回家。”楚苑听着耳机里超大的歌声，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弟弟的话。
　　“我是说真的，后天的英语老师要去相亲，所以我们放假。”
　　“真的么？...那明天我去给你买冰鞋。”
　　“耶！..还是姐你对我体贴啊！”楚鑫鑫兴高采烈的蹦起来，还用力的搂了搂楚苑的肩膀，每到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楚苑都会感慨，当初还是小不点的弟弟，现在都要比自己高了，时光啊...
　　如约而至，冰场冰鞋都就在楚鑫鑫眼前了。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本来就是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再加上大风和阴天，穿了最厚的羽绒服，带了最夸张的帽子还是觉得冷，楚苑觉得这样的天气有些影响心情。不过楚鑫鑫不觉得，他满怀期盼的穿上了冰鞋，凭借着一年前的滑冰经验就上了跑道。
　　冰场有两圈，外围的大圈都是技术高超的大孩子或大人在滑，速度快的让楚苑简直不敢看。楚鑫鑫本来也想在外跑道的，因为他觉得自己也算是高手，虽然已经一年没穿过冰鞋了。这个想法刚萌芽就被楚苑扼杀了，她以向爸爸告发他逃课来威胁他必须去里圈。
　　冰场的南面是出租冰鞋的棚子，里面有火炉会暖和些。
　　楚苑跑去棚里坐着，听着歌看着弟弟，偶而还会和出租鞋子的阿姨聊几句，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MP3没电了，楚苑想回超市换块电池再过来，她下意识的看了看楚鑫鑫却没找到人影，再看再看，天啊，正在外圈的快道猛滑呢，好像还在和身边的人说笑，楚苑的火噌的就窜上来了，这个小子是不想活了么！
　　“楚鑫鑫！楚鑫鑫！...”楚苑连蹦再跳的在湖边大喊。
　　楚鑫鑫隐约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想回头看看，结果一晃神脚下不稳偏离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后面突然上来一个男生来不及躲开他两人撞到了一起，接下来七八个人就像汽车追尾一样，连成一串纷纷倒下。楚苑被眼前事故吓了一跳，赶紧跑去看楚鑫鑫受伤没，不过心里仍满是愤怒。
　　“楚鑫鑫我就不该让你来！”楚苑大步走上前，把趴在地上的楚鑫鑫拎起来。
　　“啊！啊！...姐你能不能不掐我耳朵...”楚鑫鑫边推开楚苑的手边捂着很疼的膝盖。
　　楚苑使劲打楚鑫鑫的屁股，嘴里还一直训斥着他，声音大极了，周围人被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刚刚被无辜撞倒的人都开始抱怨了，不好的声音不断传来。
　　会不会滑冰，不会上来瞎晃什么...
　　真他妈倒霉，新买的衣服被傻子弄的这么脏！
　　......
　　等等等很多难听的话，楚苑觉得他们说的有些过分，不过确实是自己这边的错，也没办法和人家狡辩什么，只能不停的教训罪魁祸首的楚鑫鑫。
　　楚苑拽着楚鑫鑫向湖边走，嘴里还不忘骂他：“说过不能去快道怎么就不听呢，还好没事，万一你的胳膊腿哪个地方受伤了怎么办，万一别人因为你受伤了怎么办，臭小子！就不该让你来！”
　　“好啦姐，不是都没怎么样么，再说天天补课出来玩一小会儿也不行么，你和爸想累死我嘛！”楚鑫鑫有些生气了，甩开楚苑的胳膊，迅速的滑到岸边换上了自己的鞋。
　　楚苑看弟弟生气了有些紧张，赶紧追了上去，心里后悔不该一直骂他的。想着想着不自觉的脚下就跑了起来，可她忘了这是在冰上。
　　“啊！”不知道从哪出现了一个人，和楚苑撞了一个满怀，两人都倒在了地上。

　　苏陌白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不去滑雪了，不过是分个手，不用弄那么麻烦。不过事实要比他想象的麻烦多了，刚在电话里做了一点试探，谭悦欣就敏感的发觉了，然后拼命的向他表真心，她有多想他多爱他，还给他送去了一条腰带，意思是要永远的栓住他。这不，戴一凡找他滑冰，她也像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跟着来了。
　　苏陌白故意和谭悦欣保持距离，她在里圈他就去外圈，可谭悦欣滑的不好她不敢去外圈转悠，刚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故了，倒了一大片，苏陌白看不能滑了就跑去岸上的台阶上休息会，谭悦欣看见了就赶紧跟了过去，可湖边的冰不平坦，坑坑洼洼的让她滑起来很费力，眼看着苏陌白就在眼前了，可不知道从哪突然跑过来个人，撞了她个四脚朝天。
　　“喂！瞎了眼啊，看不见有人吗！”谭悦欣大叫着。
　　楚苑摔的屁股、腿、胳膊都生疼，她想对方一定也摔的很重，都怪自己看都不看一下周围就跑了起来，可当听到对方夸张又娇嗔的叫声时瞬间就后悔了，道歉这事儿就当自己从来没想过。
　　谭悦欣想站起来大骂，可脚下的冰刀根本不听使唤，努力了几次还是没站起来。苏陌白早就听见谭悦欣的叫声了，也看见她被撞倒了，不过他还是决定抽完最后两口烟再去扶她，真的很烦！
　　“怎么这么不小心。”苏陌白慢悠悠的划到谭悦欣身边，拉了她一把，很快就又把手放开了。
　　“她，就是她，不长眼睛的撞了我。”谭悦欣不知收敛的指责着还没站起来的楚苑。
　　苏陌白看了一眼，咦！这不是楚苑么。
　　“这么巧！”苏陌白赶紧上前把楚苑拉了起来，楚苑看见他吓了一跳。
　　看见姐姐被撞倒楚鑫鑫赶紧跑过来：“姐你没事吧！”
　　楚鑫鑫戒备的看了看手还在楚苑胳膊上的苏陌白，看到楚鑫鑫的眼神苏陌白笑了笑，会意的把手松开了。这时候和苏陌白一起来的几个哥们也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楚苑回头一看，天啊！三个人她认识两个，董桐非和乔森，都是苏陌白初中时处的非常好的哥们，和苏陌白一样，两年没见过他们的变化都很大，都变的更帅了。另外还有一个人，带着黑框眼镜和黑色的口罩，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认识的人，不过看起来不像，对他的长相没记忆。
　　“哥，我被她撞倒了！”谭悦欣蹭到戴一凡身边，撒娇的说。
　　楚苑看着她简直无语，十六、七岁的人了，还在这装可爱，真是可笑又恶心，楚苑真是庆幸自己不是那样的女生，不然不知道该有多让人讨厌。
　　“我看你也没什么事吗！”苏陌白很轻蔑的说，然后瞬间转成笑脸对着楚苑说：“你怎么在这？”
　　“...陪我小弟来的。”楚苑看了看紧紧搂着自己胳膊的楚鑫鑫。
　　“你小弟哦！怪不得和你长的这么像！”
　　“...呵呵。”楚苑不知道下句该怎么接他的，因为她和弟弟一个像爸一个像妈，长相上还真不是很像。
　　苏陌白看楚苑没接话他显得有些尴尬，不过眼睛一转马上转移了话题：“上次找你去滑雪，你说不去，我想那我去也没意思了，所以我也没去。”苏陌白说的很平淡，眼睛一直盯着楚苑的眼睛看，楚苑是聪明人，心里立刻明白了，这家伙是在利用她啊！
　　“...这样啊，那很可惜啊，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吧！”
　　旁边的谭悦欣听不下去了，蹲下身把冰鞋脱了光着脚向岸边跑去。
　　看着她的背影，楚苑突然觉得她没那么讨厌了。
　　带眼镜的那个男生有意去追，被苏陌白拦住了：“别去，你去了就又没完没了了。”
　　那男生只好一声无奈的叹气。
　　楚苑一看戏该演完了，一声长叹：“你们继续聊，我要回家了。”
　　苏陌白目送着楚苑和楚鑫鑫过了马路，嘴角露出一丝隐藏的微笑，还真是叫盈大综合超市。
　　董桐非真是弄不懂，为什么那么多餐厅不去，苏陌白非得去那个盈大超市的楼上吃快餐，不过等到进门看到正在收钱的楚苑时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子又变口味了。
　　苏陌白刚进门的时候被吓一愣，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楚苑，淡紫色连衣长裙，把她凸凹有致的好身材展露无遗，苏陌白从没想到这样纤瘦的她会有这样一幅好身材，因为平时在学校里都是松松垮垮的校服。一头散落到胸前的黑色长发，比起平时的马尾辫可以说是多了很多韵味，甚至五官看起来都变得那么动人明媚了，不知怎么了，原来看来那么不起眼的小丫头现在变的让苏陌白移不开眼睛。
　　“再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啦！”戴一凡的突然一呵把苏陌白惊醒了过来，也把楚苑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诶？...你们怎么来了。”
　　“买东西啊，你这不是超市么！”苏陌白故作镇定的不看楚苑，走进里面的货架里。
　　董桐非和戴一凡好笑的看了看乔森，三个人会心一笑，苏陌白这小子要甩了谭悦欣原来是因为这丫头啊！
　　这时候正是晚饭的时间，超市里没什么人，四个大男生在各个货架间就转开了，时不时的还相互嘀咕几句。
　　董桐非边摆弄着手里的薯片边小声的和乔森说：“哎，你说她和谭悦欣比谁更好看。”
　　“你说呢？”
　　“当然是谭悦欣啊！”
　　“那你还问我。”
　　“那为什么小白会为了她不要大校花啊？”
　　“就是看上眼了呗，处对象这事儿谁能说的出道理，再说他和姓谭的都快半年了，也该腻了，比如你天天吃肉，突然有一盘青菜，你当然再不想吃肉而马上想把青菜放嘴里了。”
　　“呵呵呵...还是兄弟你看的透啊！”
　　戴一凡悄无声息蹭到正聊得起劲的两人身后：“咳！怎么大男人也爱嚼舌根啊！”
　　“哎吗！吓我一跳！...小子你想死！”董桐非给了戴一凡重重一拳。
　　苏陌白一听就知道，这三个家伙一定在背后说他的事呢，至于是什么事当然是不想也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