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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张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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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树生年纪大了,已经八十多岁了,头上戴着灰帽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这个老人在自己小女儿死后不久哭瞎了双眼,他一个人住在张德海一家屋后的老房子里,出了张德海家厨房里面的小门就进到他的小院子,他一个人住着一间屋子,平时一个人在老厨房里烧火烤着,吃饭的时候杨秀清把饭给他端过去。
张三立一岁的儿子毛豆子正在院子里拉屎,一条狗正在他屁股后头拱着,毛豆子吓得提着裤子直哭,杨树生在厨房里急急问道:“豆子?咋啦?哭啥?”
毛豆子说:“咬,咬我屁蛋,狗咬我屁蛋!”
杨树生说:“你别哭,我来打它,它不敢咬你。”
李名秋先没去张德海家,先去了张树生的老院子,拉着水元在侧边进门,看毛豆子提着裤子低头看着吃屎的狗哭,李名秋叫他:“毛豆子快过来。”
毛豆子哭着跑过来,李名秋从裤兜子掏出两张卫生纸给他擦屁股,张树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从老厨房出来:“是秋儿来啦?是秋儿来啦?水元呢?”
李名秋忙答应:“是我,是我,姥爷,我跟水元都来了。”
李名秋打发毛豆子去找他奶,赶紧拉着水元过去搀着杨树生,扶他进厨房的火边坐下,杨树生拉着李名秋的手一遍遍摸,摸完手又摸他脸,然后又摸水元,拉着两个孩子手一块握着,说:“乖孩子,饿不饿?怎么一点都没胖,你们舅妈在煮饭,一会就能吃饭了。”
李名秋说:“不饿,刚吃了饭的,您身体好不好,有没有生病?”
杨树生说:“你看我有啥病,就是个瞎病,其他好的很,能吃能睡,好的很。”
李名秋拉着老人颤抖的手,想起母亲张萍,心里发酸,他由着杨树生摸了一阵,抬头笑着说:“姥爷,我给你看个人,你看了肯定高兴。”
李名秋招呼张玲近前来,拿着张树生的手搭在张玲手上,张树生摸了摸,说:“这是个姑娘呀。”
李名秋说是,张玲跟着叫了一声姥爷,杨树生激动的瞎眼里流出泪来:“秋儿,这可是你媳妇呀?你啥时候结婚了?我咋不知道?”
李名秋说:“还没结婚,过了年结,她是我姑父家的妹妹,跟我过来陪我跟水元过年的,我带她来见见你,姥爷,我怎么会你不到就把婚给结了。”
张树生拿着张旧手绢擦眼睛,说:“你妈能放心了,你结婚了,我也放心了,后天是三十,带你媳妇去坟上给你妈烧纸。”
他跟李名秋说完又抓紧张玲的手,关切的问:“这闺女,你叫啥呀?”
张玲说:“我是南乡镇上张佩林家的,叫张玲。”
张树生连连点头,说:“记得记得,秋儿在镇上有个亲戚姓张的,玲丫头,我这外孙,打小过的苦,亲爹妈死的早,我那萍儿女婿也都不好命,死的早,他打小性子老实又不爱说话,但从来心眼好,懂事又孝顺,他要是有啥不好你担待点,你该说就说,只是别跟他置气,好好跟他过。”
张玲说:“姥爷,你放心,我知道的。”
张玲又把张敏之张钰之弄过来给他看,张树生还是一个个摸过去,连着叫乖孩子,李名秋跟水元去见过杨秀清,杨秀清正跟两个媳妇,杜茜张洁忙着煮饭,李名秋见过后,又回张树生拿,几个人陪着张树生烤火说话。
坐到天快黑,张德海跟张三立进来,张三立抱着毛豆子,李名秋把张玲又给张德海和张三立介绍,张德海跟张三立倒是认识张玲,也知道这门婚事,笑着招呼过便坐下,问过张树生,看李名秋带着张玲过来也便懂这两个好事近了,坐下便问什么时候结婚。
李名秋说六月六,张德海问酒席怎么办,李名秋说:“姑父准备在镇上办。”
张德海说:“定了就好,他是你姑父,这事给他做主是对的。”
张三立抱着毛豆子又去逗张敏之张钰之这对双胞胎兄弟,逗得起劲,嘿嘿直笑。
水元让了凳子起来,一时没地坐,李名秋把她抱到腿上,李名秋说:“姑父安排我过了年跟着学校去县城学习,回来应该不会再在大队呆,我早点跟你说一声,你找个人好接替我。”
张德海说:“那你们大朝窝的那块地以后也不做了?”
李建民死后李名秋回来,家里有一亩三分的自留地,在大朝窝的七分水田,三分旱地,另外零碎还有三分旱地,一共一亩三分,李名秋回了家,他没下过地,他一直在学校读书,不会干农活,李建民家在大朝窝的那一亩地和张德海家的连着,张德海那时过来找李名秋,让李名秋到大队做会计,让李名秋把田地交给他家做,说收成粮食五五分,李名秋给生产队放羊,那会身体差的很,肺病严重,整日发烧,不说不会干地里的活,想干也没力气干,反正荒着也是荒着,就先交给张德海去做,结果一做就是两年,李名秋病好了,张德海没说要归还的话,李名秋给大队做会计,同时给生产队放羊,带着水元凑合过,想要回来,一个是不好开口,一个是要回来他也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不知道从何做起,所以一直就拖着。
李名秋虽然只会念书,没本事干活,但他并不是傻子,那五五分并没有变成现实,张德海分的粮三成都没有,李名秋对水元这个大舅不好说啥,他是队长,也是张萍的哥哥,李名秋自己不过是张萍养的儿子,李名秋不好说话,后来张德海没有还田的意思他也知道,不过一个村里人人都长眼看着,他倒不怕张德海把田地给吃了,只是要开口要回来也困难重重。
张德海跟张萍一家关系并不多好,张萍不喜欢这个兄长,结了婚就少来往,两家离得远,张萍有时带着孩子过去也是为了看父母,要不是拿了这一亩三分地,李名秋跟水元这会也不会被叫过来吃年饭,叫来吃饭也多半是为了要跟他说田地的事。
张德海拿去的不止大朝窝的那一亩地,还有三分河边的河滩地,但他嘴里直接省略这三分让李名秋有些不是滋味,他看重的不是所谓的地,毕竟他拿来也没多大本事种好,而是,张德海毕竟是水元的大舅,张萍的兄弟,却显的不大厚道,李名秋说:
“我还不知道姑父怎么安排的,学校里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等到时候定下来再看。”
李名秋说话声气温和,张德海哦了一声,说:“那行,到时候再说。”
张玲还有两个小弟弟陪张树生说话,逗得张树生很高兴。张德海坐了会,杨秀清在外面喊劈柴,张德海便出去了,张三立也抱着毛豆子去队上看打牌,说是去找张三省,张三省早上便出去打牌了,张三立也有些手痒,抱着毛豆子去了。
合生跑回来,看李名秋在,又让李名秋给他削兔子,李名秋让他把刀子拿来,水元从他腿上下来蹲在他旁边,李名秋拿着他的木头看了看,屋里黑沉沉的,李名秋借着火光给他削兔子。
杨连生放下背篓,把分到张芸家的六斤连皮肥肉,四斤肋骨提着绳扣拿出来,张芸拿了个盆过来放里面,问:“就这么点?” 杨连生说:“都是十斤。” 张芸说:“这好几斤都是骨头呢!哪里有十斤!”
林江村百多户人,只杀了五口猪,每家只分了十斤肉,杨连生说:“这是没办法,都想要肉,哪有那么多,我的也是四斤多骨头。”
杨连生又背着背篓,去大哥杨柏生家,张蓉在家,杨柏生去山里烧炭去了,杨连生把杨柏生家的肉交给张蓉,张蓉喊初七去家里吃饭,杨连生答应着,背着自家的十斤肉回家,他把肉交给母亲蒲红秀,蒲红秀就在院子里腌肉,杨连生看着母亲腌肉,点起一根卷烟抽着。
杜菁让他后天带她去逛庙会,杨连生觉得不该带她去,但是他却拒绝不了这个女孩渴求的眼神,答应了她,这时候杨连生一边抽烟,一边想着杜菁,他记得最深的杜菁洁白的脚,还有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侧脸,一会是那双脚一会是那个侧脸,杨连生想,那个漂亮的姑娘,多么招人喜欢,多么招人心疼,为什么要有病呢,要是没病,她该会多么幸福,一定能找个好男人,整个村都没有男人配得起她。杨连生想着,不知不觉抽了两根烟。
蒲红秀叫了儿子几声也不见他答应,蒲红秀气的骂:“连生!你学你三哥聋啦!”
杨连生听到三哥马上就醒过神,发现蒲红秀在喊他,忙答应:“你说啥?”
蒲红秀骂道:“你学你三哥聋啦你!大白天做什么傻!该给你找婆娘了是吧!”
杨连生给骂了两句也不还嘴,蒲红秀才说:“把肉端回去。”
杨连生过去端起盆,蒲红秀把盐巴,板凳,空盆拿起来也回厨房去,杨连生把肉放到案板上,蒲红秀也过来了,把盐巴放回碗柜,杨连生站在屋中间,看母亲去火坑烧火,他觉得这么站着哪里不舒服,特别想找点事做,他突然想起回来没看见杨平生,他于是问起:“三哥去哪了?”
蒲红秀说:“跟你大哥烧炭去了。”
杨连生说:“我去看看。”
他出门就往山里去,蒲红秀跟在后头喊:“去了赶紧喊你三哥回来!”
杨连生知道蒲红秀是准备要去杜菁家提杨平生跟杜菁的婚事,他有些烦,扯着嗓子答应了一声,头也没回的往外跑,他一路跑到山里自家炭窑,杨柏生果然跟杨平生在烧炭,杨英也在借着火烤火,杨柏生坐在窑口,杨平生在哇哇的跟杨柏生说话,杨平生说话有问题,发声像在哇哇叫,杨柏生声音沙哑低沉,黑黑的方脸上带着老实的笑。
杨连生站在树林口看了一下,却没进去,他看到自己的三哥,杨平生,哇哇叫着,想到杜菁,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杨平生长得不高,杨家几个男人都长得高大,只有一个杨平生长得不高,身体消瘦,明明也没病,却是脸上一年四季的苍白,一副病相,五官长得倒是端正不丑,倒比他几个高大健康的兄弟细致,却不能听不能说,除非别人跟他说话,跟他说话也是你一句我一句谁也听不懂对方在说啥,否则便是一副木愣样,沉默的萎缩着。
杨连生站在树林口看着三哥想着这事,想到最后杨连生突然被自己的心思吓着,自己怎么会这么想,杨平生可是自己的三哥,他能怎么没良心想自己的三哥?这个哥哥不聪明,可打小家里穷,稍稍有点好吃的这个三哥都让着他,他是个多么老实善良的人,杨连生当初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以后这个哥哥结不了婚,他要供养他一辈子,让他老了有靠头,可自己竟然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杨连生想到村里的那个杨二傻,张中全的哥哥,张中全对那个哥哥多么坏,杨二傻去他家里张中全就施舍叫花子那样施舍他一碗饭,那是在有外人看着的时候,没外人看着的时候张中全直接拿个棍子打他走,杨连生看不起那个张中全,觉得那人没良心,对自己兄弟无情,可现在自己竟然也跟张中全一样,杨连生转过身一边走一边抽了自己两耳光。
他走了几步才想起蒲红秀让叫杨平生回去,于是走上去,他出了树林兄弟妹妹就看到他了,连连招手喊,杨连生边走边大声说:“三哥,妈让你赶紧回去。”
杨英听到问:“妈要去大队?”
杨连生说:“哎。”
杨英连忙喊着要去,杨连生说:“没你啥事,你去干啥。”
杨英有些不高兴,杨连生给大哥杨柏生打了个招呼,杨柏生让他们走,说自己看着窑,杨连生便叫着杨平生一块回家,杨英也要回家要去,三个一起回去,蒲红秀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一双新的圆口布鞋,杨平生回去,蒲红秀给他也拿出新的布鞋穿上,还穿上一件浅蓝色棉衣,没有补丁,看着挺新。
杨英看到这架势一定要跟着母亲去,蒲红秀说:“你去啥!你在家煮饭!”
杨英不高兴,杨连生不想去掺和这事,于是赶紧说他在家煮饭,让杨英跟着去,蒲红秀有些不满,她对自己这个小四儿子很骄傲,本意一定要拉出去在女方那边看看,但她到底也没说啥,叮嘱杨连生煮饭,别忘了喂猪,等鸡回来了把鸡圈关上,然后带着杨平生跟杨英往大队去了。
杨连生把饭煮上,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天慢慢黑了,鸡回了圈,杨连生关了鸡圈,又喂了猪,去屋里看了看杨会南,杨会南生着病,最近晚上都不肯吃饭,杨连生问他吃饭,杨会南说不吃,杨连生把饭停在锅里,无聊的在院子里洗衣台子上卷烟抽。
他坐在自家洗衣台子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想起杜菁在洗衣台洗脚的时候他那一瞬间的心动,还有她平时连生哥连生哥的叫着的时候,那双温情脉脉的眼睛,杨连生忍不住还是跑去杜菁家,烟叶也没收就走。杨连生想,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应该去看看。
杨连生一路跑到大队,才发现杜瑞银家已经闹翻了天,蒲红秀正跟庞春花在院子里争吵,十多个人围着看,蒲红秀这边是杨平生,杨英,还有他二哥杨华生,庞春花那边指着扫把正骂,被女儿杜红和男人杜瑞银拖着。
杨连生听到蒲红秀的声音,这个女人性子有点懦弱,就是吵架也是结结巴巴没底气:“你不答应就不答应,何苦打人哩!”
庞春花拿扫把指着:“蒲红秀,你还真把你家那个聋哑子当回事!真当我们家好欺负是吧?吃柿子拣软的捏,属耗子的惯会钻洞子,啥好事都想往自个身上招揽,也不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天下有这么好的事呢!你当人家都是傻的,就你聪明透了,老鼠洞里都能掏着好粮,大路边都能摘着甜果子!你还不如回家去梦来的实在!”
杨连生知道事情闹得难堪了,也不知道他这妈是怎么搞的,提亲就提亲,就是不成也不是多大的事,怎么搞成现在这副模样,杨连生赶紧去拉扯蒲红秀,说:“妈,走吧,回去再说,这么多人看着!”
蒲红秀没理他,甩脱他手,蒲红秀被庞春花这话气的语无伦次:“我儿子聋,哪里哑巴啦!可有你这可刻薄人的!”
庞春花说:“我闺女就是有病,也比你这儿子强,不是嫁不出去,你把你这娶不到媳妇的儿子想拿来娶我闺女,你可是看的起我呢!你可真是会挑!”
蒲红秀说:“我儿子好歹能干活,你闺女能干什么,整天关在家里,就你自己当个宝贝。你以为你姑娘还小呐?她二十啦!都老姑娘啦!你看她找到个好女婿没有?乌鸦看猪黑,半斤八两,还真是谁也别笑谁。”
蒲红秀这话一出,杜菁马上从屋里冲出来,杜红看她出来,跑过去拉她,拉不住,杜菁白白的脸蛋哭的通红,她手里拿着把剪刀,对着蒲红秀死命绞自己头发,一边绞一边哭一边骂:“你儿子好的很!你想给他娶什么媳妇就娶什么媳妇!来找我干什么!我就是嫁不出去也不找你儿子!别老把自己当回事!”
庞春花跟杜红赶紧去夺剪刀,边上看热闹的也去帮忙,这可热闹了,蒲红秀气的瞪大了眼,杨连生扯住她:“妈,妈,咱别在这丢人了,咱走吧,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让全村人都来看笑话。”
蒲红秀本来就黑了脸,被个小辈数落的开不了腔,杨连生这时候插过来,蒲红秀借着气冲着这高大儿子一巴掌:“下午让你过来你不来,现在跑过来,瞧半天热闹,你也学你哥哑巴啦不会说句话!”
杨连生挨了一巴掌,也不松手,拖着母亲走,他个子高力气大,蒲红秀被他拖出了院子,杨华生也和他一起拖着蒲红秀走,杨英机灵跟在后面,杨平生木着一张脸,一副阴沉沉怪异表情,杨连生心里发苦,扯着他袖子说:“三哥!回去了!”
杨平生没有反应,跟块石头疙瘩似的,蒲红秀看到他这副样子就气的厉害,甩脱杨连生的手,也生生给了他一巴掌,骂道:
“你看看你这副窝囊样子,像不像个男人?难怪是个人都看不上你!没用的东西!你妈替你操了多少年的心!你要是稍稍有一点出息,我这是何苦!”
她骂到最后哭了起来,杨平生阴沉着脸,挨了一巴掌打,但看到母亲哭,他也红了眼睛哭了,杨华生看他哭,也跟着蒲红秀骂说:“看你没出息那样,大男人哭什么哭!”
蒲红秀气的吃不下去饭,杨连生跟杨平生还有杨英三个人吃饭,杨华生不吃,钻睡房里去看杨会南,杨会南还以为是杨连生,让扶他去解手,杨华生乐得给这固执老头子献殷勤,扶他起来,杨会南下了床出了睡房,杨华生扶着他去解了手,又扶他回去躺着。杨会南重新上了床才注意到是二儿子,这下不得了,杨会南可是老早想收拾他,杨华生半年前跟张芸打架,打了架人就直接跑县城去开车了,之后人影都不见,张芸跑来跟杨会南哭诉,杨会南气的嚷着要揪回他打死,却是半年没见到人,杨会南堵得一口气久久没散,过年听说杨华生回来了,只是杨会南也没见到人,后来杨会南生病也没见到人,现在见到,杨会南可算是爆发了,直接拿起床边挂着的烟杆就抽过来,冲着他胳膊结结实实十好几下。
杨华生可觉得委屈,他知道杨会南生病,那要来也是趁老头子病在床上不知道的时候来,不然杨会南肯定给他往死里抽,杨华生挨了十好几下受不了了,赶紧逃,一脚踩翻了凳子,噗噗咚咚往门外跑,杨会南追不上,在床上大喘气,举着烟杆说:
“你给我回来!你今天跑,是不是等我死了你才敢来见我!”
杨华生听这话只好回去,在门边站着,说:“爸,爸,你别管我的事了吧,我三十岁的人了,还挨打丢不丢人,你把你烟杆放回去好吧。”
杨会南说:“你也知道你三十岁啦!你干的事是三十岁的人干的不!”
杨华生说:“我干啥事啦!没偷没抢,就打个牌还有人说三道四的,我自己挣钱自己花,这都要人管。”
杨会南说:“那是你媳妇他不该管你谁管你?那牛不上鼻绳它肯拉磨?那牛都比你自觉!不该管你!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去问问那些个光棍汉要不要人管?裤子都没人洗我呸不要人管!”
杨华生说:“她洗裤子就好好洗裤子,管大老爷们打牌干啥?我可管她整天跟大男人小伙子眉来眼去的呢?”
杨会南听这话又想抽他,这可气的不知怎么是好,也不知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当下又肝疼,捂着肚子哎哟哎哟,杨华生连忙跟前去扶着他给他倒水,杨会南不要他伺候,嫌弃的推开儿子递来的水盅,说:“我说啥好的你不听,你都有道理,以后有的你后悔的是!你那媳妇哪里差了你整天跟她过不去,日子不好好过日子,整天吵吵闹闹,你现在不把我的话当回事,等我死了你好好想,看你悔不悔。”
杨华生不敢再气他,连说:“我悔我悔,我回去给她认错,让她也抽我一顿出个气,让你满意成了吧。”
杨会南说:“这是什么话!认了错还要改,那是抽一顿就能了得事?”
杨华生说:“是是,我给她认错,然后改。”
杨会南喝了水,捂着肚子睡下,杨华生摸了摸鼻子出门,杨连生正拿着灯过来,问:“咋了,吵啥?爸又发脾气?”
杨华生说:“没事没事,他睡了。”
杨连生说:“你回家么?”杨华生说:“回去那婆娘又冲我发疯,大晚上的睡个觉都不安稳,我跟你挤一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