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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刘 ...

  •   刘旻见舅舅这边没了指望,便收拾行李牵了马匹,径去旅店找梅花和月暮,来到旅店,梅花和月暮正扃门准备出去,见刘旻过来,以为是来看望他们的,再看脸上,愁云密布,毫无光泽,手上拎着包襆,便知了几分,先开门让了进去,月暮倒了茶过来,三人坐着,梅花和月暮也不敢随便就问,怕问岔了,倒又伤了他的心。半响,刘旻才道:“今后又要叨扰二位兄长了,好在身上还有几两银子,也不拖累,便是兄长要寻人,弟虽愚钝,忖思着也能帮的上;要不就是去要饭,也不敢来叨扰兄长。”梅花道:“你这话就是打我们的脸了,便是我们身上的银子,还不是你家给的,年轻人在一起图个性情相交,莫再老提钱的事儿,生分了。”刘旻听了大喜,前度不快一扫而去,愁云顿消。二人见此,便问了他在舅舅家状况,刘旻遂说了,二人安慰了一回。这里二人也不出去了,就陪刘旻说了一天话,商议着今后寻人事宜。
      次日三人便上街去打听,一路走去,见一个酒肆前围了一群人在哄笑,又夹杂着喊打声和哭饶声,哭饶声倒有几分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是谁,拨开众人一看,见四五个小厮围着两个人踢打,一个小厮口中骂道:“想吃霸王餐,也得看地儿,便是那项霸王来了,也不敢吃了一抹嘴就走。”众人又哄笑了一回。那垓心二人抱头摸脚,土狗般呻吟,月暮眼尖,叫道:“那不是饭桶和猪瘦吗?”梅花一看,果是一胖一瘦,见二人狼狈不堪,便欲上前去搭救,月暮拉了他道:“这二人死性不该,还是少与他们沾惹为妙。”刘旻也道:“还是二位兄长寻人要紧。”梅花道:“他二人秉性不坏,也是没的整才到这个地步,若非十恶不赦之人,总得有条活路。也没的偷了几两银子便拉出去砍头的道理。惹好好规劝引导,让其有发挥之地,成为有用之人也不是不可能,若任其自暴自弃,一旦走投无路,世上又要增加多少危害,虽说这样的人天底下不知有多少,我们也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谁让咱们遇到了呢,姑且先救出来问问端的,再做道理。”二人见梅花如是说,再不言语了。梅花上前止了众人道:“他们该你多少饭钱?”朱袖和范炯听得声音,抬头一看,一惊一喜,遂又红了脸俯首。其一小厮听的声音,端详了梅花一会子道:“一两银子。”遂又道:“这位公子莫非要替这两个麻赖头付银子,这世上人差别真是大,有人吃饭不给银子,有人不吃饭倒给银子,得,有银子就行。”梅花遂掏了一两银子与他,那小厮笑着接了,范炯见状,高声道:“才吃了几个菜,尽是素菜,酒也没的,就要一两银子。”刘旻上前叱道:“莫在那号喊丢人现眼了,还不赶紧起来。”二人急忙翻爬起来,道了谢,跟着三人来到一个茶馆坐下。梅花遂问道:“头起给了你二人五两银子,寻个好勾当,怎的又死性不改,到了这步田地。”朱袖呷了口茶,叹气道:“那日三位兄长去后,我二人就寻思去镇上寻个小买卖做,哪知正走着遇到了一群山贼,想着这银子是兄长与的本钱,怎能轻易与他们,自忖也有些武艺,便和他们动手,哪知有一个恶面大王,甚是厉害,喽啰又众,将我二人打的浑身是伤,抢了银子去。我二人无计可施,便想着来武昌来投靠三位兄长,到了城里,没了银子,兄长又有交代,便不敢去重拾那偷偷摸摸的勾当,怎奈肚子要吃饭。今日实在没得整,便去那酒肆先吃了,琢磨着,便是没银子给,在店里当小伙计抵债,我二人也干的,哪知那众小厮见我们这般光景,硬说是吃霸王餐,不容分说便打。我二人再不济也不至于被几个小厮打的在地上爬,一来,头起被那恶大王伤了,二来,吃了饭不给银子,反与他们动手,也觉理亏。一直想着的是兄长的教导,若是行为不乖,便是再遇到了兄长,也没脸见的。”梅花听毕,竟有些惭愧,晓该当日带了他们一起,便已有心收留他们,往那边看去,月暮色少解,刘旻拿起杯子喝茶。梅花正欲开口,刘旻放下茶杯道:“再与你们几两银子做本钱,竟去吧,兄长们还有事儿呢。”那二人见状,便起身跪伏与地道:“三位兄长若是可怜,便收留了我们,鞍前马后,早晚伺候,便是兄长寻人,这武昌城我们也熟;若是兄长觉得我二人顽劣,不堪教化,我们就去,这银子也没脸再拿了。”月暮知梅花已有意收留他们,便道:“他二人即熟悉武昌城,便留下他们,便是人多些,找起来也快。”梅花对刘旻道:“刘旻兄弟的意思呢。”刘旻道:“二位兄长做主,我本也是来投靠的,怎好置喙。”梅花遂对朱袖和范炯道:“你二人若是想留下,也可以,但有一头,必要听话,行事端正,若是做不到,凭你么司困难,都要赶了出去,可做的到?”朱袖道:“这比做山贼容易。”梅花和月暮听了,竟笑了,刘旻没忍住,也笑了出来。三人遂带了他们回旅店。
      一行人来到旅店,朱袖便问:“怎的住在旅店?”刘旻道:“不住旅店,住皇宫不成?你有本事住,我们还怕被打了出来满地爬。”朱袖赧颜道:“兄长错怪了,弟意这寻人也不是一时半会能了的事,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寻个一年半载的,一日一两银子,这旅店住的起?不如去赁一套房子,一则人少安静,刘兄弟便是看书也比这儿强,二则也便宜,一年租金也就三十两银子,三来现如今这人也多了,若是都挤一屋,这天也热了,怕是不方便,胖子一人就能占两人的地儿,若是再给我二人弄间房,那又是一笔开销,我们也断不能去住的。”连日来,只有开销,没的进账,梅花也一直心忧,但该花的银子如何省,不吃饭不睡觉能成?只有心急,一时也寻不着解决之道,听的朱袖如此说,觉得甚是有理。便道:“也好,赁房子就由你办,这几日你便寻去。”朱袖道:“哪还用寻,我知道有个去处,宽敞幽静,两进院子,原是个镖局,后来听说镖局犯了事儿,头儿被抓了,下面小的也没个能成头儿的,就各自散了,空了下来;只是远了点,在城南,出了城还得好一走。”梅花道:“远一点没事儿,只是这镖局人都不在了,找谁赁去?直接住进去不成?”朱袖道:“这房主也不是镖局,镖局也是租的,这儿原是一富户人家的宅院,后来这富户人家公子高中,去外地做官,便举家都迁了去,只差一个疏亲代为看管。”刘旻道:“跟他亲戚住一起可不成。”朱袖道:“他亲戚不在那儿,在城里有自己的小买卖。若是有人租赁,他便帮着张罗,若是空着,他便时常去看看,开门通风”月暮道:“你咋这清楚,倒像是你家的一般。”朱袖道:“说来惭愧,头起弟见那高门阔院,曾进去偷了回,哪知里面除了些放刀枪棍棒的架子,一些家具,百么司没的,后来一打听,才晓得是这么回事儿。”梅花道:“既如此,你带我们去瞧瞧。”朱袖就带着众人去寻那看门人,来到一个早餐铺前,店主正歇着,众人道明来意,那人颇高兴,便带着众人去看房子。
      一时来到院子前,周边有个山凹,也散落着几家住户。但见院墙斑驳,斗大的‘镖’字依稀可见,一根长竿儿突院而出,已没了幌子。进的院内,但见一个大天井,三面凡有十余间屋,各类架子倒落满地。那人遂带这众人各处看看。一会说这是厨屋,一会说这是卧房。看毕,众人也觉满意,梅花遂道:“赁一年多少银子?”那人看了众人一眼道:“四十两”,梅花不觉眉头一皱,正欲开口,朱袖道:“白白给你银子,还不知足,张个血口在那乱要,也不瞧瞧,就你这地儿,五远八远的,谁个要在你这住,不说这个,头起镖局在你这出了事儿,不吉利地儿,谁个不晓得,除了我们,还有人敢来住?要么司没的么司,几张破床,烂桌烂椅,便是被褥锅碗,都得我们自己治。这武昌城就你一家赁房子?无非看你这幽静,便与了你这巧宗,还要四十两,便是三十两我们还得琢磨。”那人道:“客观既知这镖局的事儿,就该晓得我也是代人看管,那做得了主?那主人老爷临走时交代,不额外给我照看宅子的费用,便在租金里提,若租了四十两,便提给我二两,若租了三十五两,便提我一两,若只租三十两,一钱也没的提,我忙前忙后的,总得落点。”朱袖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还不晓得,这租金不都进了你腰包,别拿了那主人出来。”那人道:“客官真会说笑,天底下哪有这样好事儿,我只是代为看管,这租金都能落我腰包?一钱银子也得交上去。”月暮道:“人家是富户,儿子又是做官的,还在乎这点银子?”那人道:“这天底下谁个会嫌银子多呢,越是富人,越是抠,他不抠一两银子哪来十两,不抠十两哪来百两千两,万贯家私不都是一点点儿抠出来的,那一夜富起来的说的好听,背后不知多少辛酸和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朱袖道:“别扯这些富人的道道儿,就三十两,多一钱也没的。”刘旻道:“多少银子,不全凭你一张嘴,你说只租了三十两,他还要你添十两不成?没的你帮他把房子赁了出去还要你垫钱的道理。”那人道:“间隙儿也不是没有,好歹添点儿。”朱袖见他松口了,知前面有诈,遂道:“三十两,不租我们下家寻去。”梅花见这光景,便欲再添五两,范炯向他使眼色,道:“不如去城北陈员外家租去,那还近,也只要三十两。”说着拉着众人便往外走。那人急了,遂叹气道:“竟赁给你们罢。”又说道:“你看我干这事儿,忙出忙进,本是想落点银子,不曾想银子没落着,倒落了里外不是。”朱袖道:“别卖乖了,便是这三十两,你也有油水。”那人故意去找纸和笔。这里众人便写了租契,付了银子,拿了钥匙,看看天色已晚,便决定次日搬进来。那人先回去不提。
      这里妥当,一行人便往旅店走去,月暮对范炯道:“你么样晓得城北有个陈员外?”范炯笑道:“我瞎说的,知他有诈,蒙他呢。”月暮又道:“这可怪了,你为何不说城东有个张员外”范炯道:“九李十八陈,这陈姓多,总有个把是做员外的,况且城北离这远,即使没这个人,他也不晓得。”众人笑了一回。梅花道:“他这一路忙的,一钱银子没落着,想想也怪可怜的。”朱袖道:“兄长太实诚了,他那几句话就把你说动了?没好处的事儿他会巴巴儿去做?”梅花道:“那契上明明写着三十两,少交上去能成?”朱袖道:“兄长放心罢,且不说这银子是否交上去,即使交上去,就做不得手脚?那契不过写了几个字,又没的手印,便是撕了重新写,十两二十两不全由他。”这里众人一路来到旅店,吃饭休息,至晚梅花要另外给朱袖和范炯要间房,二人死活愿,便在三人房间打了地铺,凑合一晚,哪知这范炯鼾声雷动,朱袖在旁踢醒一次,须臾又响起,弄得众人哪睡得,便坐起闲话,直至天将亮,实在瞌睡,才眯了会。
      次日早饭毕,梅花便吩咐道:“待会儿我们三人先去儿拾掇洒扫一番,月暮和朱袖拿些银子去买些被褥锅碗材米,顺便买些酒肉,也好庆祝一番。”众人听了,都乐不可支,便各各分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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