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在许永身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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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许永身前的，是个放在竹篮里，裹着小被子的孩子。
许大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有些粗鲁地一把拖起儿子，“快，回屋去叫你娘。”
许永被拖的一个趔趄，几乎要摔倒地上，但似乎他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丝毫没有抱怨，刚勉强站稳，就朝着屋里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喊着，
“娘，你快出来啊，娘，娘……”
站在院门口的许大成，弯下了腰，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竹篮的把手把它提起来，却在刚碰到的时候又将手缩了回来，双手互相搓了搓，重新将两只手都伸了出去，紧紧地抓住竹篮两边，稳稳地将竹篮端了起来，这才舒了一口，转身向屋里走去。
屋里的李氏才刚刚将炕上收拾干净，刚准备到灶间做饭，就听见儿子在院子里大呼小叫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又是怎么了，他爹不是刚出去么，又有什么事，嚷嚷什么呢……
李氏转身向屋外走去，还没等她走到院子里，刚打开门，就被许永一头撞进怀里。李氏连忙拉住许永，
“永儿，你走路怎么不看着点儿，可吓死娘了，要是撞着哪儿可怎么办？你跑什么呢，这么急?”
许永在李氏怀里抬起头来，呼哧呼哧地喘着，说,
“门口，门…口,有个，呼呼，有个娃儿。”
“什么？你说什么？”李氏怀疑自己听错了，儿子刚才说门口有个娃儿？“永儿，你再说一遍，告诉娘，门口有啥?”
许永咽了口唾沫，刚想回答，许大成进屋了。李氏听见丈夫进屋，便放弃了追问儿子，抬起头向丈夫看去，想要问问在门口到底有什么，她刚张开嘴，还没等出声，就看见了丈夫怀里的东西——那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竹篮了，可是那里面是什么？天哪！
李氏推开儿子，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丈夫跟前，这次她仔仔细细地将丈夫抱在胸前的竹篮看了清楚——那一瞬间，李氏甚至以为自己的眼花了——里面真的是个孩子，裹在襁褓里的孩子！
李氏抬头看向丈夫:“这…”,又低下头，轻轻地用手碰了碰孩子的脸颊——是热的。
李氏慢慢掀开孩子身上裹着的被子，细嫩的手脚，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只是，这孩子怎么一动不动？李氏将手再次放在了孩子的身上，热的，不对，这热的不正常，太热了，又摸了摸她的身上，滚烫滚烫的。
“他爹，快进里屋，孩子在发热。”罢顾不得别的，伸手抱起孩子就往里屋走去。
许大成在后面，似乎仍然没有回过神，愣愣地应了一声，抱着竹篮就要跟到里屋。“糟了。”刚抬起脚，许大成就暗骂一声，他转过身朝儿子吩咐道，
“把这门从里面插好，跟着你娘进去搭把手，一会别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除非我叫门，听见了吗？”
许永不太明白他爹要干什么，应了一声，看着许大成走出屋去，就把房门关好插上，接着往里屋去了。
出了屋子的许大成听见身后儿子插门的声音，稍稍定了定神，走到院子的一角，从被雪盖住的一堆东西里扒拉出来平常用的砍柴刀。刚刚那会，他想起了之前在院门口看见的那头狼，昨天那么大的雪，估计将林子里的活物都逼回了窝里，这狼应该是找不到吃的，才冒险跑到林子边上，想从村里偷点牲畜。只是奇怪的是，按说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出现在连下十天半个月的大雪之后，昨儿个的雪只下了一天就停了，这狼怎么就跑了出来。
其实他惯用的是一把猎刀，平常上山打猎都带着的，只是一般这猎刀是放在屋里，他眼下并不能回去拿，要知道，也许是这一会儿的功夫，那狼就能冲进院子来。他家因为住在山脚下，院墙是特意加高的，上面还埋了一些从林子里的老棘藤上削下的尖刺，院门也是他特意找木匠做的，比别人家的要厚上一倍多，平常也不担心有什么野兽，何况这么些年，林子的野兽很少跑到这里来。只是之前，他光顾着那个篮子里的孩子了，根本就忘了关门这码事，虽说他家里只有几只鸡，而且已经因为下大雪被赶到笼子里去了，可是难保这狼不会兽性大发咬了人。
正想着，许大成就走到了院门口，他并没有走儿子之前推出的那条小道，而是贴着墙根，从没过一半小腿的雪里走到了院门后。许大成从门缝里向外张望了下，果然，林子边上已经没有那头狼的身影了，他凝了凝神，拿出当年在战场上练出的本事，屏住了呼吸，仔细听了一会，门外没有任何属于动物的声音。许大成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一只手握紧了手里的柴刀，一只手快速的将一扇门推上。然后他迅速地靠在了门上，停了停，门外依然没有任何声音。奇怪，难道走了？许大成心里疑惑，小心地从门边探出头，往两边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伸手将另一扇门也关上，就在门要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地上原来放着竹篮的地方有四排脚印，是狼！许大成从门缝里仔细地看了看地上的印记，从脚印上看，似乎这狼走到竹篮跟前就停了，然后离开了。难道这孩子是那头狼送过来的？许大成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将门关上插好了，急匆匆地走向屋里。
这一边李氏将孩子抱到了炕上，把刚刚叠好的被褥又摊开，将孩子从襁褓里抱出来，放到了褥子上，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只能找了一件平常穿的里衣将孩子包了起来，又用儿子平常盖的稍小一点的被子将她包了起来。她刚才抱着她，摸到她身下的小被子都被雪浸湿了，怪不得会发热，这么小的孩子，哪能受的住啊。
李氏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天哪，这么烫。这可怎么办，得想想办法啊。
许永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屋，“娘，她怎么了？”
李氏转身看见儿子，赶忙说，“永儿，你来看着她，娘去拿点水来。”说着，就急匆匆地向灶间去了，从灶台上取了水，摸了摸，还热乎呢，赶紧找碗倒了些，又找了个勺子，端着就往里屋走去。
许永看着炕上的小娃娃，心里冒出了许多想法，她真小，我小时候也像这么小么？她是怎么来我们家门口的，她这么小肯定不会走的，是神仙把她送过来的么?诶，她怎么不动呢，我想跟她说说话，不对，她现在不会说话吧，就像村里的二狗的妹妹一样，妹妹妹妹，哦哦，我以后也有妹妹了。许永想着，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并没有人告诉他这孩子是男是女，只是他心里直觉她是个妹妹。他一边想着，李氏已经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永儿，让开些。”李氏将碗放在了炕边，伸手将孩子抱了起来，坐在了炕沿上，一只手搂着孩子，一只手用勺子舀了一点水往孩子的嘴里送去，水珠滚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小嘴微微张开了些，李氏一滴一滴地将水送进了她的嘴里，看着原来一动不动地孩子有了反应，李氏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是谁这么狠心哪！
许永在一旁看着，看他娘又是叹气又是微笑，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他爹的声音了，
“永儿，给爹开开门。”
许永就向外间跑了去。
许大成和许永进屋的时候，李氏还在一滴一滴地给怀里的孩子喂着水，看着喂了这么半天，其实才喂了小半勺水进去。
“怎么样了?”许大成问到。
“热的太厉害了，得想想办法，要不这样下去，孩子就受不了。”
“唉，这可怎么办，看院子里这雪就知道，往镇里走的路肯定不通了，再说，就算是勉强去了，这孩子怕是在路上也耽误不起啊。”许大成深深地叹了口气，这真是……
李氏看着怀里的孩子，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她这么小，看起来刚出生不久，真是作孽啊，不知是谁这么狠心啊。
“娘，把我的药给妹妹喝了吧，昨天我那么难受，喝了都好了，妹妹喝了一定也能好起来的。”许久没出声的许永打断了许大成、夫妇的思绪。
“不行的永儿，这药怎么能乱吃。”许大成摇了摇头，否认了儿子的建议。
旁边的李氏没有出声，只是盯着怀里的孩子。一阵沉默过后，李氏抬起了头，
“他爹，要不就按永儿说的，试试吧，只给她喝小半碗。咱们也没别的办法了，她被咱们捡到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病死吧，再说，永儿也是孩子，他能喝的药这孩子说不准也受的住，都是受了凉发热，说不好这药真的好使呢。他爹，就试试吧。”李氏望向站在身边的丈夫。
许大成看了看妻子怀里孩子，在地上来来回回地走了几次，重重地拍了下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得，说到:“行，就试试吧。我去熬药，你再给她喂点水。”说罢，就往灶间走去。
李氏又叮嘱到，“将昨日的腊八粥和饼子一并也热了，盛些粥过来，只要水，挑块软和的饼子撕的碎一些，泡在里面，看她能不能吃。你跟永儿也吃点。”
许大成一边应着一边往灶间去了。一会儿先端了碗泡着碎饼子的粥过来，李氏接过来，先试着给孩子喂了一点粥水，看她能吃，又将碗里的碎饼子用勺子捣得像浆糊一样，一点一点的喂到她的嘴里。
又过了一会儿，许大成将熬好的药端了过来，只盛了小半碗。李氏仍用先前的方法，一点一点地将药喂给她，费了好大功夫，才将药喂了进去，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见丈夫和儿子都围在身边，忙赶他们去吃饭，“永儿，和你爹吃饭去，娘在这看着她。”
许永转头看了看许大成，许大成点点头，“走，咱俩去吃饭。”又对李氏说，“一会我吃完看着她，你也去吃点。”见李氏答应了，才和儿子去灶间把饭吃了。又过来替了李氏，让她去吃了饭。
夫妻两人又商量着用酒给孩子擦了擦脚心和手心，而后一直在旁边看着她，时不时地给她擦擦手心和脚心，连许永都没嚷嚷着出门，老老实实地在旁边呆着。
就这样，一直到吃过了午饭，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李氏摸了摸孩子的身上，发现不热了，全家人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