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绾江山》周家古董女

4、第三节:喜乐无忧 “你们看碧

　　帝都，杀机四起，人心惶惶。
　　而就在几个月后，在春光灿烂的时节，远在千里外的安城犹如世外桃源。这里青山环绕，树木长青，四季如春，楚河沿着群山柔顺地游走，涓涓不息。即使外界有多么纷繁复杂，波云诡谲，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祥和。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人们在田地里卖力地挥舞锄头，女人们则在桃林间，桑林间采拾新鲜硕大的果子，在溪边捕抓肥美鲜嫩的游鱼，唱歌浣纱。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
　　“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
　　“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
　　“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
　　正是劳作十分，女人们相伴采集果实，一起唱歌。在丰收的时刻唱歌助兴，以显辛勤之后的愉悦。
　　阿嫱是姐妹中最年长的，已经行过代表成人的“笄礼”。此时，女儿家的心事渐渐浮现。也许会在某个宁静的夜晚，脑子里会突然闪过那些令人害羞的情诗；也许会在某条回家的路上，与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相遇，然后落荒而逃。开始容易脸红，开始感觉自己身上一些难以言语的变化，有时又会莫名地忧愁。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水矣，不可方思……”
　　阿嫱娇俏的脸庞染上红晕，男儿炽烈的情歌不停地从河岸边传来，几重桑树遮挡着，顿时又显得那么含蓄。众姐妹停下手里的活纷纷掩嘴偷笑。阿嫱绞着手里的绢子羞涩地低下头，心里那个萌动的“小鼓”咚咚作响。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唱歌的人是一名青色罗裙的妙龄少女，她仿佛与身后的青山融为一体，两道弯弯的柳叶眉，一双闪耀着灼灼笑意的眼睛，两颊淡淡的粉色，泠泠歌声倾泻而出。她笑声朗朗，和着男儿的情歌撩拨着心意动乱的阿嫱。
　　“阿嫱姐姐，莫辜负了青杨哥哥的情意！”
　　阿嫱被乱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脸红着狠狠剜了青色罗裙少女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踌躇不前。
　　“莫辜负，莫辜负，莫辜负……”
　　众姐妹全都打着拍子响应那青色罗裙少女的话，惹得阿嫱一阵阵发窘，却又不知所措。因此她将生气的矛头转向最初打趣她的那少女。
　　“好你个碧落，净会打趣我，看我不好生打你。”随即作势举手要打。
　　“呵呵，好姐姐莫打莫打。碧落是可怜青杨哥哥一片痴情啊！”碧落边笑边闪躲，灵巧地穿梭在姐妹之间，登时又引来一阵阵欢乐之声。
　　“你们看碧落还打趣我，你个妮子太坏了！”阿嫱眼见打不着碧落，姐妹的笑声愈发大起来，林外的歌声又不曾间断，心里愈发焦急，小脸愈发烧红。
　　“好姐姐，好姐姐，莫辜负，莫辜负。”碧落笑声朗朗，身姿矫捷，越过几个姐妹身后，直往树林外跑去。笑声亦不曾间断，留下发窘的阿嫱。
　　“呵呵。呵呵呵，呵呵……”
　　碧落笑着跑回家，但在经过正堂时收住了笑声，反而悄悄地往后院跑去。爹是宝叶村的教书先生，他在授课之时最喜静，若是此时被扰到，怕是自己又有一顿好说的了。
　　正堂此时传来朗朗读书声：“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而不臧，我思不远。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而不臧，我思不閟。”
　　……
　　碧落来到后院，将方才采摘的新鲜桑叶放入架好的簸箕中，供里面白白胖胖的蚕吃食，嘴里开始念到：“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而不臧，我思不远……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碧落竟未发觉，嘴里所念之词渐渐变化，正是那江河另一头的男子对心上人的倾慕爱恋之歌。
　　静谧的时光似乎在这碧水青天中缓缓而过，平静而又安详。

　　夜晚，月明星稀，蝉鸣疏疏朗朗。
　　碧落坐在后院门槛前，望着夜幕皎月当空，莹莹月色，为万物洒下银光，院前缓缓流淌的小溪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碧落轻声哼起了小曲，思绪回到了今日下午时分，青杨向阿嫱唱出的歌，想起阿嫱红透的小脸，想起每每大家游玩时，青杨发楞地看着阿嫱，傻呆呆的，真是有趣。又想起前几日，隔壁的姐姐出嫁时，婶婶送新娘子的歌，众姐妹送给新娘子的“桃夭”。
　　思及此，碧落竟也红了脸，暗笑自己小女儿情态，脑中闪过书中所写的，“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不由得喃喃念出。
　　“呵呵，阿落情窦初开了？”
　　碧书远走到女儿身后，笑盈盈地看着她。
　　“爹，别开女儿玩笑了，女儿哪有情窦初开。”碧落回头看着父亲，反驳道。
　　碧书远不语，坐在碧落身边，伸手抚了抚女儿还未绾髻的头发。
　　“不知不觉阿落也十五岁了，该行笄礼了。”
　　碧落闻着父亲身上清新的墨香味，看着父亲从衣袖中拿出一柄桃木簪，木头镌刻着一朵绽开的梨花，木身散发清香。虽然样式普通，却显得清新雅致。
　　“爹这是给我的吗？”碧落惊喜地接过。
　　“当然是给你的，在你行笄礼的那天再为你戴上。阿落，爹爹贫寒，也不能送你什么名贵值钱的东西，你莫嫌弃。”碧书远无声叹气。
　　碧落爱惜的抚过簪子，“爹——女儿怎会嫌弃女儿知道这是您精心为女儿准备的礼物，倘若女儿再嫌弃，岂非不孝？”
　　碧书远爱怜的抚过碧落的头发，碧落弯起眉眼，甜甜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