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绾江山》周家古董女

3、第二节:白雪尚白 “好一个人

　　“混账！”
　　刑部尚书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唰”地向自己砸来，闷声一响裂成碎片，而滚烫的茶水就顺着脖子滑入脖颈。接着是成片跪地声在刑部尚书身后响起。
　　“吾皇息怒——”
　　“已经是第八位了！胡长青，你所谓的交代便是让我朝再失去一位栋梁之才吗？”明帝厉声呵斥，气急之下，挥下龙案上的玉砚。顷刻之间，那玉砚便周身粉碎。明帝脸色铁青，冷凝地望着眼前跪着的众大臣。
　　“吾皇息怒，吾皇息怒啊！”胡长青汗如雨下，匍匐在地，生怕龙威盛焰将自己烧的体无完肤。
　　“此刻你倒是着急，你食君之禄，可为君之事你可曾半点着急？如今，朝中大臣在你眼皮底下公然被杀，你却放任真凶逍遥法外，莫非你想令朝野人心惶惶，动摇国之根基，然后颠覆我大穆之邦吗？”
　　天子一怒，流血五步，浮尸万里。
　　胡长青被天子龙怒所吓，只觉项上不保。
　　“皇上明鉴啊！微臣自认触怒龙颜，但万万不敢做那大逆不道之事啊！皇上息怒，皇上明鉴啊——”胡长青身子似掉进冰窟窿里，瑟瑟发抖。
　　满殿大臣俱是一言不发，承受天子一怒。

　　眼前世界俱是一片白色，冰雕玉砌，白银裹树。极目远眺，巍巍宫殿躲在这耀眼的白色之下，零星点点横斜当空，青砖石瓦平添冷艳。峰峦凌凌，迎面便是犀利冰冷之感。
　　极长的夹道将白雪蔓延到远方，宫人们将路上积雪纷纷扫至两旁。突然，他们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屈身跪下。
　　宫人们听着“嚓嚓”的脚步声，只觉那人步伐稳健有力。忽而又闻见一股清清竹香，其间似挟裹着几缕微微寒气。三分冷厉，七分疏离。
　　“拜见秦相——”耳边是接连起伏的请安之声，而男子不为所动，独步慢行，眸过之处，虽有睥睨之态却无半分清高孤傲。
　　天地苍茫，万物俱寂，玄色身影渐渐湮没于白皑之处。许是在那远处，宫人被风雪迷了眼，这玄色似是静止在这凄迷风雪里，他被白雪掩藏得忽隐忽现，而这声音却这般清晰。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宫人们隐约听见一片清泠如玉山泉水的铃声，“叮叮——叮叮……”
　　“桑，停车。”
　　铃声渐息。
　　“秦相，请起。父皇恩准，秦相只需跪父皇一人。月，不敢冒受。”车中之声清泠七分，疏离三分。
　　玄衣男子自雪地里从容站起，看见从帘内伸出一只白净的手，指干修长，指节分明。那手探开帘子一角，又缓缓关上。
　　“又下雪了，今年这雪比前些年的，呵……”声音停顿，而后又慢慢道来，“更白了。”
　　玄衣男子敛眉一扫天上的飘雪，缓缓开口，“是更白了。”
　　“宫城团回凛严光，白天碎碎堕琼芳，不知……人心能否更白？咳咳……咳咳……”车内声音渐渐低沉。
　　玄衣男子听罢侧首望向九重宫阙后的玉山。白雪皑皑，巍巍之巅，青天拂照，风景阔然。
　　“人心难测。”玄衣男子收回目光，转而注视着帘后的人，嘴角荡过若有似无的浅笑。
　　车内沉寂，“呵呵……”忽而又传出一声笑。“好一个人心难测，那依秦相所言，这世间一切正因为难测，便无需黑白分明？”
　　“黑白有时过于绝对。”玄衣男子稍退一步，那双幽深如古潭的眼睛渐起微澜。
　　“是吗？这点，月，竟是不知的。月愿聆听秦相高见。”
　　“微臣鄙陋，只堪侃侃而谈。”微澜间水纹波动。
　　“侃侃？便连秦相这等学识渊博之人也只能侃侃而谈吗？咳咳……”
　　微澜轻缓，“鄙陋俗子罢了。”
　　“呵呵！”
　　两人似打哑谜，话语间云雾缭绕。
　　“秦相，月，素有咳疾缠身，尤以冬雪时节最为厉害。如今寒气渗体，不宜多留，自当先行。”
　　“微臣恭送太子殿下。”玄衣侧身，微澜平息。
　　“告辞。桑，行吧，咳咳……”
　　清泠声逐渐远去，天地苍茫……
　　车内温暖，渊月斜靠软垫，嗤笑，“秦渊，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凤目黯然，“人心易变。”
　　“主子，近几日天气又转寒了。主子可要注意身体。”
　　皇甫渊月正出神，听见车外修桑的问候声这才回神，他淡淡一笑又止不住突如其来的咳嗽，“咳咳……咳咳……估摸着又要让太医院有的一阵忙了。”
　　“那主子更得注意了，最近几日天气变化无常。”
　　皇甫渊月看看自己发凉的手指，然后用大氅盖住，轻轻说：“是啊，这天，变得太快了，我还有点无从适应……”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谁是男主？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