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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沉醉不知归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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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桃林,花瓣飞舞,芳香四溢。
我灌掉最后一坛子桃花醉,支起身子颤悠悠的往回走。
现今我这模样,横竖是断不能让阿么瞧见的,往腰上掐了一把,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还好,总归酒也醒了大半,约莫能认得回狐狸洞的路了。
今日委实喝的狠了些,脑子里晕乎乎一团连这平日里眯着眼也能走的小道现今也走的坎坷异常。脚下也不知是放了些劳什子物什,滑溜得很,本上神几欲栽一跟头,幸得扶住旁边一歪脖子树才不辱本上神这数万年响当当的旗号。
这歪脖子树生的倒是奇好,我横竖瞧着这腰是腰腿是腿的倒也顺眼得紧,况这触感冰凉冰凉的,正解了我这灌了几坛子烧刀子酒热的滚烫的身子,便索性双手往树身上一搂,把自个儿结结实实的挂了上去。迷迷糊糊里颈子里仿佛被谁灌了些热气,我甚是不喜,难得图个清闲醉一场,这劳什子扰人清梦?
挣扎了几回几欲睁眼,奈何着眼皮子忒重了些,只得作罢,遂不得已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树身。我这虽醉的不省人事,心道却还念着等酒醒之后将这歪脖子树移栽到狐狸洞口,此后乘凉自安逸许多。
酒果真是个伤神的东西,我摸着宿醉之后晕沉沉的脑袋实恨不能赌咒发誓从此再不沾半滴管它什子雨露琼浆还是烧刀子。
不过迷忽老儿拿着新酿桃花醉进狐狸洞的时候,刚发的什么狗屁誓言便通通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大抵觉得这发誓赌咒一般都不甚应验的,不然凡界那些个风流子们也不会前一刻还信誓旦旦,后一刻又薄情寡凉了。
遂喝的甚是尽兴,小老儿炼酒的手艺倒是越发高超了些。昨日那酒性子极烈,我又因着有些伤神灌得忒猛了些,遂把我这名副其实的千杯不醉也醉了结实,但今日品着这桃花醉,酒劲细致绵长,饮完口齿留香,实乃上上品。
我慢悠悠的就着小盏,眼风瞧见迷忽老儿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念着昨日恩情,倒也对他将言之事感了兴趣。
“迷忽老儿,今儿个又咋个闯祸了呢?”
“神,神君……”迷忽老脸难得一见的一囧,吱吱呀呀了半天倒是啥也没放出来一个。
我有些不耐,遂换了个坐姿,今儿个心情难得的好,把这万儿八千年的阴郁通通扫了一扫。迷忽老儿今日却也来得时候,本上神难得的耐心一回:“看在昨日你送我回来的份上,你闯了啥事,本上神准帮你平了,你但说无妨。”
“昨日,昨日……”迷忽战战兢兢瞧了瞧我面色,很有些悲壮的说,“昨日上神并非小老儿送回的。”
“什么?”这一诧异,本上神不才竟生生从椅子上滚了下来,我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清了清喉咙状似严肃的对迷忽道:“这山中林木久置不用难免生了些霉虫,改日你在钟琅山寻几棵结实的树木伐了新添几把。”
迷忽老儿诺诺的回应,我突然想起似遗漏了些什么,这劳什子把话题给扯开了,捏了捏脸颊,很痛,看来不是做梦。
“你刚刚说的什么?我不是你送回来难道是自己回来的吗?”我拿起桌上折扇敲了敲头,低声喃语,“真是奇了,为什么我没有半分印象?难道几坛子桃花醉把我这酒品灌得越发的好了?”
迷忽老儿闻言默默的抖了一抖,大约是觉着本上神刚刚应了他是承着昨日情份,而今这情份也突突没了,遂有些担心。
不过本上神又岂是言而无信之人,虽平日里仗着自己年长未免有些‘压榨‘与他,但本上神这’‘神格’万万还是能作担保的。
遂我淡淡问了一句:“说吧,是不是在凡界惹了什么子桃花债又要劳得本上神帮你掐了?”
“恩,恩……”迷忽老儿一脸被戳中心思的尴尬竟加了少许羞涩,良久才诺诺道,“上仙英明。”
我将手中折扇一收,念诀架了朵云,眼风扫向迷忽老儿,他诺诺的跟上。
将近城镇的时候我望着身上的缀着灵光的一袭素裙,伸手抚了抚裙摆,换上了一袭淡黄色衣裙,我左右瞧着挺好,淡黄色的衣裙衬得本上神约莫活得水灵了些。活了这几万年光阴,终日躲在钟琅山上,倒不觉着自个尚还是个未出阁的闺女有多丢人,今日一看,本上神略略有了些个将自个儿推销出去的想法。
收拾妥当之后遂转身瞧迷忽老儿,这一看我终是明了迷忽在凡间惹下这许多桃花的缘由了。抛开别的不谈,光是这一张面皮吸引而来的狂蜂浪蝶恐也不在少数。
我竟微微有些唏嘘,迷忽老儿这般打破三界平衡的做法仍能完好无缺的活到现在实在是一朵奇葩,摸了摸下颚,思量着待得素日无事的时候上天庭的时候告知司文神君,让他写进《古今异志》里。
“怪不得次次你这老小儿来回凡间便能惹出一拢子桃花来,你要灭了这些个烂桃花又何须得本上神出手?你只需幻成你本身来,那些个姑娘人家还不得尖叫着吓跑?”
“神君不知,这真真就是小老儿本来面目。”
饶是经过这万儿八千年的洗涤,本上神一颗仙心早就给洗的处变不惊了,这回却还是实实的遭了一击。
且不说修为,本上神时时便也寻着些养颜药方将养着才养出此般模样,而这平日里皱巴巴的老树精今日幻个翩翩少年郎话是本身,这实实让本上神生出天道不公的感叹来。
迷忽惹上的这朵桃花委实是个冤枉的,这桃花在月老那早早便牵好了线,因着迷忽中途这一闹,大好的姻缘整的那叫一跌宕起伏。
我即答应了迷忽老儿,便也不能坐视不理,便只得上月老阁一趟,将这弄乱的红线重新理理。
只是我竟不知,这一次天宫之行,理了别人的红线,却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