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旧事》橙汁儿

9、章·九 餐厅是一座

　　餐厅是一座悬空的三层小楼，底下有几层厚厚的云朵支撑着，就像整个屋子都在云端一样安静美好。玫瑰花抛晶地砖十分光洁，一张张整齐的木桌子摆在屋内，每张桌子上面都有一束沁香扑鼻的花束。高柜靠墙放置，里面放着各式的瓶装酒水。薄纱制的白色帘子用金色的垂钩束了起来，露出雕刻精美的窗栏。阳光暖洋洋的洒下来，不远处能看到金光闪闪的湛蓝的湖面。
　　这家店的老板正在木头吧台后面细心地擦拭着晶亮的玻璃杯，听到挂在门前的风铃晃晃悠悠地响起清脆的声音时，懒散地抬了抬眼，随即下意识地站直身体，放下手中的活儿，热切地弯下腰行礼：“殿下！”
　　路西法随意地点点头，和米迦勒一同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环境宜人。放在餐厅东南角的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前坐着穿了礼服的演奏者，如水波一样丁丁咚咚的清脆乐曲从天使修长的指尖流淌出来，缓慢而惬意地在餐厅的空气里歌唱。

　　“他将复制一座城？”米迦勒问。
　　“嗯，复制一座城，作为人界的中心。”路西法放下酒杯，笑了笑，“你猜是哪座？”
　　米迦勒有些困惑：“难道不是克里斯特？”克里斯特是第七天的主城，神殿和拂晓殿都在其中。
　　“不，不是克里斯特。”路西法说，“是你的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是米迦勒所管辖的第四天的主城，即将作为人界的圣城。米迦勒听到这个答案也是一脸意外，停顿了半晌才说：“挺好的。”
　　“是啊，至少你到人界的主城不会迷路。”路西法调侃道。
　　“……我本来就不会迷路。”
　　“不过上次——小心！”他话还没说完，端着一碗滚烫的奶油蘑菇汤走过来的侍者突然向前一摔，汤汁直接泼在了米迦勒身上。米迦勒伸手一挡，才没让年轻的侍者的脑袋和桌角来个亲密接触。
　　“没事吧。”他扶起双手撑在桌沿的年轻侍者，关切地问。
　　这时旁边立刻有人急急忙忙地赶过来递上温热的毛巾，不停地道歉，一边拧过头大声训斥道：“伊雷兹，你在搞什么鬼？”
　　米迦勒白皙修长的手背上有些发红，他接过毛巾随意地擦拭着，摆摆手道：“算了，没事的。”
　　“实在是很抱歉，米迦勒殿下。”店长弯着腰，似乎完全不敢抬头看他，“您这边走，去盥洗室，我给您准备一套衣服……”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太利索。
　　米迦勒无奈地一笑，“谢谢你。真的不用担心。”像是为了安抚对方的不安，他再次补充道。
　　少年侍应生还站在一边，嘴唇被他咬得发红。他的头发是好看而柔和的巧克力色，眼睛蓝汪汪的，露着一副小心翼翼又委委屈屈的表情缩在一旁。
　　路西法抬起眼睛，有些不悦地扫了伊雷兹一眼。
　　“对……对不起。”他终于松开嘴唇，用极细的声音嘟哝了一句。
　　“你怎么了？”
　　伊雷兹深吸了一口气，回答说：“为了准备考试，我好几天没睡了，也没吃东西，刚才——刚才太累了。”
　　“你是学生？”
　　“我在克里斯特预备学院上学。”伊雷兹垂下脑袋，他瘦长羸弱的身材更显得他有些可怜巴巴“没课的时候就来这里打工。”
　　“那为什么不吃东西？”换了一身衣服的米迦勒走了回来，凑巧听到了他之前的那句话。
　　伊雷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店长，摇了摇头。
　　“在克里斯特预备学院上学的话……”米迦勒思索了片刻，建议道，“你去找沙利叶吧，让他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沙利叶殿下？”伊雷兹懵懵懂懂地瞪大眼睛，“他会见我吗？”
　　米迦勒在空中一抓，就抓到了一根细长洁白的羽毛。他将羽毛放进少年摊开的手心里：“把这个交给沙利叶就可以了。”
　　伊雷兹捏紧手中的羽毛，抬起眼睛看了米迦勒一眼，又瞥向正悠闲地看着窗外风景的路西法，最后垂下脑袋胡乱点点头：“谢谢殿下。”

　　太阳的光芒正好，暖洋洋的，又染得草木缝间金灿灿得晃眼。
　　而在耶路撒冷城外空旷的草坪上，天使军团正在进行每日的操练。路西法和米迦勒为了不让正在投入训练的各个军团长发现他们，降落在了更远处的草地上。而那里，几匹天马正在悠悠闲闲地喝水吃草。它们看到米迦勒，都表现地十分友好，走过来亲昵地蹭蹭他。米迦勒拍了拍其中一匹天马的脑袋，抓住缰绳，轻盈地一跳就来到了马背上。
　　天马发出了一声欢快地鸣叫，展开翅膀飞了起来。当天马载着米迦勒在空中转了一圈又俯冲下来的时候，米迦勒伸出手，抓住路西法，将他一起拉上了马背。温和的风声在耳边吹响，路西法一只手搂着米迦勒的腰，另一只手覆住了他抓着缰绳的手。
　　“你想去哪儿？”米迦勒在风声中愉快地问道。
　　“嗯？”路西法想了想，轻轻勒了一下缰绳，“我们去伊甸园吧。”
　　天马立刻掉了个头，向第四天外的伊甸园飞去。

　　前往伊甸园需要越过创世山的洞穴，而整座巍峨的创世山就如同天堂边缘的一道屏障，将天堂与外部的空间隔绝开来。传闻神就站在这座高山的顶端，以它为支柱，创建了这个繁花而壮美的地方。
　　隧道并不长，两侧闪动着明灭不清的白光。却也只是一瞬的功夫，他们便出现在了伊甸园内。伊甸园真不愧为上帝赐予的一片净土。它美丽，繁荣，却纤尘不染。地面上的绿草长得高高的，草丛的缝隙之间却都是闪闪发光的，因为伊甸园的地面上撒满金子、珍珠还有美丽的红玛瑙。树木枝繁叶茂，花草争奇斗艳，空气中都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清香。
　　天马舒适地甩了甩尾巴，载着二人晃晃悠悠地散步。
　　而当他们路过高大的智慧之树时，一条皮纹极其艳丽的蛇忽然探出头来，一晃眼变成了一个天使。
　　“萨麦尔？”米迦勒惊喜地打了个招呼。
　　萨麦尔的表情并不算友好，冷冷淡淡地斜睨了他们一眼，带着一点点鼻音哼了一声：“怎么来伊甸园了？”
　　“来看看。”路西法说道，“你怎么样？好久没回天堂了。”
　　“懒得都快生锈了。”萨麦尔扭了扭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神态有些像一条危险的蛇。
　　“为什么不回去？”米迦勒问道。
　　萨麦尔原本正眯着眼睛打量他们交握的手，闻言轻轻啧了一声：“呆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