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旧事》橙汁儿

7、章·七 米迦勒醒来

　　米迦勒醒来的时候觉得口干舌燥得厉害，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才发现他并不是在自己的家中。路西法的宫殿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喜欢循规蹈矩地在各个地方都藏一个十字架来显示自己的虔诚，无论是房屋的格局还是装饰品，都显得自由而不受拘束。
　　“米迦勒殿下醒了？”推门进来的天使他认得，叫瑞茨，他精明能干，将拂晓殿的大小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他走到茶几前，将一直温着的茶水倒了一杯，放在米迦勒伸手就能碰到的矮柜上，“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米迦勒按了按仍有些隐隐抽疼的太阳穴，轻轻呼出一口气来：“挺好的……怎么了？”
　　“您被路西法殿下抱回宫殿的时候，我们都吓坏了。”瑞茨一脸严肃地说，“太危险了，您浑身都是血。”
　　“……是吗？”米迦勒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当时情况很紧张，我也没顾得了这么多，所以——”
　　“无论怎么说，您都不该不顾及自己的安全。”瑞茨说，“路西法殿下很担心您。”
　　米迦勒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抓过一旁的水杯心不在焉地喝了几口。
　　“您昏迷了七天了。”瑞茨继续说道，“拉斐尔殿下也说，您的精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得好好休养。”
　　米迦勒低着头把玩着茶杯的样子看起来意外的温和，瑞茨派人准备了午餐，又让米迦勒在起床之后到巨大的温泉水池里泡了好一会儿来解乏。不过一直到夜晚的钟声透过湿湿的空气传来，路西法仍然没有出现，倒是瑞茨很及时地出现了。
　　“殿下还不去休息吗？”
　　“路西法……大人，去哪儿了？”
　　“最近父神想要创造新的一界，路西法殿下今早就和梅塔特隆殿下被叫到神殿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是么……新的一界？”米迦勒若有所思地歪过头，“是天父之前说过的……人类吗？”
　　“大概吧，”瑞茨耸耸肩，“殿下并没有透露给我多少，我只听说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路西法和梅塔特隆、拉结尔等人一起在神殿呆到第二天黎明来临，拉结尔一直不停地在纸上作画，描绘她所希冀的人界的风景。
　　“路西，”在她的画作又一次得到了敷衍了事的回答之后，拉结尔无奈地问，“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路西法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的羽毛笔重新蘸了些墨水，“我想回宫殿去。”
　　拉结尔轻轻摇了摇头，用不抱希望的口吻说道：“我们需要在你的帮助下完成工作。”但以她对路西法的了解，自己是无法说动他的，于是打算就此敷衍几句让他回去了。
　　“你们完成得就很好。”
　　“这是我们应该共同去做的！”可是就是有人不会察言观色，负责设计人界山脉的费切尔突然开口说道，“路西法大人不该提早离开！”
　　“你不是跟天父说过，设计的工作他可以放心地交给你吗？我也很放心。”路西法说。
　　费切尔有些生气：“那你就想甩手不干？”
　　“并不是。”路西法坦然地回答，“如果换个时间，我愿意认真地帮你一起规划人界，但是，我现在很迫切地想回家看看他，而不是在这里虚度一个毫无意义的晚上。”
　　费切尔被噎得无话可说，有些气急地将纸一甩，拧过头去不再搭理路西法。

　　路西法去参加了晨会，并在晨会结束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他在花园里见到了正提着喷壶，握着长剪子修剪着花草的花匠：“路西法殿下回来了！”对方直起腰来，恭敬地向他行了礼，“瑞茨大人让我转告您一声，米迦勒殿下已经醒了。”

　　米迦勒此时正百无聊赖地跑到露台上看风景。第七天时时刻刻都被笼罩在光华之中，就连碧草、蓝天都比其他的地方要亮上好几分。说是露台，其实面积已经快赶上一个小型的喷泉广场了，喷泉顶端落下来的细碎冰晶叮叮当当的，像是在演奏一曲活泼的乐章。
　　路西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米迦勒身后。米迦勒扶着白玉一样晶莹的栏杆，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金发没有束缚地垂在腰际，那副模样好看得让人窒息。而米迦勒在听到昂贵的皮靴踏在拼花地砖上的声音时，才意识到路西法回来了。
　　“醒了。”路西法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些了吗？”
　　“好多了。”米迦勒失笑，“拉斐尔喜欢说得夸张些，我还没这么虚弱。”
　　路西法没答话，只是抿着嘴唇，伸手拂过米迦勒的唇角——他又想起了他的嘴角溢出鲜血、伤痕累累的模样。路西法的手指有些凉，让米迦勒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而他的手却被路西法一把抓住了。
　　“米迦勒，我喜欢你。”路西法深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像是带着一种奇怪的蛊惑，让人完全挪不开目光。“我们在一起吧。”
　　米迦勒觉得呼吸有些急促，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路西法这么突如其来的告白。他得承认，他的心里，隐隐约约是有些高兴的吧，毕竟……不过，这个时候的米迦勒还年轻，因为这一句平稳而又透着热切的话，本来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相当可疑的红晕，支支吾吾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来：“……你是认真的吗？”
　　路西法愣了愣，忽然大笑起来，笑完了，才伸手捏了捏对方的下巴：“难道我像是个会随便说出这种话的天使么？”
　　“我只是……太意外了。您是天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