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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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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下江淮,我带领的武林旅游团一共一百单八人,除去挑夫、杂役、马夫、厨子,还有八个人,小舅、小桃,还有……其他的人呢?
“小舅,怎么回事?”
我扭头看小舅,小舅扭头看小桃,小桃摇头摆手:“不不不,不要看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去了风雅园。”
小舅摸摸小桃毛绒绒的脑袋,眯起眼儿笑:“小桃真乖。”
小桃哇哇的哭。
风雅园,顾名思义,附庸风雅之地,只有酒和女人。
当小舅一手拎着玉狐酒樽,一手提着六个面目全非的家伙扔到我面前时,我差点被漫天的酒气熏瞎了眼。
“咳咳,拖出去……”
“刷!刷!刷!”围绕着我的杂役马夫纷纷亮出了隐藏的配剑,要知道,他们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皇家护卫。
“公主殿下饶命!”其中一人疾呼:“我等有要事禀报!”
我掩住口鼻,实在忍受不了这股混合了烈酒、胭脂和汗水的江湖气息:“有话快说,不是好事统统砍头。”
“是是,殿下。”那人舔舔嘴,笑得很……猥琐:“那什么,我们从风雅园里听到一个确切消息,说是有位风华绝代的美男子出现在梓州城,似乎正要赶去渝州。嘿嘿,我们正商量要不要去把他抢来送与殿下……”
强抢……民男么?
这很符合我的民间形象啊。
小舅开口附和:“我认为此事可行。”
“噢?小舅有什么看法?”我瞥了眼小舅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小舅呵呵一笑,转身挡住我的视线道:“公主此番为美男而来,虽如愿得到了陶暮霖,但又不能马上将他带回京城,与其空手而归倒不如顺手牵羊,这位美男子主动送上门来……倒也是难得的缘分啊。”
强抢民男都能说得那么风花雪月,小舅不去当官真是亏了。
我静静的看着小舅温厚纯良的面孔,心中很是感慨,都说小舅是李家三兄妹中最老实、最柔弱、最可怜的孩子。小时候母亲就恶狠狠地教育我,你要是不听娘的话长大了就会变成你小舅那样,天天被人欺负。长大之后我才知道,真正能欺负小舅的天底下不过三个人罢了,母亲、太子弟弟和我。
渝州城离姑苏很近,是我们下一站的目的地。那位不知名的美男子还真是自己掉到我的饭碗里来了。对于美味,我是一向不舍得拒绝的。
我指着那六人道:“唔,既然小舅开口替你们说话,那么此事便交给你们六人去办,要干净利落,越快越好。”
“慢着。”小舅这位狗头军师已经完全陷入了他的角色之中,他一手摇着纸扇,一手背在身后,很有节奏地在屋内来回踱步,斟酌片刻后,方对我道:“还是有些不妥……若是那美男子事后知道自己是被公主抢来的说不定会对公主不满。不如这样,我们干脆来个英雄救美,你等六人扮作强盗,把那人的随从和护卫解决掉,然后再由公主殿下亲自出马,救出美男。”
我低头沉吟:“英雄救美虽然老套了点,但也是个不错的梗……只是小舅啊,好像我才应该是那个被救的美人吧?”
小舅认真的将我打量一番,很遗憾的摇了摇头。
渝州城郊外有一段鲜有人烟的紫陌道,道路曲折,两边绿树葱葱,杂草足有半人高,是伏击狙杀、杀人越货的绝佳之地。
将功赎罪六人组全副武装的蹲在树林边的草丛里,时刻准备着冲向挂有青叶布帘的马车。我和小舅、小桃则躲在稍远一点的山背上,等待最佳时机现身救美。
远远的,听见马蹄儿哒哒,车轮滚滚,我们立刻俯下身把自己藏了起来。
我压低声音问小舅:“是青叶马车来了吗?”
“恩。”小舅竖起耳朵,肯定的点点头:“他们几个应该上场了。”
就在此时,山下响起了“咦哩哇啦”的喊叫声,小桃惊恐地的掐住了我的胳膊:“是强盗,公主,是强盗!”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强盗。”我急忙安抚小桃,生怕她一激动就把我的胳膊掐废了。
“可是,可是不对啊,强盗不是六个。”
“嗯?”我和小舅同时扒头一瞧,呵,还真不是那六个没用的家伙!
现在怎么办?当然是救人了。好歹也是朵美男子,不能让其他人糟蹋了。
小舅大义凛然的把我往前一推:“你负责青叶马车,其他的交给我。”
我定睛一看,二十余个强盗,除了两个蹲在路边放哨,其余的都围着青叶马车。
一时间,我面色铁青,连呼吸的节奏都忘了。
“嘘!嘘嘘!”
随着一短一长两声尖锐的口哨响起。数十位事先隐蔽好的精锐的皇家侍卫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把他们解决了。”我拍拍手,终于可以放心地笑了。
一炷香之后,我姿态优雅的收起了口哨,在便衣侍卫的簇拥之下不紧不慢地走向那辆可怜的马车。一位胳膊受伤的老者站在马车前,感激涕零的向我鞠了一躬:“老朽代我家公子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我摆摆手,笑着直奔主题:“你家公子呢?”
老者望了眼马车,似乎忐忑不安:“公子染恙,恐怕不方便当面致谢。”
“噢,染恙了吗?本……小姐正好带着医师,可以为你家公子瞧瞧。”
“这个……”
老者警惕的退后想要护住马车,却被眼疾手快的本公主抢先一步扯开了那块神秘的青叶布帘。哼哼,我到是要亲眼看看,那位千呼万唤也不肯始出来的美男子是何等的模样。
“嘶——”四周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啪嗒”布帘掉在了地上。
我艰难地伸出手,颤抖着指向马车里那人,嘴巴开始不听使唤:“陶陶陶……陶贤止!”
马车里的人的竟然陶贤止,我相信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般绝色的男子。他的手臂均匀而修长,黑如绸缎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结实白皙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最最重要的是——他的衣服呢?他怎么会没穿衣服!
“公主殿下,可是要为在下医病?”陶贤止缓缓地抬起下巴,深邃狭长的眼眸似因疼痛蒙上了一层幽幽水雾。
我看得喉头干涩,似乎有什么咸腥的液体流到了嘴边。
我完全不知道陶暮霖后来又说了什么,只是凭着本能的驱使,神色恍惚地爬上了马车。
一块白绢伸到我的面前,停顿片刻,又在我的脸上擦了擦。这一擦拭,我顿时就清醒了大半,因为……这块看似普通的白绢居然是——薄荷味道的!
“殿下不相信陶某的承诺?”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懊恼的垂下眼睛。该怎么解释呢,总不能说:我一时半会儿带不走你,所以就在狗头军师的纵容下,打算抢个美男子先带回家凑合一番吧?
“陶某确实身体染恙。”言下之意便是,你都亲眼看到了,还要怎样?
我低头耸肩,脸色红得要滴血:“可是,陶大明明告诉我,你在,你在准备……嫁妆。”
马车颠了颠,陶暮霖的眉头狠狠地揪了起来,我这才意识到他的情况确实不妙。
“贤止,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谁那么大胆,竟敢伤害本公主的人。”好歹我也是位学武之人,能分辨出陶贤止此刻的虚弱不是病而是伤。而且他的腹部隐约裹着布条,应该就是有外伤在腹部;眉头有青黑色,内伤也不轻。
陶贤止深深地看着我,眼里的光芒有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的意味,他的薄唇勾勒成一抹刀锋般的苍白,声音冷得像那薄荷味的白绢:“半年之后,我自会去京城。在这之前,请公主不要过问贤止之事。”
不要过问吗?
好吧,对于陶贤止这样的绝色,我向来不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