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故还塌》欧阳曼

18、第十八章：花落更同悲木落 我如何

　　我如何下的天宫我不知晓，我如何至了天洄州我亦不知晓。天洄州四处可闻抽泣哭闹声，一片愁云惨淡，我只顾往前行。我只想着见到我梨花般的少年，看他嘴角噙笑的望我，看他眸带笑意的无言风华，看他竹下的满脸柔意，听他竹叶触唇的音律。
　　我要见着他，告知他我便是倾慕于他，第一眼便倾慕了微雨残屋下淡然躲雨的少年，我便是爱慕上了比我小十万岁的少年，我便是与子衿爱慕上了同一人，便是子衿娇艳如花我已然迟暮，我亦不会就此离去，我不愿。
　　我一步步缓缓踏入小院，踏入我魂牵梦绕的地方，院内甚是冷清，我抬眸望去，我的少年正一脸淡然的望着院外，一瞬恍如初见。眸子相接，我此刻毫不掩饰我的相思相忆，毫不掩饰我的倾慕之心。他眸立思绪万千，似有些不可置信，垂眸化去所有思绪，再抬眸已是我的梨花少年：“你来了。”
　　我轻轻点头，他轻柔的话语让我心头一酸：“嗯。”
　　他亦笑了：“倒是不曾想是你来了。”
　　我总觉着他笑意荒凉，想来，他此刻定然不想是我来了，我本欲讲的话全噎回了肚里：“你可是想见她？她此刻应在我青莲洞了。”
　　他释然地摇头：“无需。”
　　他抬首望向远处，如平日里一般，我随他望去才发觉他望着的是东眉州，我心头一痛：“你便是到现下仍不曾忘记他？”
　　他回头有些迷茫地望着我：“她？”
　　“何人是夫暮？”院子里巧着进来好些人，如此装扮是天兵天将。
　　夫暮回首：“是我。”
　　领头的天将这才注意到我，有些诧异，恭敬作揖：“不知长公主在此，多有得罪。”
　　“无碍，你此番因何而来？”
　　“我等奉天君旨意而来，请夫暮上仙入世轮回。”
　　我一顿：“怎的如此着急？”
　　“我等皆奉旨行事，其余并不知晓。”
　　我向前一步：“将军可否缓缓，我还有些急事需他帮忙。”
　　他一脸为难：“长公主恕罪，此乃天君旨意，我等皆为奉旨行事，望长公主体谅我等。”
　　我浅笑：“我去趟天宫，立马便回，此前将军可否缓行此事？将军大恩，鱼妫定然不忘。”
　　他双膝跪地：“长公主如此，是折煞我了，望长公主早去早回。”
　　我回礼：“如此，多谢将军。”
　　我看看夫暮，他自始便不曾开口言语，此刻望着我，欲言又止，我想他点头，无声地说：“等我。”
　　我赶往天宫，直闯大兄寝殿，一路上无人阻挡。大兄端坐在椅上全无与我争论时的形容，一派泰然，我轻轻开口：“大兄。”
　　他眸子不抬，自鼻子里出一声：“嗯。”
　　“大兄，娘亲自小时便离我们而去，小时我艳羡其他人又母妃，你却时时跟我讲，娘亲不在，你却在。”我缓缓而言。
　　他终是抬眸望我一眼，叹口气：“小鱼，你讲我偏执，你又何尝不是？你比我愈为偏执，你现下有事何苦，东眉州的小仙姑，我定然为她安排比夫暮显赫许多的人家。你虽已搬入青莲洞，然终是我天族之人，身上流着盘古始祖的血，便该为着我天族打算才是。”
　　“大兄，若我言实为我倾慕于夫暮，可如何？”我死死盯着他。
　　他先是一惊，接着眉头一跳：“你可知晓你现下讲的是何昏话？”
　　我坚定地看向他：“我不曾讲昏话，此乃我心头之言。”
　　他一把拽着我的手，勒得甚紧：“你当真如此不要颜面？”
　　“我并无过错，倾慕有何过错？”我挣扎抽回我的手。
　　“爱慕？你是我天族中人，你爱慕上一个小你十万岁的小仙，你此举是为我天族抹黑，丢弃我天族的高贵，你便如此的恬不知耻吗？”他眸子通红，似我真做了何十恶不赦的事般。
　　“你若不允，我便舍了此身修为，陪他共入轮回，历情劫。”我一字一句，咬牙道。
　　良久，大兄才放开我的手，眸子尽是冰冷无情：“我天族容不得无耻之辈，自此，你便不再是我天族长公主。”
　　我一顿，听见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大兄……”
　　“来人。”大兄不看我，往门外一喊“传我旨意，天族长公主鱼妫，虽为天族后人，离心离德，虽我族类，其心有异，即日起不再为我天族长公主，不得轻易入九重天，不得轻易踏入天宫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