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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边苡宁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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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苡宁走了。
留下两封信就这样一声不吭地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蒸发了,无声无息,却拐走了我们这群人所有的回忆。
千叶动用了一切的人际关系却还是一无所获。我想,如果苡宁现在忽然回来,千叶一定会把她第五十九台新手机摔到她脸上。
可是,都过去了半年,她还是没有打算要出现的迹象。
余槐说:“连千叶的人际网都逮不到她,看来她铁了心不想让我们找到,那就让她去吧。等哪一天她想回来的时候或许就会回来的。”
千叶越来越少到这栋公寓来,偶尔回来了也是坐在她那套二万八的真皮沙发上喝杯星巴克咖啡翻翻财经杂志就回公司了。
余槐忙着他的建筑设计,我有时还能帮他画上几幅设计图稿之类。建筑什么的,大二的时候学过一些,但能派得上用场的,也没多少。
牧堔忙了几夜,终于熬好他的毕业论文。那天下午,他过来我学校接我,一个月不见,他似乎又瘦了些,似乎换了发型,似乎有种刚从酒会出来的感觉……唯一没有不同的的,还是那样喜欢穿黑色风衣,喜欢一手拿着手机靠在校道倒数第十七棵香樟上,有着足够的耐心等着我慢悠悠地走过去。他总是温柔地微笑着看着我渐渐走近的身影,那天的黄昏很漂亮,我看到落在他瞳孔里的暮色被樟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我慢慢敛住微笑,有种莫名的心慌漫上心头,说不上来,那一刻的我有种抗拒走过去的感觉。一种看不见的距离。
“天气变冷了也不会多穿几件衣服,又想发烧到三十九度才高兴?真是的……你总不让我省省心……”
他边埋怨边脱下他的风衣披到我身上。
我瞪了他一眼,说:“某人的身体也不比我好到哪去。”
他笑了笑,揉揉我的头发,然后牵起我的手。
“好啦,大小姐,知道你担心我。放心,我车上还有衣服。”
我惊讶地问:“你开车来了?”
“嗯。”他握紧我的手,说:“我爸开始让我过去公司实习。”
那一瞬间,我好像知道刚才那种莫名的感觉是什么了。我反射性地扯了扯嘴角,平静地说,“是么?那很好啊!”
的确,挺好的。
我们就这样聚聚散散地又过了半年。
余槐和牧堔正式毕业了并且也开始像千叶那样,忙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地步。而我也从大三升到了大四。
我偶尔会回去公寓转转,去苡宁的玻璃房间探望一下史迪仔。
千叶没有把史迪仔交给苏子烨。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我们生活里面,从苡宁离开的那天到现在。他们俩,像是约定好不再出现似的。
我在苡宁玻璃房里支起画架,轻轻画着我头顶上那片瓦蓝瓦蓝的天空和折射在玻璃上七色的阳光。
快完成的时候,我接到了秋水的电话。
“樱,我拿到伦敦艺术学院的入学资格了。”她说。
我鼻子一酸,沉默了会,才回答她,“恭喜啊秋水……要过来么?我在别墅。”
“好。”
秋水要去英国。
半年前她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是正在画画,画纸上有着我面前绿色的草坪,有着世界上最美的屋子。
对于任何一个美术生来说,到伦敦艺术学院深造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可是秋水却轻易地实现了,就像要一个布娃娃那么简单。可是谁让她是秋水呢?这位大小姐随便开开口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比如说她带着几个保镖,把一整个保险箱钞票放到校长的办公桌面前,然后用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吓得那位校长大气不敢出一声,当场就批了打通四间宿舍并且任我们四个改造兼使用的申请。那位可怜的校长,恐怕他一生还没见过那么多的钞票。我还记得千叶愤恨得一整天茶饭不思,大喊秋水怎么能抢先她一步。不过第二天,她们又手挽手地在高级家具店谈笑风生似的评选着哪件哪件真皮沙发青瓷茶具水晶吊灯适合她们的新房……我和边苡宁在旁边听着就嘴角抽搐,心里发寒。
“樱,你的画很容易让人掉进里面,我总有这种感觉。”她坐在地板上看着画布上的天空,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放下手中的沾着湖蓝色颜料的板刷,凝着这片水彩画天空,有点失神。
“是么?”我笑了笑,“可我总觉得它少了些什么。”
说到画,油画也好水墨画也好,秋水的每一幅作品都会让我惊叹不已,无论线条还是颜色上的选择都可以说是巅峰造极,无与伦比。她身上散发的光芒任何人都无法忽略掉,用苡宁的话来讲就是:人是用泥土捏出来,而她是直接从上帝的画布上走出来的。
“你想要的,只有你自己知道,不是么?”她说。
我低下头,静静地收拾着画具。我拥有的,原来都已经变成了,我想要的。
“什么时候去?”
“四月。”她望着隔着玻璃的天空,笑得花枝招展。
我认真地盯着她,说:“我只想告诉你,你选择离开了就不要后悔。”
秋水一把抱过我的肩,笑嘻嘻地说:“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回来,后悔个什么呀?哈哈!”
“……松开你的狐狸爪子,赶紧!”我轻轻一笑,不经意看见她手腕上的伤疤,触目惊心。亦禾,这个让秋水万劫不复男人,直至现在,我都无数次想把他扇进福尔马林里去。
“咔嗒!”我听见一阵开门的声音,随即又听到千叶那双GUCCI黑色高跟鞋敲着地板的标准式响声。
“哟,千叶。”秋水拿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怎么这么早下班?”
“别跟我说话,我快可以去见法老了。”说完,便闭上眼一头埋进沙发直挺挺地侧躺着,一头干练的短发遮不住她疲惫苍白、水晶般衿贵的脸。
我把千叶平常吃的一些抗生素和一杯开水放到桌面上,然后拉着秋水离开大厅。
“大概昨晚又通宵了吧。”我说。
“她干嘛这么拼,她家又不缺钱。”
我叹了口气,小声说:“苡宁走之前,她还不那么忙。”
“苡宁她玩腻了就会回来的啦,都这么多年感情了,还不懂她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里却比谁都脆弱,如今她想躲就让她躲,或许躲完了心里会好过点吧?”说完,秋水拈起一块苹果送进嘴里。
“……放心,我不会告诉千叶你们一直有联系的。”我半闭着眼,幽幽地说。
“咳咳……!你……你怎么知道我……”她睁大眼睛,吃惊地问。
“刚刚知道。”我好笑地望着她,她刚才那样子大概是很相信她封锁消息的能力。“其实我也只是猜而已,不然以千叶的神通广大早就把她给揪出来了。”
“……渣妹子!”秋水白了我一眼,继续吃她的果子,只不过吃得有些“不能接受被耍了”的愤恨。
十二月末,忽然下起雨来,冷冷的空气拼命往暖和的角落里钻,雾气凝成一大片云,霸道地遮住天空,仿佛在预告着过完这一场雨,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这里的温度,不会低于零,这里的冬天,终究不会下雪。
因为课程差不多都上完,有些大四生已经开始找工作。我呢,倒没怎么着急,于是在宿舍窝在被子里窝到中午十二点多,然后,被电话铃声吵醒。
我伸只手出去又猛得缩回来。这天气冷得真不像话!然后再慢慢伸个手指轻轻碰下旷音键。“樱,你不是说半个小时后下来么?现在貌似都过了两个小时了。”
我半睁着眼,脑袋一片茫然,“你哪位……?”
“……再晚点,漫展就要咯!”
我一下子蹦起来,冷得直打哆嗦,“牧堔,伱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拜托,公主大人,我九点钟起床立刻打电话伱,九点五十分到你宿舍楼下,看见秋水刚下楼叫我顺便买个早餐再过来,于是我买完早餐打电话给你,你说半个小时下来,现在我都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你什么时候打过电话给我?”我急急忙忙地下床穿鞋子,想了想,“那原来不是梦?”
“……”
“就这样啦,等我十分钟,很快很快~”我挂了电话,赶紧换好衣服出去。
可我一打开门就傻眼了。
“嗨!”某人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翻小说。
“……”我立刻关上门,抚抚额头:我还没醒的,这是梦这是梦!
“……放牧的!你从哪爬出来?!”我咬牙切齿喊着,下意识从电视的方向瞄了一眼。
“楼梯呐。我只是向那个看门的大婶指指你们宿舍外加一个灿烂笑容,她就哆哆嗦嗦地让开了。看来你们四个混得不错,那我以后就不用在下面吹冷风啦!”牧堔眯着眼,“你以为我那么笨在下面等你两个小时?”
我感觉自己嘴角抽搐了几下。不管了,先洗脸!亲爱的漫展我来啦!
这次冬季漫展在市中心的艺术馆内,我和牧堔到那的时候,已经中午一点,虽然天气冷得要命,天空也沉着一张活像高利贷追债未遂的阴冷的脸,但参加漫展的人仍然多得离谱。
牧堔拉拉我的帽沿,说,“人很多呢,小心别跟丢啦!”
我急忙上前拉着他的手,歪着脑袋,一脸坏笑,“你在担心我会碰上二次元帅哥或是渣少年还是怎的?嗯?”
牧堔反握紧我的手,另一只手压低他头上那顶黑色鸭舌帽帽沿,嘴边似乎勾起一抹轻笑,“是啊,我怕你忘了回家嘛。”
一踏进会馆,里面暖得简直比阳春三月还夸张。整个艺术馆里的人都挤成了温室效应的迷你版,暖气也不用这样开吧?
不过也因为这样,夏季装的Cosplay才得以亮相,五颜六色的假发和服装,闪闪亮亮的帅哥美女……我赶紧拿出单反,一边疯狂尖叫一边认真瞄准每个精彩画面,然后快速按下快门。
“哇!牧堔你看,是海贼的罗宾哎!”
“咔嚓——”
“哇!那边有剑八跟八千留酱!!”
“咔嚓咔嚓——”
“哇!你看你看……放牧的你干嘛扯我辫子哎!”
牧堔黑着脸,瞪着我身后COS碓冰拓海的男生说,“我怕你会把我跟他混错。”
“噗!”
“……笑什么!”
“咔嚓!”我赶紧拿起单反对着某牧人的一副黑脸按下快门,然后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裴樱,你不把照片删掉我立刻抓你圈养起来。”
我:“……”
会馆中间搭了一个临时的小型舞台,看样子好像会有节目什么的。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把架子鼓和电子琴搬上舞台。
“哪家的乐队?”我不由分说地拽着牧堔的手臂,“走,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再好看也不够"GOES"好看。”牧堔又拉拉帽沿,语气有点不悦。
牧堔,大概所有人当中对于边苡宁一声不吭逃了这件事只有他是用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来表现他的沉默和不爽(……)。千叶是冷静到抓狂,余槐最担心她却也任她而去,看来还是秋水和我表现得最淡定。其实只有秋水知道,现在在只剩我和秋水两个人的宿舍,听着"GOES"他们的歌的时候,我眼睛红了多少次。
边苡宁,她的声音总是可以那么轻易地感动人。
"GOES"是个乐队。应该说,是他们音乐系几个孩子的梦想。
我记得,大一刚开学的时候,乐队还没找到贝斯手,就暂时抓了非音乐系并且略懂一些的牧堔临时替代。而我就在“GOES”那次校庆演出上认识了牧堔。
据说,在那个时候之前,他们好像才认识了不久,但却有着十足还有多的默契。我猜除了千叶,牧堔就是最了解苡宁的人。
秋水告诉我说:“蓝颜难求,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当时,全世界都知道,"GOES"的主唱——边苡宁,开始轰轰烈烈地恋爱了,跟经济管理系系草苏子烨。
她作为苏子烨的女朋友,无可置否并且理所当然地会承受S大有史以来无与伦比的舆论压力,我跟秋水作为旁观者,当然不会去得罪了那帮后宫团这种自掘坟墓式的自杀方式,不然恐怕哪天被捉去泡福尔马林或者被灌硫酸都不晓得。
当边苡宁的手机和邮箱被成堆成堆匿名信息或者电子邮件轰炸得终于冒出蘑菇云的时候,她火冒三丈,咆哮着扯出SIM卡,把它扔到厕所然后抽了将近十次水,再冲到牧堔的房间,预备把他手提抢过来玩植物僵尸。
牧堔一见像被电击般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可惜很不幸,门关了。
“妈的!边苡宁你不会抢你老公的啊!我告诉你,裴樱在里面写的小说你要敢动一个字我就把你甩到马桶里去抽水!”我在一旁偷笑着。看来,他气得不行了。
千叶在一旁用她的高脚玻璃酒杯喝了一口直喷着热气的星巴克(……),幽幽地说:“放牧的,不要试图对一个连续七天放血却不死的生物大吼大叫的,否则后果你负都负不起。还有,她现在还没把你的电脑砸了你就谢天谢地吧,不然你再哼一声看看?”
牧堔果然立刻噤声,像只黑无常死的直勾勾地盯着他家房门,浑身散发着来自修罗地狱的,戾气?
余槐走过去,无奈地碰碰他,“你冷静点。”
“苏子烨呢?”
“一个小时之前出门了。”
“混蛋!你们怎不去死!!!”房间穿来一阵猝极不防的一百二十分贝女高音。
千叶依然一副天蹋下来有我挡着的镇定表情,冷冷地盯着那个刚打开门穿着史迪仔睡衣把眼神当做凶器,像个刚砍了人未遂的逃犯的。“边苡宁你发什么狗疯!”
牧堔沉着脸走进他房间,急忙检查电脑有没有被废。
“发生什么事了?”我说。
“哇塞!”话音未落,牧堔的惊讶声音从卧室穿出来。“你行啊边苡宁,去偷欢都被偷拍了?还是特写哎!”
边苡宁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字:“滚!”
“几千条帖子都在吐槽你哎!真壮观!嗯,那我也跟一个吧!”秋水不知什么时候拿了部Ipohe打开了S大的网站。
而边苡宁则一脸交友不慎的表情蹭着余槐,盯着我们。
千叶优雅地喝完半杯咖啡,(她说,喝东西要保持半杯以内才是完美。)拎起她前几天刚买的小羊皮手袋,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往那扇从意大利米兰进口的Gardesa顶级装甲门的方向走去,好像刚才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
她到门口前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目光横扫了众人一圈,说:“秋水,待会把那个网址发给我。”
我仿佛看到她眼底闪过一抹杀气,不禁打了个寒战。
当然,一分钟后,那个网站和所有照片、帖子毫无意外地自动消失掉,虽然千叶没有揪出发帖人,但她肯定会把那支强大后宫团击得溃不成军,败不成人。这个世界,清净了。
好了,想太多了,思绪飘回来吧。
从艺术馆出来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雨似乎停了,地面一滩滩积水,倒映着依旧灰霾的天空。风,似乎大了些。
我裹紧我的大衣,抬头望了望牧堔,正好,他的目光也落在我的眼睛里。
他忽然微微一笑,打开那把透明的塑料伞,然后伸出左手搂住我的肩。我也伸出手,迅速在他带着邪气的脸蛋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我故意作可怜状,弱弱地说:“帅哥,人家饿了……”
“你这丫头……”牧堔沉下脸,“要不……”
他忽然又露出邪恶的表情,俯下身子,脸贴近我的耳朵,:“我给你吃了算了,好不好呢?”
我按捺住狂跳的心脏,眨眨眼睛,说:“当真?”
“当然。”我听到这个回答后,立刻以饿狼之势迅速扑上牧堔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哇!你!”牧堔赶紧甩着手臂。限于在大街上,所以他大概也不敢加大分贝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松开牙齿,像电影里面的吸血鬼那样用手背擦擦嘴唇,然后学着牧堔先前那样,得意地扬起邪恶的坏笑。
牧堔还在S大的日子,我们也像现在那样偶尔勾心斗角,偶尔如漆似胶,前一秒眼里快要燃出火来,下一秒就像失散多年的情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着:“亲爱的……”
于是乎,我们俩天天被千叶和边苡宁骂得狗血淋头,被余槐扔橡皮擦,被秋水赤裸裸地鄙视……
不过还好,一旦苏子烨回来,受害者就不止我们两个啦。
细细想着,我心里竟很矫情地升出一丝伤感。我把头靠在牧堔的怀里,“我们,回家吧。”
脑袋上覆着来自掌心的熟悉温度,我闭上眼,看不见泛着淡淡夜色的雾气,也看不见大街上各自匆忙的凌乱脚步。我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我日夜思念的人们,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偶尔想起过我……好吧,边苡宁,我承认我是想你了。
不过,现在的牧堔一定会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回到别墅的这天晚上,我又被噩梦惊醒了,之后睡意全无。于是,就这样卷着被子,一直望着星罗棋布的天花板。
这是我让余槐帮我设计的“星空”,我一直希望卧室有一大片星星在头顶上,那样我就可以把早上当做夜晚,睡到天昏地暗。可是刚刚搬进来以后,我需要大半个月才克服半夜睁开眼睛后误以为被拐到荒山野岭的惊恐心理。大概是噩梦的关系吧,不过,我依旧爱这片星空,一如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
千叶总说我的房间像鬼屋,阴沉沉的,所以每次都是秋水先进来拉开落地窗窗帘再把我叫醒,而我每次睁开惺松的睡眼,大多数都会看见一遇阳光就变得像水晶的天花板,还有比阳光更灿烂的笑颜。
柔软的席梦思床褥,柔软的羽绒枕头,柔软的珊瑚绒毯子……平时一扑上这片柔软就会立刻见到周公子,可今晚数了三百多颗星星却依然不犯困。
好吧,我决定起来走走。
我打开暖气,很快,这个不小的卧室变得温暖如春,我光着脚,踩在纯白的长毛地毯上,玻璃窗被蒙上一层水雾,看不清外面的庭院,窗旁立着一个画架,上面有几幅随手涂上去的风景画,我拿起桌上的Ipod,把耳机塞上耳朵,很快,有理知花的《I cry》在耳边响起。我时常像现在这样抱膝坐在地毯上,靠着落地窗,听着安静的音乐,望着安静的风景。
只是很可惜,晚上根本看不到什么,除了头上那片”星空“。
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了,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陷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我呆了几秒,然后扯扯被子,转个身继续睡。直到午饭时间,我又被秋水连推带拖地扔进浴室的浴缸,灌了好几口水。后来我就醒了,再发现肚子饿了。
当牧堔看到我半睁着眼从浴室晃出来,头发还挂着一串串水珠、衣衫不整的样子,马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很不快地回了一个白眼,“看什么看!”
他也立刻回了一句:“你有哪里值得我看?”
“咳咳……”余槐在一旁翻着书,桌子上摆着专属他的一个价格不菲的马克杯,想也不用想,里面肯定是蓝山或者拿铁。
秋水拿了一条大毛巾搭在我头上,“你看你,都几岁了,还不成人样,睡个觉滚下床也没知觉,而且睡得还像只猪那样四脚朝天五体投地。”
“别用边苡宁的话来吐槽我。”我扯下毛巾,,硬生生地吐出句话:“还有,请你解释下什么叫‘睡得四脚朝天五体投地’……”
牧堔拉过我的毛巾,重新盖上我的头,“过来,我给你把头发擦干。”我乖乖地走过去,拿起桌上秋水那杯牛奶,贪婪地喝下去。
“千叶呢?刚才还在的。”余槐问。
“她三十秒之前接了一通电话,然后就从卧室消失了。”秋水耸耸肩,像在说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千叶就是这样,无论何时何地,她总会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毫无预兆地消失掉,有好几次,我都好像在她消失的现场看见空气中飘着几缕青烟。
午饭过后,我让牧堔载我回学校,一出大门,便看见牧堔那部宝蓝色Porsche横在面前,我有点惊讶又无奈地走上前,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把自己扔进里面。这家伙……
一路上,我一直盯着窗外,清一色的风景让我有点恍惚,那些在眼前飞逝而过的剪影让我感觉车子仿佛在时间轴上飞速行驶。
“在想什么呢?”
“今天的天气似乎比昨天好了些。”我转过脸,看见牧堔有点沉郁的表情。
“今天有课么?”他专注着前方,手握紧了方向盘。
我摇摇头,说:“没有,不过有些画稿要拿去杂志社。”
“我晚上可能没空。”听的出,他的话语藏着淡淡的不得已。
我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不错啊,你早该在一年前就像苏子烨那样忙得风风火火,而不是赖在学校成天玩游戏。”
牧堔没好气地说:“我大部分时间给谁占了?你说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懒懒地说。
“到了。”牧堔把车停在学校艺术楼下的停车位。
“嗯,那我走了。”我笑了笑,准备打开车门。
“裴樱。”
“怎么了?”
说完,一个温暖的拥抱迎了上来。
“以后睡不着不许听歌,万一像昨晚那样不小心睡着了还开着怎么办?会伤害耳朵的。”
“好啦。”我小声地说。
“也不许睡在地上,会着凉。”
“嗯。”
“其实,你也可以过来找我。”
我轻笑起来。牧堔,怎么有时候你还像个小孩子呢?
“好啦,我知道了。”
他放开我,揉揉我的头发,“去吧。有什么事叫我。”
“嗯。”我下了车,走了好几步,回过头,透着挡风玻璃看见牧堔温暖的笑容。
忽然,口袋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我伸手拿出它,一闪一闪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名字。
裴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