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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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耀川要的这“一物”很简单，因为据他说，真本的《千秋子》曾落在百里营的创建者，江雪寒的父亲江笠翁手上。如若江雪寒要昌化牛角冻，那么就须拿此书来换。
澹台耀川的算盘未必打的太响了。我扬起眉，笑：“将军的算盘打的可真赚啊，这本书既然可观天时查未来之道，想必天下人皆虎视眈眈，百里营又怎肯拿出呢？”
“江雪寒为了拿昌化牛角冻，竟想潜入皇宫，想必要救的人至关重要。再说，朝廷不做无利之事，他既然答应了你来求我，就应该知道这点。”他缓缓道。
蓦然间，他的眼神闪烁了下，似乎有什么言语要说却不能开口，而只能通过眼色示意。我因心头乱七八糟而未注意，只回答一句：“将军的意思我会带到。”
然后转身离去。
澹台耀川望着某个人离去，注视到渐渐没了身影才对漆黑的一个地方说：“既然早就来了，何必隐匿暗处？不怕有失尊贵身份。”
“呵呵！”一阵笑声从漆黑中飘出，尔后一个清瘦却稳健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坐下后徐徐道：“既然早就知道我在，那刚才那番话就不是真心意咯！”
“我自会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何必管这么多。”澹台耀川回了头，两眉上挑，双眼怒视坐着的人。
坐着的人又干笑两声，拿了个杯子斟满了酒，看着澹台耀川：“玉浚啊，看来你我的误会也是越来越深了。你应该知道，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南朝，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我们……”
话语未完就被澹台耀川冷冷打断：“阁下毋须再开尊口，我答应的事情自会办到。”顿了顿，他握紧双拳，咬牙说：“不过，阁下也必须信守承诺，否则……”
他的逼直冷意显然让坐着的人不舒服，倒立眉毛问：“玉浚，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要知道，你身在曹门，注定这些事你非做不可！”
澹台耀川没有说话，只是一股浓烈的恨意。
“哎！”面前的人又倒了一杯酒，淡淡道：“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你与微意之间的若干种种，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当年，要不是……”
“够了！”澹台耀川狠狠一拳砸在石桌上，面前的人握住酒杯，斜斜拉下眼角，朝石桌瞟了一眼，只见一条细细的缝越来越宽，接着，“啪啦”一声断裂成两半，桌上的酒菜也随即摔得个七零八碎。
澹台耀川怒气冲冲，两眼浓烈杀意，咬牙切齿道：“我尊你一声曹丞相，不代表我原谅你当年对我娘的所作所为！如今我在这儿，只不过在完成我娘的遗愿，其他的跟你没有半分半毫关系！”
说完，怒气冲冲而去。
气氛陡沉一时，风不动云不动，只有曹丞相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玉浚，你迟早也会走上我的那条路，何苦，何苦啊！”
我回到厢房，一下子扑倒在榻上，思绪沉重不堪。
依稀记得瞿风眠吐血的那日，也就是祭奠陈春风的那日，他苍白着脸，哀怨不可自持的问我：“微意，你为何不鄙夷我？我父母甚至棠影，还有知道我和豫轩的人，都视我如肮脏之物远离我。”
当时的我缓缓走到他身旁，似是安慰他不过却在说我的真心话：“对于我而言，喜欢就是喜欢，爱上就是爱上，别无其他。”
喜欢就是喜欢，爱上就是爱上，别无其他。此时的我脑子里全是这句话，不过为何会觉得沉重张不开嘴，甚至笑不出来，洒脱不了呢？
我喜欢裘玉浚，喜欢他的笑，他的双眼。所以才会因为要嫁给澹台耀川不得不掩那份情时，而痛苦不堪。后来，知道澹台耀川竟是他后，有羞辱，有欺骗，有恨，有气，但后来却又有一丝……一丝说不清倒不明的……浅浅欣喜。
我以为，至少嫁得会是一个……喜欢的人。
后来，又将惜华的事情牵扯出，不是他与她的情，而是他与她，与我，与顾氏之间弄不明白的深沉寒意。或许，有我始终不肯面对的阴谋。但我毅然接近于他，甚至差点就喜欢，就爱上。
双手静静拂过自己的脸庞，那里曾经有他炽热的温度。贪恋也好，痴缠也罢，我终究还是栽了进去，说不定我亦如惜华一样，栽进了一个阴谋。
我，还能喜欢就是喜欢，爱上就是爱上，而别无其他么？
正当我想着江雪寒曾说其祖父受庭杖而死，举家逃亡的事时，清儿推门，一脸鬼祟凑到我耳朵边：“小姐，小姐！”
瞪他一眼，收起刚才的心绪，问：“什么事情，大惊小怪？”
“将军……将军在湖心亭喝酒，喝了好几大坛子了。小姐啊，下人们都不敢去。丞相大人叫……小姐去……劝劝将军……”
这是哪一出？
捱不过丫鬟的拉扯，被她一路领到了湖心亭边，看到了远远一个黑影。
刚还一番冷言冷语相向于我，此时为何又愁肠如是？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双眼，看不清，只看见两手的骨节，泛白微青。
我走了过去，轻轻点在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哐啷！”，一个比我以往纵酒还大还深的酒坛重重落在地上，顷刻间粉碎。接着，又见他抱了一坛，不要命的灌入喉咙中。
这么下去，只有醉死。
我的心又滑过一丝痛，心痛。
叹息一声，轻轻说：“将军，夜深了，如此纵酒吵得大家根本不能睡觉。”
他回过了头，额前垂落长长的黑发，一如“青海长云暗雪山”的玉浚，竟一丝难言喻的……风……景。他见是我，懒懒地抬了嘴角，低沉黯然：“你……为何……来？”
“丞相大人叫我来。”我径直告诉了他，不想隐瞒。
他冷嘲两声，转回头去，又抱了坛子不理我。
为何，丞相大人会让我来？我讪笑，因为我是他未来的夫人，可心里，为何还涌出了一个心思，想着因为……他是……玉浚……牵过顾微意手的裘玉浚。
“将军，不像是如此豪饮的人啊！”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快步走了过去径直坐在他身旁，然后睁着眼睛看他：“记得在胡月楼时，可是像姑娘一样啊！”
被乱发遮挡了双眼竟含了笑，静静看我，一时之间，我真的仿佛回到了阴山，回到了“青海长云暗雪山”。怔了一会儿，醒悟过来，赶紧道：“可将军，究竟是怎么一个人，我，仿佛怎么也不会知道。”
语气淡淡的，浅浅的哀伤。
我伸出手，抱住了他的酒坛，然后一个使力抢出。他愕然，看我傻傻般看着酒坛，说：“你……不能喝……酒。”
一时的好，一时的坏，一时的暖，一时的冷，叫我该不该抵挡，让我能不能抵挡？
或许是泪水迷朦了双眼，我仿佛真要喝酒一般，低声说：“我，真的想醉一场。或许这场酒醉之后，你不认识我，我亦不认识你。过客一般，匆匆。”
他皱紧了眉，想握住我的手却因什么而止住。只从我手旁落下，落在酒坛上，然后抱了回去，没有表情说：“认识一场又如何，还不是相别离。”
转头，他是在说我么？
“我娘！”他缓缓又转了头，眼神如水一般明澈，明澈到我仿佛离他很近很近，很踏实很温存。
澹台耀川放下酒坛，看着不知名的地方说：“如若不是因为认识，我娘又何必为那个人做不想做却不能不做的事！呵呵，我娘嫁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却生一个喜欢人的儿子。你说，那个男人真得值得她这么做？值得以身相许，甚至以命相赠？”
我看着他，静静的认真的看着他。
“所以，我所喜欢的女子，一定不会让他为我受伤。”一只手伸出，把我缓缓纳入怀中，我心一颤却真得什么也未顾，就倒在了怀里，听他说：“可惜，我还是让她受了伤。”
又是一句话：“因为，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为了这件事，亦会……不择手段！”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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