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风轻》双语燕

3、第 3 章

　　清平王是宣帝的第七子，闲妃的儿子。而闲妃顾氏，却是前朝亡国公主。
　　曹峻点了点头，眉眼又浮阴霾。前一时还说誓死护卫南朝，忠于宣帝。而这一时却在犹疑是否拥戴清平王为君。只听得他幽幽的声音：“国不可一日无君。想我南朝国基未稳，宣帝薨，你我更应拥戴新君才是。哪晓得这宣帝在世时不立太子，到千钧一发的时候才说新帝君是他。你说，我该如何？换做是你，又该如何？”
　　蒋方旗咽了口唾沫，润了喉咙。抓住被子的手死死的，更显骨节狰狞。他转过头，竟和颜悦色：“相爷做何打算？”
　　声音低了些，但却明显一股情绪。一股焦灼，与曹峻同样的焦灼。曹峻深切感受到了蒋方旗的担忧，他心底浮起一丝欣慰。他与蒋方旗不和，是朝中人人共知的事情。不过，他知道，只要国家有事，朝中生难，他蒋方旗一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曹峻叹了口气，说：“蒋公，我想起了三弟。”
　　蒋方旗一愣，盯着曹峻，一时之间竟然迷离了双眼，那个面容清癯一头乌发的老者是曹峻？是智谋过人心气高傲的曹峻，是南朝人人敬重的“铁血三公”？
　　蒋方旗也复而一叹，双眼颇有深意的看着曹峻：“三弟志向不在庙堂，你又何苦如此？我倒要问你，这储君一事，该如何解决？咱们是遵守诺言拥戴新君还是顺应祖制…….”
　　曹峻看他一眼，他何尝不是在这两者之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不过刚才听到一声“咱们”，他的心又昂扬起来。曹峻站起来，捋着灰须，说：“不管我做如何打算，蒋公可会支持我？”
　　蒋方旗讪笑一声，颤颤：“老东西，斗来斗去不累？我老了，这把骨头撑不了多久，还不如趁死之前为后人积点德！”他这话是对自己说，更是对曹峻说。想他们三人当初是怎样威逼前朝帝君自尽，又是如何眼睁睁看着王朝贵戚被一一赐死，想不到报应不爽，那么快就转到二人身上。如果清平王继位，那闲妃顾氏一门，岂不能……
　　不能想，不能想。
　　蒋方旗摇摇头，问：“我腿一蹬，万千凡事已是尘嚣散。而你呢，曹相？‘铁血三公’只剩你一个。如果你不作为，只怕那些辛苦征战就要付诸东流了。”
　　曹峻背着双手，看着蒋方旗：“恐怕不是宣帝与你我的心血被毁，而是南朝数千完百姓又将苦于争战的事了。”
　　“哎，看来只能拥戴清平王了。”蒋方旗看着自己爪子一把的手指，莫不于心中数声哀叹。立清平王为新君，是宣帝的心愿，作为臣子们自当履行。不过，清平王的母妃与前朝的关系，实在是于理于法不合。就算他们许了，那些朝中大臣，还有皇后娘娘又该如何打发？
　　“是啊，我们必须拥戴清平王！”曹峻也跟着说了一句。不过忽然回头，眼神忽然明亮，迸出寒光一般：“蒋公，我会依照宣帝遗诏助清平王登基。不过，为了南朝，为了祖制，你我二人要做件事情！”
　　“什么事情？”
　　“无论清平王登基与否，我亦会把持朝中大权。不到时候，决不将南朝国运假于他人。不过，这么一做，势必引起朝中流言纷纭。所以，我们要安插一枚棋子在顾氏一门中，两相制衡。还有皇后、六部那边也需要打发，所以我们也要置棋一枚。以蒋公所见，如何？”
　　曹峻看着蒋方旗，等着他的回应。
　　半晌，蒋方旗才说：“为今之际，也只有先发制人了。不过，这棋子……呵呵……有什么比……联姻更好呢！”
　　“是啊！”曹峻叹口气，说：“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法子最柔忍。”
　　蒋方旗抬起头：“原来你说来说去，竟是这事！”他话语之中咬了牙，眼神也凶狠起来，接着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了，两个字——没门！”
　　曹峻干笑两声，说：“我已叫子俭娶芙蓉公主。”
　　芙蓉公主是宣帝的第九公主，其母妃正是当朝的皇后。
　　话语淡然，却掷地有声。
　　蒋方旗愕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愤愤地说了一声：“老……混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