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兄弟同心 ...
-
第三章
今天是喜叔家里春播，他们家有三兄弟，田土山还没有分家，只有各自做自家的吃食，他们家自己的劳动力也多，小孩还小，也就不用出来帮忙了。其他的小孩已经够忙活的了。喜叔家是打铁的，要说栗子山村啊，真是个好地方，除了盐井，这里还有铁矿和煤矿，自然石灰也有。不过量都不大，又偏僻，才没有人大规模的组织开采，否则怕是比镇上还要富有。
不过平均一家打几口锅，做些农具之类的倒也是够了的。铁矿石就在鸡公山，鸡公山是在田最窄的那里，山上除了一些茅草，就是光秃秃的，远看就像公鸡的尾巴。山上的石头都是铁矿石，不过这种铁矿石的质量不好，要想用啊，要先在火里烧上很久，比不上水库下的铁港坳村的。煤炭也是那种黑泥煤，火力有时候还比不上木炭，几十年前开了一个矿洞跨了后，大家伙就绝了挖煤的心思。
一整丘秧田在午饭前拔完了，小孩儿们都回自家吃饭去了，秧把子都整齐的养在排沟里，担秧的姚叔会分到他们自己的田里。各家的田不是一整快连着的，而是一小丘一小丘的，劳动的时候就要分开来，大点的人多一些，小点的一个人就足够了。
艾憨和万霹回到自己家，早饭是在万家吃的，中饭就在艾家吃。虽说两家关系好，但是礼还是要守的。艾家是四间的大瓦房，就在万家旁边上，隔着两家人共用的一条小溪，说是小溪还夸张了，其实就一小水沟。五岁的孩子就可以直接跨过去了。
艾憨两人先到小溪里把身上好好洗洗，稻草做的鞋子也直接穿脚上顺便洗干净了。
“赶紧的，洗干净了回去吃饭。今天人多，下午咱两不用去了，多做些亮皮子（做火把的竹条子），我爹昨天和我说春播快完了，又要开始上学堂了。到时候怕亮皮子不够用，要我多做些。”艾憨直接坐在石头上手脚一起的在水里趟。
“又开始了啊，这不还每几天嘛。”万霹也是个贪玩的，一听说又要开始上课了就哀怨。
“还有五六天吧，爹说了，有几个哥哥挺聪明的，想和村长商量着好好和邓秀才邓老爷说一说，安排个正式的学堂去。”看看手脚都干净了，抓起鞋子就轮圈。
“你干啥啊，也不说一声的，弄得我身上都是水的。”万霹赶紧的离远点，也把鞋子轮掉水。“憨子，你会不会以后也去邓老爷家念书啊。”
“切……我才不去了。”艾憨咬耳朵“我偷偷听灼叔奶奶说啊，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也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听说邓老爷还是个吃软饭的。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要邓婶子忙活，一天到晚的摇头晃脑的。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他还要钱买书。”
“不可能，村长还对邓老爷客客气气的，村里要是有人得一句邓老爷的好，可是件长脸的事情。你以后少和那些三姑六婆的打交道。我娘说了，偷听人讲话，然后又把话传出去，这叫长舌妇。”
“怎么就长舌妇了啊，我不就和你说了吧。爱听不听……。”艾憨推了一把万霹，跑回家去了。
“哎…你等等我啊，可不能把好吃的都吃完啊”
艾憨跑回厨房，打开碗柜发现中午吃的有很多。万霹已经熟练的开始涮锅了。
“顽皮虫，你看我娘对你多好，平日里哪里有这么多好吃的啊。”艾憨的余怒未消，站在碗柜前双手一边抓一个柜门。
“憨子啊，你家昨天不是插秧吗……”
“对哦，我一下忘了。”看着柜子里丰盛的菜，有点举棋不定的不知道选什么好。“顽皮虫，你想吃什么啊。我看一下，有鱼、辣椒、腊肉、笋子、包菜……太多了都不知道吃什么好。”
“我就炒个油炒饭好不，把辣椒热热得了，吃完咱俩赶紧去砍竹子去。”万霹比艾憨长得结实，过年的时候就已经自己热东西吃了。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外婆做的油炒饭了，你要是做得不好吃，下次抓的田鸡就都归我。”
“婆婆做的当然好吃了，我可没有她的手艺。晚上咱俩还去不……”把剩饭从碗柜里拿出来，用火石点着了火。把锅烧热，然后倒入米饭，翻炒到散了再放一点点油意思一下，有点油香味就好了，再把准备吃的剩菜全加进去翻炒。不一会饭香味就出来了。
艾憨一边看着火，一边在流口水。米饭可是不常吃到的。家里虽然不算吃不饱穿不暖的，也禁不起天天吃米饭。大部分时间还是以粗粮为主食的。
万霹拿两个一样的饭碗出来，分了两份。表面上是一样，其实有一份是压实的，另一份是松散的。把那份压实的给艾憨。自己吃那松散的。这是和他娘学的，他爹在家的日子，家里都是准备白米饭的，他娘每次都用这种法子让他爹多吃一点。这是有样学样。
把火栖了，东西规整好。两人就端着碗坐在门槛上。这是艾憨的习惯，他吃饭喜欢蹲着或者坐在门槛上。被打被骂都改不了。
“好吃，你小子手艺不错……”含着半口饭挥着筷子的夸奖自己的跟屁虫。说着又跟有人会抢他吃的一样，呼呼吃起来了。
“你慢点，没热茶了。待会噎到，只能喝凉茶。小心肚子疼。”偷偷的放慢速度，不会因为自己的这份少就早早吃完。
“你少咒我了，赶紧吃完了好上竹林。你怎么慢慢腾腾的，赶紧了……”
吃完饭后，收拾好碗筷，当然是万霹在收拾，艾憨在指挥。换了进山的装束，就朝小林子跑去。
小林子里是吃小笋子的毛竹，大小就成人的手指头粗。除了拿来做亮皮子，子竹还可以拿来做绳子用。最主要的作用是春天发笋子，夏天遮太阳，秋冬当柴火。烧起来啪啪啪的炸得响。挺老人说开国时期困难的时候，没有鞭炮，就用这个竹子代替的。
还有对应的大林子，就是楠竹，楠竹是最有经济价值的竹子，凉席、晒垫、椅子、凳子、床，什么家具都可以做。广伯伯就是村里手艺最好的篾匠，他就靠这个养活他年迈的双亲和四个孩子。他家婆娘是村子里最受人嫉妒的，基本上不用做什么事情。每年农忙完后，广伯伯就开始织篾，然后运到镇上去买。一年的进项比田里还要好。
做亮皮子要选上了年份的老竹子，山里的规矩，竹子只留三年，一年的竹子是不动的，两年的留大好的，三年的竹子就要清掉。小竹子的枝桠不多，在山里是不劈的，都是回家在劈。劈下的枝桠是顶好的引火柴。
一个时辰后两人就已经砍够两人可以担的量了。一人一担的担回家。回到家后放在前面的晒谷坪上，休息了会就又开始了干活。
先要把竹子上的枝桠打掉，最顶上的部分也不要。这步最繁琐了，一不小心就容易伤到手。打掉枝桠后把竹竿堆一起，然后拿柴刀在柴墩上一根一根的敲开，这是最费力的了。敲好后在劈成四掰。晒干就成了。大人走长的赶夜路的时候用的话，就还要在晒干后沁油，沁过油后再晒。这样可以烧很久。
两人留出晚上要用的，其他的都堆好在坪里。当天的竹条也可以用，不过容易被风吹灭，也不怎么亮。昨晚上两人拿去用的就是昨天他两自己做的。
“憨子，刚才经过你家土里的时候，我看到好多的’插田泡’。等会你那个篮子咱先去把红了的摘了。”
“真的！你不说我还没有看到。赶紧走，赶紧走。我还以为还要还几天。”这“插田泡”是一种野果，都是插田的时候成熟，所以就叫插田泡了。野果是无主的，先到先得。就算是在家旁边的，也是谁摘到算谁的。
村里孩子好几百人，常玩的一伙人一般也就是十多个，也是有竞争的。想野果子，一般是谁摘到了都要分给其他一块玩的伙伴，其实吃到嘴的也不多。但是这个第一个摘到的荣誉是决定往后一年里谁可以牛气的因素啊。
两人跨了个篮子就走去摘果子了，还真的不少。刚开始只有一两颗的时候大伙是不算摘过的，你自己一口就吃完了，要留给人也不够啊。谁可以摘到可以用篮子来装才算做第一个摘到的。
其实野果子吃起来吧，越吃越饿，也就吃个新鲜。春播的这段时间大家伙肚子里面都有油水了，可以好好享受一下。
艾憨两人不一会就把红的摘完了，差不多有一篮子。回到家用水洗了两次就放好了等小伙伴集合。一群小家伙都把万家当游戏场了，二婶子也喜欢热闹，就是有孩子不小心闯祸了也就说一声下次当心了，仔细弄伤了。大人小孩都喜欢到她家坐一坐。
二婶子一个女人在家带着万霹，家里又经常人来人往的，免不了一些闲话传出来。特别是和艾老爹更是传得亲眼所见一般。但是艾老娘一年一个的生，和二婶子比姐妹还亲。风言风语的就自然只是风言风语了。
万木匠也是疼老婆的，虽然不想江广一样可以在家做工，完全不用老婆做事，但是他一回家就是又是新衣服又是新绢花的。乡下人基本没怎么用过的香脂头油之类的经常回家都带点。虽然都是便宜货，可别人家就是便宜货都没有啊。自然就引得某些人羡慕嫉妒了，农村人要说大奸大恶的很少会有，可总会有那么一些说人闲话的，看不得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兄弟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