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已乘风东流去》木如温

33、第五回

　　“将军，您说笑了，就算小人再怎么孤陋寡闻，也知道戎州城既不临海也不靠近边疆，断没有增兵的道理。”来人以为自己终于截到了重要消息，心中自是一乐，但也保有理智，压住心中激动，将话问出口。

　　“你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难不成你能将当今之势说个明白一二？你只需将这消息带给皇上就可，皇上自会明白，而我，自然还要在此镇守，等候军令。”

　　“这……恐怕不太妥当，将军？”

　　“……”仇铎顿然眼神一狠，疾风一般到了说话的暗卫面前，手掐着暗卫脖子，五指收拢。

　　四周刀剑尽亮，一直沉默的几个暗卫严阵以待，眼睛紧跟仇铎动作，似乎只要那个被挟之人见血，仇铎也会随之没命一般。

　　“你是谁的人？”

　　“将军，小人自然是皇上的人。”被黑布遮住半张脸，一双眼睛毫无波澜地看了下仇铎，就又垂下，视掐着自己脖子不断收力的手于无物。

　　仇铎看人的目光犹如老鹰看着猎物，只要一有机会就将猎物叼住。在这样的目光逼视之下，暗卫头领也身泛冷汗，手指尖直陷掌心之中才稳稳站住。

　　半晌，仇铎似乎心中回转万千，松开手：“是皇上的人，就给我领命回去，若真有责任，算本将军头上。”

　　经这样一番精神折磨，暗卫头领哪敢再与仇铎僵持，沉声应是便带着手下离开。

　　“文略，去跟上，这么点心思手段也敢在本将军面前撒野，去看看是哪个想不开的。”

　　只听一声飘忽的“是”，房内便又沉寂下来。

　　仇铎总算开门：“奎尚，久等了。”

　　“怎么，皇上终于来人了？”方才看到一帮人出来，却是从窗户而出，悄声无息的，若不是正好他站的位置能瞧见那边，也是看不到的。看那一个个身着黑衣，想到应该是皇上派的人，只不过，既是皇上来人，仇铎怎么不让他进去呢？

　　“不是，皇上派的人自是光明正大的，哪会那般鬼祟，还刀剑相向？”仇铎冷笑。

　　“刀剑相向？你可有伤着？”虽是说着担心的话，但观那神色听那语气，却是没有那么担心，毕竟这人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呢。

　　看奎尚的神色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仇铎突然捂着手臂倒向奎尚，被急忙接住，心中狂笑，面上却是痛苦：“奎尚，方才那人伤了我的手臂，现下还青着…唉…”

　　虽然焦急也有，但奎尚也知道仇铎在开玩笑，无奈地道：“你若是青了，我帮你揉揉便是。说着抬手对着仇铎捂过的地方捏下去。

　　仇铎额上青筋一跳，这捏的也太疼了，急忙直起身体，一本正经地道：“多谢奎尚，我已觉得好多了。”握住奎尚的手，远离自己本来无伤现在却快要有伤的手臂，心中浮现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奎尚顺应地收回手，浅笑着回了句：“不客气。”

　　“不是皇上的人，那会是谁的？”

　　“我想的不错的话，应是孙家的人。”

　　“孙家？那个富甲一方的京城孙家？你和他们有过节？”

　　“其实说来奇怪，按理说，我一个武将怎么着也不该跟个商人有过节，可这孙家似乎自从大儿子跟晋瑶求爱不成，就跟我杠上了。想不通啊，怎么这么件事也能发展成这样。”

　　晋瑶性子活泼，早些年还未长开，虽然也是难掩其丽，但好歹没现在这么被束缚出行，而是能够带着侍卫出游的，故而也没有常常换上男装。

　　那时带着晋瑶一起野的仇铎也就是愣头小子，一股脑的热血都奉献给了沙场，所以对那些儿女情长风华雪月的事自然是没有心力的。晋瑶倾慕仇铎，碍于女子颜面，也就没有宣之于口，再加上年纪尚小，不急此事，就这么带着点暧昧地跟仇铎相处着。而仇铎，若不是有孙淮那一番风波，还真不知道晋瑶对自己的心思。

　　“这么说，这孙淮被公主当众拒绝了？”拒绝是肯定的，奎尚会猜是当众，是想到孙家与仇铎的敌对。

　　“你还猜得真准。”仇铎扶额。谁说不是呢。要说孙淮遇上晋瑶那绝对是个意外，因为晋瑶身为公主，出行之处也多是皇家之地，怎么也不会遇上个商人之子。孙淮却是个能人，年纪轻轻已经跟一两个喜欢玩乐的皇子混了个能一起出行的交情。而那日好巧不巧，两方就遇上了。

　　孙淮想是对晋瑶一见钟情的，一个书生，虽然世故，但遮不掉那股子文气，写了不少情诗偷偷借颇有交情的皇子帮他带去。晋瑶见了，带着一点心思就跟仇铎都抖了个干净，仇铎没说什么，晋瑶倒是看了那些情诗后，面红耳赤之外，见仇铎一脸平静的样子心里也是急得很。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我要有什么反应？你也喜欢他？这酸腐的诗我还真瞧不出哪点儿好，我要有个喜欢的女子，定是带她一起去我最爱的沙场。”

　　晋瑶心中当即翻了个白眼，狠声道：“你也不怕害死她？”

　　仇铎十分不屑：“你不懂，沙场除了战争，景色也是极美的。”

　　晋瑶抿抿唇，诺诺道：“那，那，有朝一日你带我一块去可好？”

　　仇铎想都不想就回道：“我带你去干啥？你一个公主，怎么可能去？”

　　这分明摆着对自己没心思，晋瑶红了眼，气的转身跑了，徒留仇铎一人在身后丈二摸不着头脑。

　　然后，孙淮这个冤大头偏选在这天给晋瑶道了个明白，正在恼火的公主呢，心情是复杂的，但想到自己被人告白，喜欢的人一脸无所谓，突然就更不高兴了，当即开了口：“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书生，说话酸里酸气，没点气魄，我晋瑶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你这样的？”

　　说这话的时候呢，跟孙淮交好的两个皇子也是在的，毕竟是自家人，也就没有帮个外人的道理，他们跟孙淮的交情，“玩乐之友”四个人来概括再好不过，想着也没有帮话的理由。

　　所以自打走进这个圈子以来，孙淮头一次被人数落地白了脸，正深吸着气呢，就听晋瑶道：“我喜欢仇铎，你觉得你能跟他比？”

　　一口气把孙淮梗晕了过去，再醒来时，成了那时京城的一个笑话。仇铎也才知道，身边跟了那么久的妹妹对自己是这样的心思，想想那个娇俏的脸蛋，心里一动。对着再次来到的晋瑶笑面而对，没想太多的仇铎就这么跟晋瑶似乎两情相悦了。

　　之后孙淮的父亲孙冕知道了这事，觉得自家儿子的心头好再怎么样也是好的，而且还是公主啊，于是就将账算到了仇铎头上，说你千不该万不该让公主喜欢上，让他儿子这么被人当众羞辱。

　　这商人的想法真是比女人心还海底针啊。

　　孙家就这么私底下跟仇铎杠上了，久而久之，来往之间恩怨愈积愈多，如今已是必须拔刀而对的情况了。

　　“那你说了什么，都刀剑相向了还能毫发无伤地将人赶走？”

　　“我说，戎州要增兵了。”

　　“这是怎么回事？戎州哪有增兵的道理？”

　　“倒也不是没有增兵的道理，那刘决一看就不是中原人，而近来蛮奴之国也有些乱，这刘决背后有事也不一定。”

　　“也只是不一定，断没有轻易增兵的道理，而孙家不了解，便要去查，若是查出刘决真有什么，按孙家对你的态度，自然会阻止你增兵，待你山穷水尽之时来行个一箭双雕之计，可这动作容易大，你也容易在他们不知的情况下发现，查不出有什么，也警告孙家，你也在盯着他们。”

　　瞧着奎尚面色淡淡的俊脸，分明能从那清澈的眼中瞧出一点小小的得色，心下纳罕，将人拉近，轻啄了那粉嫩的唇，贼笑：“奎尚，你这聪明的样子，让我想把你吻得喘不过气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