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带上任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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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ey的皮肤保护的非常好，达里尔一直觉得她的脸很白，现在才知道她被衣物遮掩的地方才是真的白，大概是因为她总是穿着长袖长裤。
在她身上，那个只有指头大小的疤格外鲜明。
“是啊，这是一个疤。”Zoey扭头看了看自己左上臂的疤，一个圆圆的、接近椭圆的小点，“这可是每个中国人都有的疤。”
“Huh？”达里尔一脸不信，Zoey肯定的说：“真的，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几乎都有这个疤，没有的还会被围观。”
达里尔觉得中国人好神奇好神奇，他们到底有什么诡异的传统才能让每个人都有同样的疤？ Zoey看着他惊疑不定的表情，吃吃笑着说：“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小孩子打疫苗留下的疤啊！”
……真相很无趣。达里尔一脸黑线，笑得直抖的女孩还在甜甜的问：“你真的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Hell，我从来没打过疫苗。”
“呃？”Zoey眨眨眼没有反应过来，达里尔不屑的说：“我爸才不会带我去打疫苗，莫尔自己也没打。”事实上，他对针唯一的印象是毒品。
“喔。”Zoey应了一声，想了想，撑起身往他的下巴亲了一下，“但你还是很健康嘛，那就好了。”
达里尔摸摸下巴，暗自决定把胡子刮了，那一下亲的，他还是没什么感觉。
Zoey靠回他怀里，自顾自的说：“我最讨厌打针了，一开始没那么讨厌，但是我妈妈是B型肝炎的带原者，初中的时候我去做体检，医生抽了个血说小时候打的B肝疫苗没有了，要重打，过了一个月再去抽血，说没有打成功，再重打；又过一个月，丫的又没成功，再抽，再打，再抽，再打，最后我就想要是他还说没成功，我就哭给他看，那次终于成功了。”
她说得自己直笑，达里尔摸摸她的头发，“所以昨天那个博士抽血时你那么紧张。”
“嗯，你有注意到啊。”Zoey有点不好意思。
“Always。”达里尔的表情有点得意。
Zoey撇了撇嘴，狡黠的说：“我也很注意你喔，达里尔。我看到你向格伦举杯致意了，你那么满意他叫我喝酒？”
“喔...你有注意到啊。”达里尔非常不好意思。
“Al~way~s~”Zoey的语气像唱歌一样。
走廊传来声响，因为宿醉而沉重缓慢的步伐听起来像行尸的脚步声，Zoey把这个让人不舒服的联想赶出脑海，不自觉的摸了摸腰侧，但她当然没有把短刀带过来。
“他们终于起床了，这些醉鬼。”达里尔爬起来抓起旁边的毛巾，动作一顿，看向淋浴间，又看向Zoey。正在折棉被的Zoey挑起眉，“不，达里尔，我没有晨浴的习惯。”她装模作样的说，一本正经的样子消去了一些尴尬──因为不知道什么程度的亲密是适当的而产生的尴尬。
Zoey总是听话谨慎的跟在达里尔身边，也就是说他是占主导的一方，是能下决定的那个。可是不知不觉间，掌控节奏的变成了Zoey，这个转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达里尔现在想不出来。
Zoey走到达里尔面前，踮起脚尖，亲在他的下巴，然后歪了歪头，“其实我想亲的是脸颊。”
“你太矮了。”达里尔镇定的说。
“但你可以低头配合一下啊。”Zoey不高兴的噘起嘴，达里尔看着她轻快的走出房间，摸摸下巴，转头去找刮胡刀了。
冲了澡刮了胡子换了衣服，达里尔到了餐厅，没有看到Zoey，他往盘子里放了点碎炒蛋，问洁奎：“Zoey呢？”
达里尔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安德莉亞和卡蘿尔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达里尔不以为意，他和她在一起，其他人最好赶快习惯。
“她刚才吃了一点东西，说要去图书室看看。”洁奎的态度友善很多，达里尔点点头，坐到旁边吃起他的早餐。
早餐的气氛远没有昨晚欢乐，安德莉亚还是一脸阴沉，戴尔的沉默应该和她有关；卡尔倒是和索菲亚在桌下偷偷玩姆指摔跤；格伦趴在桌上机械的往嘴里塞炒蛋，但肖恩看起来比他宿醉的更严重。
肖恩脖子上的血痕，以自己抓的伤来说未免太严重了，熟悉伤口的达里尔确定，那是下了死力气才能抓出来的。
至于是谁抓的，看来很明显了，一直躲闪肖恩目光的那个就是了。
他当然没有开口质疑肖恩的搪塞，但瑞克一句〝以前你睡觉不会这样啊〞让达里尔差点被碎蛋呛到，这听起来真像瑞克和肖恩睡过。话说回来，瑞克真的不知道他的妻子和肖恩之间的暗潮汹涌？
达里尔不觉得瑞克笨到这种地步，那对男女之间的暗流像炸药一样，只等着火星来引爆了，如果瑞克不知道，那只是因为他不想知道。
撇开三角恋可能对团队造成危害的担忧，达里尔想到那句斩钉截铁的〝我讨厌韩国人〞，觉得挺幸福的。
※※※
瑞克觉得他已经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了。
每个幸福的后面都藏着不幸，比如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妻儿，紧接着就发现妻子和搭档……算了，忘了这个吧。
疾控中心还在运作，他们得到了庇护，这是好事。坏事是，疾控中心显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里面的科学家死得只剩一个。
“.....活过来的只是脑干，让行尸起来走动。大脑额叶、脑皮层，属于人的部份没有活过来。”他们看着一个人由生到死又回来的过程，詹纳平静而理智的叙述格外刺耳。
“就这样吗？这就是你知道的全部？”安德莉亚不敢置信的质问，“你怎么可以只知道这些！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行尸的活动和脑干有关！感染源呢？解药呢！？”
问得好。瑞克麻木的想，安德莉亚问出了他想问的。或者说是每个人都想问，却不敢问的，他们都知道期望中的答案不会出现，就算他们活下去，世界也不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
瑞克看向卡尔，即使这是上帝的惩罚，卡尔也不该是祂惩罚的对象。他还这么小，在他们都死了以后，他的儿子要怎么办？
在所有人都陷入超现实的绝望中时，戴尔出声了，也许是因为在灾变前就失去了家人，这个老人一直欠缺携家带眷者的恐惧感。瑞克嫉妒他的豁达。
戴尔指着墙上正好显示59：59的电子钟，“那个钟，它一直在倒数，当它到零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詹纳沉默了一下，淡淡的说：“地下室的发电机没燃料了。”然后低下头走开了。
瑞克一下从绝望中被拉回来，“所以呢？没电之后会怎么样？”
“喂！问你话呢！”达里尔对着没答理瑞克的詹纳大吼，瑞克拉住了他，“听着，达里尔，我要去地下室看看，你去搜括物资，食物、毛毯、工具──有武器更好，好吗？”
“Ok。”达里尔点头，狠狠瞪了詹纳的背影一眼后转身跑了，瑞克看着他毫不掩饰急躁的步伐，忽然想起这也是个有家属的人。他又一次看向被妻子紧紧抱住的儿子，低着头的洛莉没有注意到瑞克的视线，但卡尔注意到了，他昂着头迎上了他父亲的目光。
瑞克用力击掌要求每个人看向他，“各位！听着，去准备行李，带上任何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要准备离开了！”瑞克坚定的宣布，卡尔是他最大的恐惧，但为了卡尔，他不会容许自己放弃，再渺茫的希望他都必须紧紧抓住！
“离开？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卡萝尔慌乱的问，紧抱着她的女儿。
“如果没有电，这里根本不能住人，我们不能在没有灯和空调的情况下住在地底！”
有几个人跳起来行动了，但安德莉亚仍然抱膝坐在地上，冷漠的说：“你还不明白吗？什么都没有了，这里或那里都一样，it's gone。”
“是的，没错，这是人类的末日。”瑞克没有看安德莉亚，而是看着因为安德莉亚的话而停下动作的人，让他们也看见他眼中的坚定，“什么都没有了，但我们还有家人，还有彼此！我不会让我们随便死在这种地方！”
“说得好！”格伦大叫，他第一个冲回房间整理行李，T-Dog向瑞克挑了个大姆指紧跟在后，卡萝尔也打起精神，所有人都忽然活了过来，连肖恩的脸都亮了起来，他拍了拍瑞克的肩膀，表情复杂，瑞克在他耳边低声说：“兄弟，你留在这里，别让詹纳接近电脑，他的态度太奇怪了。”
肖恩拔出了枪，瑞克原本要跑去地下室，又不放心的转过头，“你可别把詹纳干掉了，肖恩。”
“放心吧，顶多打断他一条腿。”肖恩咧出一个笑。
一瞬间，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亲密无间。
瑞克回到他们昨晚住的区域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他要求大家〝带走任何需要的东西〞，而他们似乎理解成〝把这个地方拆了搬走〞。
“T-Dog，你把书柜拆下来做什么....？”
“拔了钉子啊，戴尔才在抱怨他的工具箱越来越空了。”瑞克点点头，他们确实需要手工制作一些用具，钉子消耗的很快，“书都哪去了？我们不可能带那么多书，太重了。”
“Zoey和洛莉挑了一些书，剩下的已经被卡尔和索菲亚撕了。”瑞克一脸疑惑，T-Dog只好解释：“嗯你知道，那是纸嘛，可以拿来擦.....你懂。”他做了一个闻到臭味的鬼脸。
“........”瑞克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糟蹋文化的行为，隔壁房间传来硄的一声响，瑞克过去一瞧，是个拔螺丝的，直接把天花板上的灯罩拆了。
“瑞克，我找到这个。”格伦神秘兮兮的凑到瑞克身边，“这好像只有你用得上。”
瑞克打开格伦递来的袋子，好多安全套。他沉默了一下，收起袋子问：“达里尔呢？”
“他和Zoey一起去宿舍区了，虽然那里断电了，但应该还会留下一些生活用品。”格伦刚说完，他们头上的灯立刻熄灭了。
“我们该走了。”瑞克看了看表，还有三十分钟。
人总是厌恶黑暗的，断电像是一个讯号，每个人都提上包回到大厅，唯一还有光的地方，瑞克远远就看见肖恩用枪指着詹纳，达里尔则直接把短刀抵在博士的喉咙上，Zoey背着个大背包站在旁边。
“怎么回事？”瑞克连忙冲过去，表情还是很镇定的詹纳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瑞克身后大包小包的众人，忽然笑了。
“你们真的很想活下去，是吧。”詹纳说，“为什么？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救了，人类活着只能逃亡奔波，死了也不能安宁，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给自己一个轻松的了结呢？”
“不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不会再回到以前的样子，但是我们都还在，虽然微弱，但希望总是存在。”瑞克的反驳得到了安德莉亚的一声冷笑，她从刚才就一直坐在那里，此时终于站了起来，瑞克没有理她，詹纳也没有。
“....时间一到，第五区就会进行消毒作业，强脉冲温压油气炸弹直接点燃空气，彻底摧毁这个地方，这是毫无痛苦的死法。”詹纳卸下平静的面具，指着电子钟疲惫的说：“我要留在这里，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快出去吧，不过地上的大门我打不开，你们得自己想办法了。”
“Shit！这种事你应该要早点说！”达里尔第一个咆哮，所有人提起行李撒腿就跑，只有三个人没有动。
瑞克被詹纳拉住说了两句悄悄话，安德莉亚一脸了无生气的站在原地，洁奎微笑着把一个小背包塞到Zoey怀里，然后向后退了两步。
“你不走？”Zoey下意识拉住洁奎，黑人女性摇摇头，“我受不了外面的世界了，让我待在这里吧。”
“但是──”Zoey想劝，洁奎坚定的推开了她，她看着一脸焦急恨不得直接把Zoey扛起来跑的达里尔，说：“你要照顾好她，互相照顾。”
“会的。”达里尔沉声回应，抓住Zoey的臂膀用力拉了拉，“我们得走了。”
“Zoey！达里尔！戴尔！快点！时间不多了！”瑞克一边奔向妻子一边大叫。
“你们先走！快走吧！”戴尔固执的站在安德莉亚身边试图劝她离开。
“Zoey！”达里尔真的准备要把她扛起来跑了，Zoey咬了咬牙，对洁奎说：“Safety and peace，洁奎，safety....and peace。”
洁奎微笑着点头，挥了挥手，她的脸上有着泪水，却平静温柔的像是教堂里的圣母像。
而Zoey，直到他们炸开玻璃逃出疾控中心，看着第五区在眼前爆炸、塌毁，她才终于落下了泪水。
“Hey，Hey，Shh....”Daryl有些不知所措，Zoey抓紧擦拭她的脸颊的粗糙手掌，无声的掉着眼泪。
洁奎，希望死亡给予你安全和平静。
Daryl，希望我们的生命安全而且平静。
但是即使前路荆棘，我也不会放弃。虽然这个念头曾经一度浮现在我的脑海。
可是，终究还是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