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虽然〝谢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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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正的灾难到来时，所谓的政府、军队、警察一点用处也没有，他们在广播裡、电视上一次次重覆情况已经受到控制，而疫情已经攻陷他们的城镇，达里尔打爆了企图吃了他的邻居的脑袋，血和脑浆溅了电视上西装笔挺的发言人一脸。
莫尔在门口大喊他的名字，达里尔抓起十字弓，冲出屋子跳上重机的后座，他疯狂的兄长在他坐稳以前就飙了出去，差点被甩飞的达里尔跟着飙出一串髒话，主要在问候兄长的，也就是他自己的父亲。
“喔，看啊！是那个狗娘养的条子！我比较喜欢他现在的样子！”莫尔指着一个穿制服的行尸大叫，达里尔骂了一句更长、更难听的髒话，因为莫尔竟然在130英哩的时速下放开一隻手，更多是因为，他没办法像哥哥那样戏谑的看待这场灾难，这一切该死的就是场悲剧。
行尸必须被在脑门上开个洞，但是行尸并不好笑，达里尔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任何人变成行尸的样子。
每个倖存的人类都在向亚特兰大涌去，莫尔和达里尔从来不是合群的人，前往据说有难民营的亚特兰大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做的第一件符合常理和社会期待的事。
莫尔的理由是，这样当行尸出现的时候，他们只要骑得比这些开着笨重汽车的傻蛋快就行了。达里尔用弩戳兄长的后脑，警告他不准再在飙车时放开手。
儘管重机能在车阵中穿梭，他们仍然被堵在亚特兰大的郊外，道路上一眼望去除了人就是车，绵延数公里。军方的人开着越野车在附近维持秩序，所以莫尔很遗憾的没法用猎枪开出一条路，他们只能乖乖排队。
排队，这又是他们全新的体验，世界末日果然会让人做出不同往日的疯狂事。
莫尔是个精力旺盛的混球，发现他失踪时达里尔完全没有觉得担心，Hell，该担心的是别人，他们已经在这裡堵了十二小时，莫尔的心情非常、非常糟。
事实上不只是莫尔，大量聚集在一起的人类根本不会带给同类正面能量，恐惧和等待让焦躁迅速蔓延，达里尔削了五隻箭的时间，至少有三场冲突在他的身边发生，但是没有人来惹他，当然，他的后座上可是放着一隻血淋淋的动物。
“嘿，女孩，你一个人吗？”
一个特别年轻而且轻浮的声音吸引了达里尔的注意，这种语气在这个怪异时刻听起来太他.妈正常了，他抬头张望，看见一个矮小的黑髮女孩被白人男孩挡住去路，男孩很高大，金髮蓝眼，就是四分卫和舞会国王该有的样子，考虑到逃难时还有心情泡妞，这男孩必须是个四分卫。
“抱歉，我很忙。”女孩护着手裡的水桶不让水洒出来，语气冷淡，对自己很有自信的四分卫没有放弃，达里尔无趣的移开视线，他短暂的学生时代告诉他，女孩都喜欢四分卫，所以不用多管閒事。
“你怎麽会忙呢？我们可是都堵在这裡了.....那儿有一辆舒适的房车，我乐意和你分享她.....”
“谢谢你的好意，但答案是NO。”
“喂，别这样冷淡，风这麽冷，我知道你想要的。”
“我的表情和语气都在表达我、不、想、要，请问你是眼睛或耳朵有问题？或者你根本就丢了脑子才会有心情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
“你…你这…我警告你！在美国，你们这些肮髒的黄种人最好低调一点.....啊喔喔！”
达里尔吹了个无声的口哨，女孩踹男人命根子的动作果断的令人讚赏，可惜她肯定缺乏经验，力道也有欠缺，四分卫痛到龇牙咧嘴，但仍然能举起拳头，达里尔跳下重机，过去从后一把抓住了正要挥下的拳头。
四分卫暴怒的回过头：“Who the fu……ck……”尾音软弱的消失在空气中。
脸上还沾着动物血的男人眯眼瞪着男孩，“Fuck who？我没听清。”
“没、没有…我很抱歉.....”
四分卫忙不迭的逃跑了，达里尔转身就走，那女孩刚被骚扰，达里尔没有指望她会给他这种凶恶邋遢的男性什麽感谢，那本来也不是他的目的。
“请等等，先生！”
达里尔停下脚步，有些僵硬的回过头，她叫他什麽？Sir，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达里尔，他看起来就不像一个〝Sir〞，而且和他相处的人也没有一个会用这麽雅致的字眼。
“我感谢你帮我解围，先生，真的。”女孩还是护着她的水，她只有达里尔的胸口高，仰着脸努力的露出一个笑，但Daryl注意到她紧张的瞄着重机上的动物尸体，紧绷着身体像随时准备逃跑，但不知道为什麽，她坚持站在原地等待他回应她的道谢。
考虑到女孩受了惊吓，达里尔不认为他应该再雪上加霜，但他真的不习惯被道谢，只能尽量用低哑嗓音能发出的最平和的声音说：“不客气。”
女孩鬆了一大口气，更真诚的笑着对他点点头，低下头迅速的跑开了。
莫尔回来时洋洋得意，向达里尔展示他的战利品：零食、酒和药。达里尔注意到有些沾着血迹。
“你应该和我一起去的，little brother，而不是坐在这裡发呆。”
达里尔不客气的拿起酒瓶灌了一口，“去你的，你为什麽没被巡逻的兵当场击毙？”
在兄长吹嘘刚才完美的犯案过程时，达里尔心不在焉的想，虽然〝谢意〞这种东西会让兄长嗤之以鼻，但他有他自己的收穫。
“不大对劲。”
“Huh？”
达里尔踹了他睡眼惺忪的哥哥一脚，“巡逻的人三个小时没有出现了。”
莫尔打了一个充满酒气的嗝，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也许城裡出事了。”
“我不知道──”达里尔皱着眉，踩上重机看向远处，夜色中只能看到连绵的车灯，但──“Hey，前面那是火光吗？”
莫尔大声说了什麽，达里尔没听见，直昇机极大的噪音迅速的接近，他吼着要哥哥再说一次，敏锐的视力看见了漆黑夜空上的直昇机，达里尔眯起眼，是他看错了，还是真的有黑烟？
该死，那架直昇机真的在冒黑烟，而且正在摇晃！
达里尔抓起十字弓和猎枪跳下车，一巴掌打在兄长头上：“跑！莫尔，快跑！”
莫尔其实没听清弟弟吼什麽，但默契和信任让他撒开步伐紧跟上狂奔的弟弟，甚至有赶超的趋势，因为达里尔一边跑一边试图告诉其他人有一架直昇机要掉下来了。但是没有人理会他，噪音让人们听不见达里尔的警告，他的形象也只能让人惊惧戒备的看着他，而不是跟着他跑。
爆炸时莫尔反应迅速的把达里尔扑倒在地上，达里尔吃了一嘴土，大地都因为爆炸而震动。
“老弟，你救了我们两个的命。”莫尔从他身上移开，这是他能说出最接近谢谢的句子。
“Damn！”达里尔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几乎不敢抬起头正视被烈焰和尸体淹没的道路，莫尔粗暴的拉起他，“你有受伤吗？就算有也快走！这裡要暴动了！”
原本就躁动不安的人群终于失控了，几个神经病喊着〝这是恐怖攻击〞胡乱开火，流弹四射，车子跟着爆炸，人类自相残杀、互相践踏，所幸达里尔和莫尔已经远离了大路，他们压低身体躲进森林裡，达里尔把猎枪丢给哥哥，两个人大口的喘着气。
“我饿了。”莫尔贪婪的抽动鼻子，夜风送来了烟硝味和烤肉香。
“你是开玩笑的吧。”达里尔斜睨了哥哥一眼，拿起十字弓向山上走。那裡才有动物，而且能离大路更远，香气让他反胃，他喜欢肉，人类的除外。
他们打了几隻猎物，因为担忧火光会引来僵尸或人类，只好生吃了牠们，然后在冷得要命的森林裡过了一夜，没有帐篷、没有毯子更没有水和乾粮，但是武器还在手裡，这对迪克森家的男人最重要。
第二天一早莫尔精神百倍的在前面开路，亚特兰大明显出事了，所以达里尔漫无目的的任由兄长决定路线，他举着十字弓掩护莫尔的背后，仍然精准的射下每隻松鼠，即使是朝夕相处的兄长也沒有察覺，达里尔的情绪有多低落。
达里尔没有救世的高尚情操，人生中也一直缺乏助人为乐的观念，但是他是注意到直昇机正在往下掉的那个人，他和一群人类站在一样的地方，那些人和他一样有机会活命，最后活着离开的却只有他，和莫尔。
莫尔一向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达里尔也不敢说自己真的在乎那些陌生人，但是颓丧的、让他对自己感到厌憎的无力感，伴着那声爆炸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不散。
非常幸运的，他们在山上遇到了一小群生还者，已经搭建起简易的营地，这些侥倖生还的平民被从树林裡鑽出来并且拿着枪械的他们吓得不轻。
一群会移动的行尸饲料。莫尔这样嘲笑，达里尔则认为至少那个名叫肖恩的条子不是，他有某种掠食动物的冷酷气息，掩藏在满口的职责和理性之下。
儘管莫尔的贱嘴差点造成冲突，他和达里尔终究被营地接受了，毕竟他们能对付行尸，而且达里尔注意到有人对着他背上的猎物流口水。
有了营地，莫尔立刻跑去外头搜括物资，达里尔把猎物处理了，抱着十字弓坐到营地边缘，随手摘了根草咬在嘴裡，大啖他的猎物的人没有想起来要向他道谢，或者他们想，只是不敢。达里尔发现他并不在意。
Whatever，反正他在和平时就没拥有过任何正常的团体生活，这种时候当然更不应该抱有妄想。
身后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惊呼，达里尔的弩比视线更快的指向声音的方向，接着他才看清，那是一个女孩，黑色的头髮，矮小的身形。
她又提着一桶水。
“Sir！”女孩的表情满是惊喜，她在十字弓的威胁下有些瑟缩，但是又一次的，她紧绷，却没有逃跑，站在那裡，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Hey。”达里尔垂下弩，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这个女孩叫什麽名字，甚至他根本已经忘了有这麽一个人。
但此时、此刻、此地，他真的很高兴看到她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