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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标十。界限分明的世界。】 「退后。这 ...

  •   【标十。界限分明的世界。】
      「退后。这条线后的世界你不能涉足。」

      大概是梦吧,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城井瞳眯起双眼看着不远处举着镰刀的少年,那样一头艳丽夺目的红发在她睁开眼的一瞬夺取她的目光,记忆深处的声音一直提醒她不要接近这个人,可是身体不由自主的动起来一点一点接近这朵美丽的花。伸出手碰触到他的脸,手指沾染上透明的液体她想这应该是泪,少年大声的冲她喊着什么可是她却什么都没听到,城井瞳愣在那里,想要拥抱这个人。

      或许这孩子一直爱着她或是爱过她,不然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神情。

      瞳移开视线收回手想要离开,还没转身迈开脚步就觉得身边的空气被什么利器劈开,身体自然的做出反应飞快的跳开,城井瞳舔了舔干涩的唇啧了一声。她现在身边任何武器都没有,仅仅依靠反应力和逃跑似乎有些对不起她现在的身份,瞳微微低下身看了一眼朝这边飞快跑来的少年,然后退后一步。

      那一刻所有的感觉全部被屏蔽,只剩下皮肉被划开的声音,她往前踉跄了一步瞪大双眼看着面前湛蓝色的大海,画面什么时候变了她已经不想再考虑也没有时间考虑,城井瞳回过头,看到少年面无表情的拿着镰刀。痛感在一瞬间侵袭大脑,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突然一痛让眼眶里温热的泪涌上来,她深呼吸了几次转过身大声的问他为什么,少年笑了笑,低声说你不是知道吗。

      城井瞳愣住,看着少年把她推向大海。

      她沉溺在水里,感觉胸腔不断地灌进咸涩的海水最终把肺部的最后一丝空气挤走。皱起眉下意识的张开嘴无助的吞咽着蓝色的水,她瞪大双眼伸直双手想要抓紧什么可却什么都能没有抓住。背部裂开的口子一点点扩大,猩红的血随着她的下沉慢慢上浮,想要再挣扎一下可背部的伤口越来越大,最后将她彻底吞噬。

      城井瞳翻身坐起的时候是凌晨三点,意大利的天空还是繁星点点,透过窗户吹进来的风依旧带着点点海水的味道,这似乎是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夜晚。梦里被那个人一刀砍在背上的感觉还残留着,她低下头捂住双眼低声骂了句该死,自从记忆恢复以来,她每晚都会梦到当初的情景,或者更糟糕的设想。

      “出了一身冷汗啊。”她拨开贴在脸上一缕一缕的头发,“……真他妈晦气,去洗个澡好了。”

      城井瞳这样说着却迟迟没有动。睡觉之前下的雨现在已经停了下来,窗外的那颗她叫不上来名字的树的树叶随着风晃了晃甩进来不少水珠,想着现在应该不是煽情的时候,城井瞳翻身下床。推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还是颤抖的,抿起唇啧了一声转过身一拳打在墙上,城井瞳咬牙低吼了一声。

      这就是从来没有过的恐惧,瞳蹲下身抱紧自己下意识的说出那个名字,接着她扶着墙站起来打开门。

      冲凉的时候看到戴在手上的戒指,沉默的燃起靛色的火焰,瞳把这枚戒指取下来。相对于都各自有主的地狱戒指来说,源之戒的力量和承载火焰的强度就要逊色一筹,可稀有程度却要比任何一套戒指都高。源之戒到现在为止也只有雷属性、雾属性和岚属性的存在于世,剩下的都不知所踪,瞳把它重新套在右手中指。

      冲完凉之后不知道是习惯了自家Boss总是工作到深夜还是脑子一抽的结果,城井瞳甩了甩半干的长发推开书房虚掩的门,果不其然看到了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迪诺。说实话这样的情景她见过很多次,比如她因为任务半夜才回到家里,比如她和这家伙一样工作到连夜猫子都回去睡觉的时间,再比如现在。

      书桌上不知被谁碰倒倒扣着的相框,扶起来就可以看到加百罗涅的全体成员,这似乎是一种让迪诺何时何地都避免发挥自身携带的废柴属性的方法,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什么用。呼了口气想要抬手推醒迪诺却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安翠鸥,瞳挑了挑眉拿起这只吸水海绵乌龟轻巧的放在它主人的头上,感觉头上一沉,迪诺嗯了一声坐直身子。

      “小瞳?”眨了眨带着迷茫的双眼,迪诺打了个哈欠,“我又睡着了吗……啊~谢谢你叫醒我~”

      “Boss,从以前开始您就经常这样,”瞳叹了口气伸手拿起迪诺头上的安翠鸥,“还是回房间睡吧,在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习惯性的拍了拍迪诺的头,城井瞳把手里的安翠鸥放在迪诺怀里,后者慌张的抱紧自己的宠物然后看着前者快速的整理文件。那双手因为常年拿枪磨出了厚茧,虽然不太明显但是要比那些大小姐细嫩的双手粗糙的多,手腕上反射着台灯光的银镯遮挡住墨绿色的刺青,迪诺抱着安翠鸥和它一起歪头看着城井瞳把文件十分熟练并且快速的整理好。

      眯起眼睛尽量放松,瞳突然回想起刚才的梦。她的背上的确有道几乎贯穿整个背部的长疤,而留下这道疤的人就是梦里的少年,瞳深呼吸了几次看到自己拿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就算没有部下在的时候是个废柴可迪诺的确是个高手,瞳打赌如果他们两个认真起来打一架的话输的就应该是自己,所以当她的手有些颤抖的时候,迪诺微微皱起眉。

      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女生从十岁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虽然十六岁之后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可是他知道,羁绊还在,信任还在,不管是自己还是瞳都彼此依赖着。他从来没有见过城井瞳露出胆怯的神情,甚至于面对百位敌人的时候她也是面无表情的挡在他身前,城井瞳说这是为了确保加百罗涅Boss的安全,可迪诺认为这是无言的守护。

      可迪诺没有想到,几个星期之后瞳依旧如同那时一样挡在他身前,低声告诉那个人这是她生命中不可能让任何人替代的人。城井瞳说迪诺·加百罗涅对她而言就是整个世界。

      “小瞳从十二岁开始就一直住在总部了吧,”迪诺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越过城井瞳的肩膀看向桌面,“有没有想过和小松一起住,我是说,要不要回家?”

      “……”迪诺小心的碰了碰瞳的肩膀,看到她握紧手里的纸张然后咬紧下唇,“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小瞳的家咯~
      ——恩,我就是小瞳的亲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尽情的依赖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瞳已经变成了我最重要的人呢。啊,小瞳别笑我啊。

      “Boss你啊,什么都忘了。”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回那堆文件里,身后的迪诺啊了一声却得到明天要早起观看云雀恭弥最终测试的消息,慌里慌张的把安翠鸥塞进瞳的怀里,迪诺一边喊着糟糕了一边冲进自己的卧室,城井瞳把安翠鸥放回属于它的干燥的鱼缸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那些曾经许给未来的誓言,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记忆终有一天会被重新拾起。

      —翌日—

      一大清早就看到自家老姐坐在餐桌边发呆,城井松慢慢的磨蹭到她身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后者皱起眉抬手啪的一巴掌把松的手打掉。捂着发红的左手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城井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瞳捧住脸,对上姐姐灰蓝色的双眼,城井松看到那双眼睛里自己的模样。

      虽然差了五岁可是却完美的继承了母亲的样子,同样淡蓝色的的头发和一模一样的脸,可城井松的眼睛是蓝色的瞳的是灰蓝色的。松蓝色的双眼来自于父亲,瞳的灰蓝色来自于母亲。城井松还记得和父亲认识关系还不错的叔叔曾不止一次的问过他关于他姐姐的事情,那位叔叔说瞳的双眼和自己母亲的几乎一模一样,毫无波澜的如同夜晚的湖水一样。

      松听到过不止一人称赞过他的姐姐很漂亮,也有不止一人说过她和他们的母亲简直一模一样,不过那双眼里多了份抹不掉的杀气。

      “老、老姐你的眼睛很漂亮。”松挣扎着想要往后退却被大力的拉回去和瞳额头相抵,“松的眼睛也一样,像大海一样。”

      城井松愣了一下想要再回一句谦虚的话可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他看到瞳手腕上的刺青。城井松想,如果不是瞳的出现可能染上这个病的人就是他,尽管没有亲眼见过瞳发病但却听说过这种病的可怕,他想象不出荆棘缠满他全身的感觉。眨了眨眼睛看着瞳离开视线范围内,城井松松了口气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口牛奶,如果不是瞳,或许现在站在迪诺身边的人是他,松想。

      虽然他和他姐的脸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让一个大男人照顾另外一个大男人生活起居,这一点千叶听到应该会高兴的疯掉,毕竟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连她爹都不知道,城井松叹了口气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话说回来刚才对视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虽然不太明显但是那道疤的确还在,右眼下方细长的伤疤。那似乎是五岁的时候瞳自己用刀划的,两年前他问起的时候瞳只是说这是为了证明她活在这里。

      到底是什么意思松现在都不知道。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你很可怜,”他喝了口牛奶突然想起北条千叶曾经这样对他说过,“看起来都了解可却是里这个世界最远的人,瞳姐姐的世界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

      那个人一直走在他的前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甚至于还会回过头低声告诉他不要太过接近这个世界。城井松一直追逐着这个人可她却一心只追随她的光,或许只有他能照亮老姐的人生,也只有把老姐交给他松才能放心。

      松把眼神移向窗外,看到一个身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对着另外一个一身西装的大叔狠狠地踹了一脚。

      “噗——”

      正在打扫的女佣抽了抽嘴角看着城井松慌张的把杯子放在餐桌上然后冲出去,留下一桌被破坏的早餐还散发着一股奶味,女佣小姐垂下头,直觉告诉她今天可能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那么把画面转向冲到花园的城井松那里,被一脚踹在可以让他短时间内痛不欲生地方的F.D躺在地上抽搐,明显是气急了的小依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眼看了看刚来的城井松。面对这样一幕城井松明显感到脑子转不过来了,如果刺猬在场的话应该会说他脑子的齿轮该上润滑油了,可是他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刺猬了,想着是不是去执行任务了,松低声问小依:“最近都没有见到刺猬,她去执行任务了吗?”

      被问到的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抓紧裙边,小依勉强笑了一下回答站在她身边的松:“老大没有告诉你吗,关于刺猬的事情。”

      “什么事情,你知道她从来不会告诉我这些事的。”

      话音未落松就愣在那里,站在他旁边的小依点了点头走向还在抽搐的F.D,松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看到小依手中燃气明亮的黄色。他记得这是老姐曾经提过的死气之炎,不同的属性有着不同的代表色,小依这种似乎是晴。城井松笑了笑,想着自己果然离她们的世界很远,刚想要接近那两个人时却感到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他眨了眨眼睛,看到那一抹淡蓝。

      F.D已经停止抽搐一脸惊恐的坐在地上,小依站在后面支撑着他的背似乎还在说些什么,瞳面无表情的把什么指令传达给两人然后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不带一丝感情。城井松握紧双拳深呼吸了几次踉跄着想要接近他们,就在马上要进入阴影区的时候正准备离开的城井瞳停下脚步,她转过身伸出手阻挡住松前进的脚步。

      “小松,退后。这条线后的世界是你不能涉足的。我们战斗的地方名为黑暗,而你,站在光明的一方。”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松迷茫的双眼,“爸爸他老了,需要你留在他身边照顾。小松,姐姐的世界,你最好不要进入。”

      是的,城井松永远不可能真正进入瞳的世界。

      ***

      大概是死了吧,她。

      腹部的疼痛已经让她麻木到连手背被高跟鞋狠狠地踩住都没有任何感觉,嘴角的血迹早就已经干掉变得冰凉,满嘴的铁锈味让她不满的皱起眉,想要把嘴里的血沫吐出可却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唯一能看清的东西就是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高跟鞋,如果现在她伸出手抓住这条腿然后使劲一拽,大概就可以活着出去。

      前提条件是她还有力气,可是早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冰凉的地砖紧贴着她的脸颊,左手的小指已经被刚才的一击给弄碎了,如果现在及时治疗的话应该可以保住,她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被铁门被推开的声音掩盖住。刺眼的白光随着男人的移动照射进来,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淡蓝的色彩,全身上下唯一完好无损的右手握紧,浅绿色的犹如雷电一样的火焰在点燃的瞬间熄灭,她瞪大双眼看到那女人笑眯眯的举起今天的食物。

      那似乎是在说这次的食物和以前的不一样,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干裂的似乎发出一个音节就会裂开渗出血来,她咬紧下唇警告自己不能在这一刻哭出来。那个被人称呼为伊登的女人用食指卷起自己金发的一缕,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刺猬蜷起身子使劲的咳嗽了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来。视线里的伊登慢慢弯下腰,那张很美的脸现在显得有些狰狞,这人脸上的血应该是她的,毕竟刺猬从开始就都没有碰到过她。

      感觉到右手中指上城井瞳亲自给她戴上的雷属性戒指被人轻易的取下,眼眶里沉甸甸的泪随着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的动作落下来,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冰凉无比。刺猬瘫倒在地上看到那女人把拿在手里的戒指扔向门外,金属撞击地面的叮铃声粉碎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刚刚走进来的瓦利看到她呆愣住,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她在这世上唯一存在的凭据也即将要消失了吧。

      浅金色的眸子闪过一瞬的不甘和希望,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她周围被牢房外刺眼的灯光照射着散发着光辉,她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身体尽量靠近那个刚刚走进来的男人,这样做或许十分屈辱可是没办法,她只能这样做。

      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救我……”濒临死亡的刺猬这样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标十。界限分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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