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之间》谷蓝

2、监狱里的首次会面

　　江骁在电话里并没有答应叶家谦，但心里却记挂起了这件事儿，之后的几日表面上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实习、吃饭、睡觉样样不耽误，可总是会想起叶家谦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和电话里让他来看他的话语，江骁终于按捺不住，决定周末去监狱和叶家谦见面。
　　明明只是探监而已，并不是工作，江骁还是穿上了西装，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去之前江骁在考虑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带过去，后来想想还是作罢了，毕竟两人根本就是陌生人，而且江骁直觉上觉得叶家谦全然不会在意这些世俗的礼节。
　　进到探访室里面之后，江骁出示了身份证件并进行了登记，随后坐在了椅子上，看着眼前的透明玻璃和玻璃后面那扇门。很快，门开了，叶家谦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狱警。叶家谦看到他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江骁打量着叶家谦，近看他身材更现高大，虽然穿着难看的囚服，后面还有狱警看守，他却一点也不显局促，随意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非常优雅。叶家谦的脸在开庭那天就已经给江骁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是离近了看，更显英气逼人，他也在看着他，眼神无比专注，但和初见的那次有很大的不同。第一次见面虽然相隔遥远江骁还是可以体会到叶家谦眼神中的热度，那眼神似乎有着划破一切的穿透力，是将所有的热望聚集到一起的眼神，而现在叶家谦看他的眼神中那种如饥似渴的东西不见了，或者说被叶家谦很好地掩藏了起来，显露出来的更多是理性的玩味和探究。
　　“你还是来了。”
　　“你为什么要见我？还有，你为什么有我的电话？”
　　“别着急，问题要一个一个地问啊。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吧，我有你的电话，是因为我拨错了号码。”
　　“这么巧？”
　　“是啊，真巧。他半夜太想念他，所以拨通了他以前的手机，却不小心拨错了号码，拨到了自己这里。”
　　“那天夜里在电话里哭的人是你吗？”
　　“你还真是咄咄逼人呢。”
　　“小岗是谁？”
　　“我的恋人。”
　　“男的？”冲口而出之后江骁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明摆着么？
　　“恩。”叶家谦微微一笑。
　　江骁没有特别惊讶，他对同性恋向来是没有歧视的，觉得这类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应该是两条平行线，没有好坏之分，但也注定没有交集。
　　江骁沉默了一会儿。
　　“接受不了同性恋？”叶家谦玩味地看着江骁。
　　江骁摇摇头问：“小岗呢？”
　　“他死了。”
　　这句话让江骁噎了一下，没想到他的随口一问竟然问出了死讯，虽然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还是让江骁心中难受。
　　江骁脑中电光一闪，突然想起那个被叶家谦撞死的那个小伙子就叫曾岗，脱口问了出来。
　　“你撞死的那个人就是小岗？”
　　叶家谦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骁隐隐觉得自己在探究一个不应该靠近的黑洞，如果再靠近会把自己吸进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见我？”
　　叶家谦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我想让你做我的辩护律师。”
　　“我还没毕业，还在实习中，不太适合。”
　　“在大学里你的成绩非常优秀，也取得了律师资格证，实习半年多的时间也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你有资格做我的辩护律师，让我做你的第一个客户吧。”
　　江骁百般克制，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原来这个人对自己是如此了解，可能早在暗地里把自己的情况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而自己对于他，除了庭审上看到的资料之外一无所知，江骁感到了一种毫无遮掩的不安全感。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但这个案子我做不了”。
　　“你想出国是吧？”
　　“客户总要对他的辩护律师有一定的了解吧。”
　　“不好意思，你越界了，那是我的个人隐私。叶先生，我觉得我这次来这里本身就是个错误，无论你做过些什么，法律都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辩护的事就不用再谈了，我先走了。”
　　江骁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叶家谦看到江骁从惊慌到愤怒的样子觉得有趣，嘴角一直微微上扬。”
　　“江律师，你多想了，我们两个之间只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我看中你的能力，你也可以发挥你的长处，并且拿到丰厚的物质回报，何乐而不为呢？”
　　江骁没有再回答，径直离开了接待室。
　　回去的路上江骁反复咀嚼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从之前的电话再到庭审见面，再到这一次的辩护邀请，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好像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却不知道，他怀疑那个人聘请他做辩护律师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还好自己和他再无瓜葛了，好好实习准备出国才是正事。

　　江骁的预感是对的，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江骁不知道的事有很多，其中一件就是他和曾岗长得非常相像。
　　叶家谦躺在牢房的床铺上，心中勾勒着江骁的样子，也在回想遇到江骁的一桩桩一件件，他觉得是老天把江骁带到他的身边来，老天是想要补偿他，所以这次他要牢牢抓住，绝不放手。这么想着，酸涩的回忆就涌入叶家谦的脑海，让他无法抵挡。

作者有话说

　　感谢第一个评论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