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莫心荒

27、二十七、 正

　　正月里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聚会，苏眠长这么大却从未参加过同学聚会，亲戚聚会也比较少去，她害怕人多的场合，害怕被人问东问西，虽然她有问必答，但还是怕自己的少言寡语失了礼，给父母丢了面子。
　　今年不例外地有高中同学聚会，苏眠接到这个通知后不知道去还是不去，她很不擅长面对老师，也不善于与同学沟通感情，但是大家高中毕业后就各奔东西，甚至散落在天涯海角，一年难得相聚一次还蛮珍贵的。苏眠看着满地的鞭炮屑，觉得自己也像它们一样过一次年颓败一分，只留下些残骸能证明曾经存在过，而绽放的声音还被万家的鞭炮噼啪完全遮掩掉了。苏眠有时也想要趁自己还年轻做些不敢做的疯狂事，但多数只是想想，她做不出来，她可能已经习惯了循规蹈矩地活着，玩不出花样，害怕别人的怪异眼神。
　　苏眠犹豫了好几天才最后决定去参加今年的同学聚会，就算是去见见她的青春里的朋友吧，看看大家是否还保持着原来的朝气蓬勃，还是也变了些许模样。或许多年后，岁月会把他们都刻画成另一番模样，被俗世浸染，被花花世界迷了心智，所有人再找不回高中的痕迹，那时她希望自己和林优还是原来的样子，还是彼此在乎的人，还是和现在相同的心情，不管容颜改变还是其他改变，还是可以完全信任对方。
　　这天苏眠起得很早，搭汽车去林优的城市，她们的高中在那个城市，所幸两个城市离得并不远，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车程就到了。苏眠坐在汽车上，看着窗外路过的风景，她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喜欢下雨下雪，为落花哀婉为新芽欢呼，这种诗人的情怀显得她更加清丽纯洁，让人不忍心带一点儿污言秽语与她相谈。记得有次苏眠课间走到林优身边问她在看什么，林优却赶忙把手机藏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看小说。”“那你慌什么，让我看看。”林优却说：“你不能看。”苏眠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啊？”林优一本正经地说：“我不能带坏你。”苏眠到现在也不知道林优当时不想让她看的是什么小说，她想林优说她不能看那她就不看了，她总之是为自己好吧。她总是没理由地相信林优，不自觉地听林优的话，没骨气地时时想着林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