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上（盗笔瓶花）》清雨秦尘

5、Part 5 可是他不要

　　张起灵换好衣服来到大门外，一辆亮银色的兰博基尼Reventon跑车停在路边，解雨臣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手曲起手臂支在车门上撑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张起灵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俯身伸手俯身过来想要帮他系上安全带时才回过神来。
　　解雨臣连忙拦住他的手，抬头对着张起灵展露一个明媚的笑颜，“你忘了？我不喜欢被这东西束缚的感觉，我坐得稳的。走吧，松鹤园。”
　　张起灵也不坚持，放下了手刹踩下油门，亮银的跑车转出了停车位后就加速向城郊外的公墓驶去。
　　一路无话。
　　解雨臣半靠着座椅侧着身子坐，盈盈如水的目光在专心致志开车的张起灵脸上流连忘返，看着看着，眼睛里竟有了些微微的湿意。
　　“怎么了？”张起灵无意间一回头看见他眼角的泪珠，连忙问道。
　　“没事。只是想多看看你。以前似乎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你。”解雨臣回给他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轻声答道。
　　解雨臣的话张起灵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皱了皱英挺的剑眉，左手把握着方向盘，伸出右手去紧紧握住解雨臣的手。
　　只是即使这样，心里的不安也没有减少，反而逐渐的扩大，被他握在手心里的纤细白皙的手也愈发的冰凉，让他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
　　“嘶！”解雨臣倒抽了一口冷气，淡淡地开口提醒他，“起灵，你弄痛我了。”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张起灵突然猛地将刹车一踩到底！
　　“吱！”疾行中的跑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柏油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白痕才压线堪堪停住。
　　“雨臣！”张起灵伸手去护着没有系上安全带的解雨臣，直到把那微凉的身子紧紧抱进自己温暖的怀抱才稍稍平息了一下内心的不安和恐惧。
　　“你说过不会走，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主人内心的恐惧和极度的慌乱。
　　可是始终没有听到想听到的答案，解雨臣伏在他的肩上，极力睁大了眼睛不让泪水滑落下来，也没有说话。
　　“雨臣！回答我！”张起灵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好，目光直直的看进他眼底深处，仿佛要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伪装看穿，平时一贯淡然如水的眼神里此时满是惊慌，急切地想要得到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解雨臣的目光平静地与张起灵的目光对上，眼里依旧是温柔如水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之后掩藏着极深沉的悲伤，慢慢地伸出手去抚上了那双如同黑曜石一样的眼眸，微凉的指尖从眼睛向下划过高挺的鼻梁，停在了薄如刀锋的双唇上，轻轻用力按压了一下，“起灵，我现在一直在你身边啊！”
　　“不！”张起灵猛地拉下他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按放在自己胸前，“告诉我，你会一直都在我身边！这不是梦！”
　　“起灵……别太固执……”解雨臣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他知道那是不受控制的泪水已经涌上了眼睛，下一刻就会夺眶而出，想要抽出手去擦，可是张起灵半分都不肯放松，将他两只手都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用力将手抽出来，解雨臣别开脸转向车窗外，紧咬着牙关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一言不发。
　　车后的汽车不耐烦地按响喇叭，张起灵不得不发动汽车驶过路口，不顾对向车道川流不息的车龙，觑准了一个机会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紧接着甩尾掉头，往来时的方向急速驶离。
　　“起灵！”解雨臣猛地撞到了车门上，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张起灵仿佛没有听见，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飞扬入鬓的剑眉紧紧蹙着——他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都是假的！全部都是他自己的幻觉！
　　都是梦！
　　可是他不要醒过来！不要到那个会将他的美梦打碎的地方去！
　　这样，解雨臣就不会从他的身边消失！他也就不会又一次把他心爱的人弄丢了。
　　多希望这一路永远不会有终点，一直走下去，他什么都不要，只要身边有那个人陪伴就够了！
　　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他已经受够了自己在无数寂静的暗夜里独自睁着眼睛看天亮而无法入睡的痛苦，已经厌倦了周而复始却毫无结果的寻找，直到遇见那一个穿着粉色衬衫身染海棠花香的青年，才让他几乎已经死寂的心又有了重新跳动的律动，在他几乎已经一片黑漆的生命里出现了一抹微光。
　　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不肯系上安全带，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说让自己来开车，终于知道刚才在门口时仆人那奇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因为现在的解雨臣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魂魄，除了张起灵，别人看不到他，他也根本触碰不到任何的实物！
　　微凉的体温、轻柔甜蜜的吻、温柔如水的目光、盈盈的笑语，都是假的！是幻觉！是一场非常真实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