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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花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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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雨——!”二哥喊的破了声,那种悲愤交加的哭喊,瞬间吞噬了还在和着的唱词。紫攸翼努力笑着的脸慢慢化作不住颤抖的唇,化作了痛苦与悔恨,久久不肯退去。
那么,是什么时候,花雨静静的笑着,静静的窝在二哥的怀里,静静的张着小嘴再也发不出声,静静的睁着含情脉脉的眸子看着紫攸翼?又是什么时候,抱着琵琶不放,发髻上的丝带断落,血也停了?
等尹封烨发觉花雨断了气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不死心,他不相信区区一包三日散怎能这么快就要了花雨的命。尹封烨抓起花雨的手,这才发现一条细细黑线自衣袖里延伸至掌纹的生命线处。
尹封烨刚想再仔细的看一下,花雨的手就被二哥一下抢了过去。“花雨!花雨你不能死,你看看二哥,看着二哥啊!”
二哥抱着花雨,从怀里掏出尹封烨给的解药,那包解药已经被血染透了,粉末状的解药早随着血一起流走,现在只是一个浸着血的纸包。“花雨,你看,这是翼少爷和神医给的三日散的解药!少爷怎么会让你死啊!少爷还让我们一起离开呢!丫头……你好好看看呀……丫头!”二哥已经泣不成声。
那些不忍心看的背过身去,抹着泪,一脸的悲伤。那些背过身去的,在惊呼中转了回来,眼前看到的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二哥仍旧抱着花雨,身体不由自主一前一后摇晃着;紫攸翼额头几近地面,双手撑在头的两侧,整个人似匍匐状跪在二哥面前。“二哥,紫攸翼对不住你们……”
“翼少爷,别这样……”二哥摸了一把泪,把血也抹在了脸上。他想伸手把紫攸翼拽起来,身子一动,花雨怀里的琵琶掉了出来,砸到紫攸翼的头。很轻的一下,却让紫攸翼再也坚持不住,哭声随着抖动的身躯一起,如芒如刺扎进心里,尹封烨攥紧了拳头。
“把翼少爷扶起来啊你们。”二哥把琵琶拿起来,重新放回花雨的怀里。一旁的焰儿和尹封烨手疾眼快,一人一边架着紫攸翼的胳膊,只能抬得起他的胳膊却不能把他从地上架起来。
“放手!”紫攸翼不肯起来,喊得任性,喊得一字一句,喊得满含着懊悔。他挣脱了尹封烨的手,推开了焰儿,再次恢复刚刚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
“少爷,冷静一下。”尹封烨把手扶在紫攸翼的肩头,“三日散不可能如此。”
终于,唯一一个保持着沉着冷静的人,说了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
“二哥,可否允许尹某看看花雨的胳膊?”二哥愣愣的点头,拿着刚刚那双手,撩起了花雨的袖子,这才见那黑线自手腕向上延至肩膀,尹封烨当即变了脸色。无论死活,本来让花雨露出胳膊就已经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了,想在沿着线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焰儿看出了尹封烨的犹豫,“神医,这线就到肩膀了吗?”
尹封烨摇摇头,面露难色,“若能知道是否延伸,尹某可以大概推断出什么毒药了。只是……”
“二子,让我看看?”焰儿小心的询问。见二哥又点了头,她绕过跪着的紫攸翼,用身子挡住别人的视线,自己轻手轻脚的扒开了花雨的衣领。再整理好了花雨的衣衫,焰儿转身对尹封烨说道:“大概到心,里面像烟花的样子。”
“心和烟花?”尹封烨犯了难,“尹某不才……印象里未曾见过这种毒。”
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又一下子坠入无边的深渊。
不知怎的,二哥忽然收了泪横着抱起花雨,用那双红肿的双眼看着紫攸翼。“翼少爷,起来吧。二子虽然伤心,但还清醒。我知道不是您的错,不会怪您。您若这样,叫花雨怎能安心的走?”
“二哥……离开吧……”
“醉香楼是咱们的家,二子不会走。咱是粗人,可看得出花雨喜欢您,也没想花雨会喜欢上我。我不如在座的兄弟姐妹聪明,但这点儿情二子给得起。求少爷成全……”声音一度哽咽,说得人肝肠寸断。
紫攸翼半晌不说话,缓缓起身。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徐妈妈,我先回去了。”紫攸翼打了一声招呼,而尹封烨小心的搀着紫攸翼,尽量配合着他摇摇晃晃的步子。推开醉香楼的门,中午的阳光刺痛了双眼,眼前一片白芒。紫攸翼微微仰着头,眯着的眼睛充满了血丝,“若就此再也看不见了,做个盲人多好……”
尹封烨没有接话,可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来紫府也有几年了,失魂也好落魄也罢,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紫攸翼。紫攸翼在他印象里永远是那阳光般温暖人心的笑,永远都在唯恐天下不乱的把紫府搅得天翻地覆。而这短短一日的时间不到,他见过了另外两个紫攸翼,一个愤怒,一个悲伤。
特意叫来的马车停在前面不远处,尹封烨对着车夫点点头,又转身看了一眼醉香楼的人,点头致意。焰儿追了出去,在紫攸翼耳边说道:“翼少爷,焰儿方才一直没机会说。花雨说想起来大官人是叫张弘,只是不知道是否是真实姓名……”紫攸翼麻木点头,“回去吧……”
目送着二人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起步飞驰,原地尘土飞扬,听着马蹄声和车轮声远去。
马车里,尹封烨把紫攸翼的头按在自己的腿上,“少爷,睡一觉就过去了,等你醒来……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紫攸翼躺下,顺着尹封烨的意思侧身枕着他的腿,闭了眼,眉头不自觉的皱紧。尹封烨把手轻轻覆在他的肩头,有节奏的轻轻拍着,像在哄孩子睡觉,那双黑眸里透出淡到不可察觉的伤痛。
马车行了不久,挡着窗户的布帘猛得一动,刺眼的阳光被那纤细的身影遮住。
“空……是吗?”尹封烨悄声问道,空点点头。“少爷睡了,稍微等等可好?”
本来与尹封烨对视的双眼,一下子向下看去,贴身拿出包得整齐仔细的信封,拆开递向紫攸翼。紫攸翼仍然枕着尹封烨的腿,却换了姿势平躺,方便阅读。
看过信,紫攸翼叠好塞回信封,又把信封塞进袖子里。“又是青桐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空,去好好替我查清楚,究竟是哪里招惹到这么一群不讲道理的家伙。”空点头,又不见了。
紫攸翼抬眼,看到尹封烨那双关切的眼睛,“神医哥哥可莫要被卷进来……”
“尹某还以为……我们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呢。”
“当真要趟浑水?”
“这水都没过腰了,少爷怎么才问。”
“呵……”紫攸翼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脸随着身子转向尹封烨怀里的方向,左手腰腹处抱着自己,右手搭在尹封烨腿上他脸前的位置,“那就做好浑身湿透的准备吧。我睡了,不要叫我。”
尹封烨把手再放在紫攸翼的肩膀,“好。”
我是医者,见惯了生生死死,我是冰冷的,所以我无畏这份苦痛。流年空转,造化弄人,我唯独遇到了你,从此便相信你是那个能够融化我的人。
快乐总是容易与人分享,而悲伤却只能独自斟饮,而我却想与你一起,由我来饮尽你的悲伤。或许有朝一日,当我面对你的死亡的时候,就能真正体会到今生从未体验过的感情。
于是,我便再也不会说——无论哪一天我有了真实的感情,它也永远战胜不了我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