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入梦》清谈客

9、第九章 如果命运 寻觅不止 仍是一脸焦

　　翌日清晨，祁云慎又去了榕城西山采了更多的药材，这样加上积攒的草药送到回春堂，可以换回一些路上的必须品，还可以留下一点准备到京都后的生活，毕竟京都的物价都不是榕城能够比拟的。等到了回春堂，已是一日时光临近终点。

　　这些年来，祁云慎走了许多地方，也遇到了许多奇怪的人，教他简单的医术和识别草药的就是一个。他竟然不为钱治病，反而你只需要给他一个让他治你的恰当理由，一个符合心意的理由，你再穷，他也倾尽全力施救，你给不出他满意的理由，纵使天大富贵，亦是见死不救。

　　祁云慎还记得当年娘亲病重，他跪在老头茅屋前整整三天，想便了世间所有可以救治娘的理由，那老头却醉倒在里头，房门三天严丝合缝。他仍记得那时候的绝望，他不顾一切的冲进茅庐，狠狠地抓住老头的衣领，逼着他就娘亲，没想到老头仍是那句话——“我有什么理由救她？”

　　“因为她死了，我会要你的命”，第一次有个人将他逼到如此“穷凶极恶”的境界，可是如果逼迫有用，老头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次了。

　　仍是那句冷漠到了极致的问话，“凭什么？”

　　祁云慎从未想过自己的一句气话给自己带来了天大的机缘，老头竟然压着自己学习采药，传授自己医术，却又要求他只可随心而动，不可为了钱财施展医术，多么诡异地说法！

　　不可凭借医术谋生，祁云慎却是从此开始了采药贴补家用，因而这些年他和娘也还算比较顺利。每次站在回春堂门口，他总是回想起那个老头邋遢固执、匪夷所思的样子。想起自己被逼到极点吼出来的那句：“因为她寻觅了一生，怎么可以在没有知道结局前就死去？”

　　祁云慎始终不明白，是怎么样的感情让娘寻找了爹那么多年，即使明知结局会是多么的残忍！！他从跟着她就是在路上吧，命运真的会娘那么苛责，让她早年失去了丈夫，中年失去了女儿，而昨晚为了他做出那个安居的决定，放弃寻找姐姐，该需要多大的力量？

　　哎，没有办法想那么多，也许一直以来的寻觅早就让他们一家忘记了应该属于自己的生活，忘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娘亲做出这样的决定，或许对谁都是好的。

　　祁云慎将药顺利的卖给了回春堂，回春堂得知他们要离开榕城，更是出言挽留，未果，又是多给了几分银钱，祁云慎只能感激的告辞。

　　满怀着感恩往回赶的祁云慎从不曾想到，三年前那刻骨铭心的分离再一次降临！！

　　他尚未走进自家院子，便是看到了祁如意焦急主试着院门口的面容，祁如意似乎丧失了往日的从容，急躁的来回踱步。看见云慎慢慢靠近的身影，更是急不可耐的步出院门，迎了上去。

　　“云慎，你可曾碰见真儿？今日真儿本应该在家收拾行李的啊，可是我回来便找不到她”，
　　说罢拉着祁云慎进了房门，指着屋子里还凌乱堆着的行李接着急道：“你看，真儿不会把东西这样摆着出门的，何况现在都已经天黑，这可如何是好？！”

　　祁云慎也暗想奇怪，真儿从来就小心乖巧，怎么会这么晚还未归？看见娘亲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仿若姐姐当年消失不见一般，祁云慎心不由得一沉，不会的，上天不会如此残忍，真儿绝对不可以有事！！

　　“娘，真儿本来就生活在榕城，可能觉得要走，有些人必须要去告别也说不定呢。”他不能再乱了娘亲的心神，只能开解道。

　　“云慎，就是因为真儿之前在榕城的处境，我才更担心啊，那些人没有良心的！”

　　“娘，我出去找找，你先不要着急”，祁云慎硬将祁如意拉着坐下，然后放下背篓便急匆匆地再次出门了。

　　仍是一脸焦急的祁如意仿佛脸上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瘫在座椅中，仿若连手也太不起来，这，就是我的命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