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入梦》清谈客

3、第三章 梦乱一场，谁在幕后 她盈盈下拜

　　文乾十年的围猎早早结束，京中各派猜测连连，却终不得解。皇家隐秘，谁敢轻言。

　　太子元昭的搜寻仍在继续，几乎将整个麓仓山林翻过来在翻回去。

　　但也是杳无踪迹。

　　与此同时，近卫诏狱也在各种手段破解刺杀案，所有涉案人员一律接受最严格的审问。

　　一时之间，整个京都弥漫着狂风骤雨之势，甚至夹带着鲜血的味道。

　　四月初九。
　　天子亲审太子被刺一案。

　　乾文帝端坐在刑堂上首，脸上满是倦容，他挥挥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主审此案的是刑部侍郎苏逊，大比榜眼身份入朝，外地之官五载，屡破奇案，迁刑部。方逊坐于乾文帝下面的案几上，见一切就绪，也不怠慢，一声“带卢瓒”，开始了文乾治下最大疑案。
　　满身是伤的卢瓒被两个兵士搀扶着进来，跪倒在地。

　　“卢瓒，你所居何职？行猎之时，究竟发生何事，细细说来。”

　　当卢瓒自己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便是生不如死了。太子在他的手上出事，而且还是因为自己治下不严，部下背叛所致，他早已心灰意冷，只想尽快查找真凶，以死谢罪。

　　卢瓒强忍住伤痛，打定精神道：“罪臣是禁军左卫将军，负责行宫防御。事发之时，我护卫太子追踪麋鹿，与大皇子二皇子分成两队行进，未想遭遇埋伏，被几十名山民装扮的汉子击杀，他们训练有素，且有备而来，我等防备不及，伤亡惨重，我和两名侍卫护卫太子先行逃离，其余人等进行拦截，但是刺客很多，很快又有人追上了我们，我只能将太子隐匿于一处洞穴，抱着太子外袍朝另一个方向引开刺客。没跑多久，我发现只有一个侍卫跟着我避开，我首先以为另一个可能朝其他方向引开刺客，但那时却被人击昏，之后，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卢瓒说得很详细，苏逊聚精会神凝听中间的线索，“跟着你的两人是谁？”

　　“应该是王启和霍武平，当时情况混乱，我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

　　苏逊转向师爷李庵，“王启和霍武平何在？”

　　“王启死亡，霍武平不知所踪，如料想未错，这霍武平便是潜伏背叛之人”。

　　苏逊正想接着往下问，将整个的案子呈现出来，却未想到坐在上首的皇上饱受丧子之痛，早已不耐如此缓慢的步调。他明显看到了乾文帝脸上的怒容在压抑。

　　正想接着往下说，后堂闪出一个身影，他吓得连忙跪倒，是皇后陆留惜。失去儿子的陆留惜仿若被抽离了所有的神采，现在支撑她的只是恨意，她恨不得将夺走她的昭儿的凶手碎尸万段。

　　“苏大人，本宫不想听你展示你的破案才能，我只想知道你的结论！”

　　苏逊看向乾文帝，乾文帝向他点头，示意他全部说出来。

　　苏逊整了整衣袖，趁着这过程飞速地整理了一下思路，双手并拢，一礼之后，郑重道：

　　“臣这半月审理了与此事相关的所有人员，提出疑点有三。其一，禁军审查严格，不管是派人混入其中，还是后来收买，都是难事，所以臣怀疑凶手必有军方背景。”

　　陆留惜一脸漠然，乾文帝只得开口，“你指什么？”

　　“回皇上，这只是臣怀疑之处。其二，麓仓行宫乃多年皇家行猎所在，一向未曾出过事，而此次却遭遇如此谋划全面之行刺，凶手不仅知道皇上会中途离开，甚至知道太子殿下可能行进的路线，则必然对皇上和太子了解深刻，且太子出事，何人得益最大，故臣不得不怀疑此事牵涉后宫”

　　“大胆，你竟然指向朕之后宫！”乾文帝听到此处怒不可止。

　　陆留惜听到此处，更是决然，“皇帝，欲将此事止于此处么？”

　　乾文帝哑然。

　　“苏逊，你继续。”你们抢走昭儿，那便多些人去陪葬吧！

　　“是。其三，此次刺客多数死于对阵之中，少数亦毒发身亡，但臣仍严密审查了麓仓行宫附近出现过的山民，发现一形迹可疑之人。此人躲藏于深山十日未出，臣派出的名捕便蛰伏了十日，此人掩耐不住，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哪里？”

　　“章台令别院……”

　　在场之人全部倒吸了一口凉气。

　　章台令别院，那可是慧妃堂兄章鹄的别宅，章鹄原为轻骑校尉，在边关受伤之后，评军功赚了一个台令之职。刺客联系这章鹄，幕后之人呼之欲出。事情似乎比预料之中更为严重。

　　众人尚在惊诧中，苏逊继续言道：

　　“臣已经抓捕了章鹄，并进行了审问，原来霍武平竟是章鹄曾经沙场好友，霍武平家人也已经抓捕归案……”

　　“不用再说了”，乾文帝出声喝道，他心中波涛翻滚，他突然想到那天他中途离开的事情，那个前来告知自己的禁军，便也是出自章府门下！如若不是事先谋划，不然怎么如此迅速找到正在行猎的自己呢？想不到自己的身边竟然潜伏着这样一条毒蛇。那么……那么眉儿的毒也是她下的吧！

　　想到眉儿，乾文帝便痛苦万分，他那天急匆匆赶过去，也没有来得及见到眉儿的最后一面。那个柔情似水，心甘情愿居于别宅，日夜期盼自己的女子，便那样香消玉殒了。

　　事情仿佛在陆留惜的意料之中，她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又或许当听到昭儿的消息时，她便再也不是她了吧。

　　她盈盈下拜，“皇上，随我去趟玉麟宫可好？”

　　乾文帝心中颤抖，这不是他的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