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终
「坦白 ...
-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这就是林遥十年前刚迈入大门是迎面扑来的十六个雪白的大字。
很好笑吧,明明真的「重新做人」可是就是因为曾经当过「旧人」而被冠以有前科最后不是孤独终老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麦起来。这样一来,是不是在第二年秋天的时候,就可以收获满树的罪恶,
这几天来,恒叔很反常的问林遥一些更狗血更纠结的问题,连林遥本人也不禁问,刘恒,你怎么话痨。恒叔说,没事,我得把我宝贵的蹲狱经验传授给你--
--你说什么?!
--他们说我,可以出去了。
霎那间,林遥觉得自己那样不懂珍惜。
恒叔对林遥说「林遥,我用不用出去向叔叔阿姨帮你带个好。。。」
「。。。我。。。大哥。」
「。。。?」恒叔这辈子第二次被人以一种纯洁的声音这样称呼。
「其实,我是因为杀了他们,所以才来这儿的。」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恒叔捏了捏苍白的指节。
「还有一个同级的女生。」
「恩,说实话,林遥,我也猜过是这样。」
「只是第一个被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恒叔喃喃地说年轻人啊有时太自以为是不懂珍惜啊。
年轻人啊有时太过轻狂、不知彼时年少啊。
林遥愣了愣说,大哥。
恒叔怔住。
林遥说,我以为你,懂我。
林遥醒来时,家里的瓷砖上沾染了点点血迹。
妖冶的红色蜿蜒着绘成最邪恶最神秘的诅咒。
他左手握着刀,右手拿着手机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地游走着。
那个时候,他还是来到了那个公园的长椅旁,看见了上次的那个女生。
是她。。。森川高中高三的吗?
她是个出了名的另类,名字什么的都不重要。
忘了,统统不重要。
那女生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刺入她腹腔的尖刀,略带讶异的看了看自己。
「对不起。。。」林遥开口「我。。。」
女生笑了笑,是那种苍白又很好看的笑,她摇了摇头,把刀子往里推了推「以前。。。我从来不敢这么做。。。多谢」
林遥没有害怕。
他拿着手机,站在公园的假湖边拨下了110
「喂,这里是荆城旧城区,有人杀了人。」
「麻烦您再说的仔细一点--」
「尸体在那里。」林遥丢下手机向前倒去。
在他浸到冷水中之前,眼中的两团血雾模糊在他的七窍中,呼吸困难而且伴随疼痛。
不过,过了一会,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后世上地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了。
年。。。
「那你为什么没死?」
「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公园派出所。」林遥冷冷的看着恒叔。
今年两个人被选中一起刷标语。
林遥透过一层一层阳光织成的金纱看见左手拿着刷子右手拎着漆桶的那个人。
不知为什么,从自己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人是那么憔悴的样子,没有了当年半隐半现的年轻神采,反而眼里充满了茫然。
虽然监狱里有手摇滑轮的升降台,不过生了锈,也就没用上。
于是只好爬梯子。
那两个梯子明显是属于年久失修型的,踩上去的时候整个梯身都在咯吱咯吱颤抖着。林遥吞了口口水,神色肃穆地踏上了第一步。
「警官,」恒叔略带沙哑又有些清凉的声音响起「能不能让我和这孩子说两句话。」
林遥放下漆桶,那个狱警向一旁走开三步。
「林遥,你还年轻,出去以后好好活着,」她低头伏在林遥耳边说。
恒叔转过身,漫漫走上那一百多阶梯子,用刷子蘸了蘸白浆。
林遥也一步一步挪了上去。
有时,恒叔发现那小子在看自己。
林遥也发现他在看自己。
好像是弹指一间过去的事,为什么总觉得过的那么漫长。
林遥很奇怪,难道恒与点划的面积是相同的吗。
为什么漆完一个点之后,那人也漆完了一个横?
这次,那人冲自己笑了笑。然后那个身影就像受伤的候鸟一样坠落出一个完美的曲线。
恒叔现在和挂了没什么两样。
医生说什么脑什么心什么死的。林遥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子吼着,你少TM给我讲什么「哀大莫于心死」的鬼话,我只问你他能不能醒过来。
对方少有的坦诚,于是林遥松了手。
大约一周后,林遥刷完了十六字。
--人生谏言啊。
于是他申请去看刘恒。
他见到那张毫无生息的面容时,轻轻的摸了摸男人的头发,看见那双紧逼的眼睛向下弯了弯。
好吧,旁边的那个机子丢了魂似的狂叫起来,上下全直了--
Sayonara
Bye
Adi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