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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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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裴逸然是什么样的?许愿半靠在床上闭上眼睛,背后柔软的枕头让她安心。
晚自习课总是静谧而漫长的,偶尔从窗外吹来的微风才带来清新,这时最让人期待的就是停电,原本安静的教室里在短暂的哀叹半秒之后发出的是嘈杂而低沉的交谈声,这理所当然的理由让大家也应该理所当然的休息。漆黑的教室里有人陆续点上几支蜡烛,许愿用笔戳戳前排的裴逸然,问“裴逸然,你有蜡烛吗?”他转过来摇头,朦胧橘红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在眼睑下方投下他睫毛的影子,很久之后许愿还记得在烛光下裴逸然的脸,一半朦胧一半温暖。
“都没有?”邱显目光在大家脸上扫了一圈,最后笑:“那没办法,来吧!”
“石头、剪刀,布!”四只手齐刷刷的伸出来,静渝和邱显出的剪刀,而许愿和裴逸然都出了布。邱显朝静渝做出胜利的手势,静渝抿着嘴笑。
教学楼楼道是漆黑而幽长,许愿眼睛一时不适应这样的黑暗,只得小心翼翼地挪动步伐,裴逸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跟着我!”
“那么黑,又看不到,我怎么……”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许愿脸一下就红了,她只觉得脸上无端的躁热,心咚咚咚地跳得厉害!手心里不知道是裴逸然的还是她自己的。
许愿伸出手指,在摆放在床头的像框上慢慢滑过。照片上的裴逸然和她笑得那么开心。
裴逸然在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这是邱显告诉她的。电话里的邱显气急败坏:“那家伙两天都等不了,我不是后天放假吗?我还说我们一起回家!”许愿听了不发一言地就放下了电话。裴逸然走了?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发信息给她,就为了看看她是怎样为他朝思慕想吗?许愿心中莫名的愤怒!
电话再次响起,还是邱显,听起来声音小心翼翼:“许愿?……你还好吧?”
许愿答所非问:“邱显,后天我们坐火车回家吧!”
这是许愿第一次坐火车回家,她突然想看看连接相隔千里的两座城市的铁轨两旁究竟是怎样的风景。
买票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许愿站在买票长龙的末尾,虽然长龙缓慢的蠕动可是往前面望去几乎快望不到头。有个中年男子穿梭在人群中晃动,不时低声询问周围的人。等男子晃到许愿面前问她要不要票时,她才听知道原来这个男子是个票贩子。男子不停在许愿周围来来去去的走动,低声吆喝着:“火车票,火车票。”来来回回问了她好几次。在排队四十分钟后,许愿终于忍不住问:“你有江城的票吗?”男子立即热情凑过来:“有,你要几张?”
许愿正要问价钱,邱显买矿泉水回来,他马上走到许愿身边把许愿稍微往后拉,说:“对不起,我们不要票!”说着低头暗暗向许愿递了个眼神。许愿这才对票贩子道:“对不起,我不要了!”票贩子恼怒的看看他们,骂骂咧咧地把手中的票往口袋里塞。
越骂越难听,许愿忍不住:“你骂谁呢?”
票贩子全不见刚才的热情,一脸凶神恶煞:“老子就骂你!怎么样?我骂你怎么了?”说着又吐出不堪入耳的话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怎么样?我他妈还打你呢!”票贩子向许愿更靠近一步挥舞着拳头,许愿闻到他口中的酒味,一阵恶心。
邱显一把把许愿拉到身后,就要迎上拳头:“我倒不相信了,光天化日你还敢强买强买?”
周围的人都被吸引过来,邱显明显比票贩子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的和票贩子对峙,剑拔弩张的似乎快要打起来。许愿从来没见过邱显这样暴怒过,也被这样的场面惊吓住了,她急得从背后死死地抱着邱显:“算了,邱显,是我不对,你别这样,你听我的,好不好?好不好?邱显!”
“有本事你就打下来!反正老子在警校学的跆拳道还没派上过用场!”邱显似乎没那么狂怒了,还是死死地瞪着票贩子。
周围的人也纷纷指责起票贩子,那猥琐的中年男子气焰明显就低了,远远地看到巡查的警察,他才故作镇定:“我今天不跟你小子计较!”说罢才匆匆地走了。许愿才松了口气。
后来她问邱显:“你真的学过跆拳道吗?”
邱显笑得得意:“我哪学过!那不是吓他的吗?我还特意说念的警校,明的就是告诉他,对警察我可是熟悉得很!要整死他简直太容易了。哈哈,果然走夜路的还是害怕鬼!”
那一次他们回家,一路上都没有提到裴逸然。许愿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电桩,往外是灰褐色的土地,再远点干涸的河流。这一路上原没有让人难忘的风景。只是有时心里总不是那么想,还以为着风光无限,好景旖旎。
邱显拉着她要打火车牌,他说打发时间,要不这样呆坐着太无聊了,大眼瞪小眼。
火车牌是他们家乡几岁小孩子玩扑克的方法,就是一人手里拿一叠扑克,然后从上到下你发一张我发一张,这样一直往下摆放,如果谁发的和前面的某一张是一样的,谁就可以得到中间间隔的扑克,最后谁得的扑克最多,谁就赢了。
许愿哭笑不得:“邱显,你多大了?”
他还真的一本正经的回答:“二十啊!”
总是这样,每次她不开心,邱显总是能拉着她做些稀奇古怪的事,裂开嘴对她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这一刻,她手里握着厚厚一叠扑克,看着邱显耍赖的样子,心情大好,笑盈盈对他摇摇食指:“输了就输了哦,不许赖皮!”他还不服气:“再来,我就不信还输!”连对面座位的乘客都忍不住偷偷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