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年少》夕日如颜

3、第 3 章

　　许愿、裴逸然和邱显在一家小饭馆里，点了菜还要了两瓶啤酒。裴逸然感慨的说：“还是家乡的饭菜好了，我在北方那么久吃饭就没吃饱过！”邱显给他斟满一杯啤酒，又给许愿斟一杯，最后给自己满上：“谁不说家乡好啊！哎，别说了，咱们干一杯！”说罢举起酒杯，大家碰了，喝了。许愿也喝了，啤酒在嘴巴里苦苦的，气泡刺激着口腔一直到胃里，有点凉，有点涩。
　　邱显和裴逸然聊着彼此的景况，又感叹时光飞逝，岁月无情，一转眼都大学三年级了，仔细回忆起来，那些历历在目的事情都好象是昨天发生的，那样的清晰，那样难以忘记。裴逸然的目光偶尔略过许愿，在要和她目光对视的时候又若无其实的移开。许愿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啤酒杯里气泡慢慢散开，不去看他。从前的事情他是不是和她一样记得清楚呢？或者都已经模糊，还是已经忘记？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问的，还是忍不住问了：“文玲，她，还好吗？”
　　裴逸然一愣，但还是回答：“她出国了！”
　　邱显此时沉默，只是自己往杯子里斟酒。
　　“哦！”许愿才知道文玲在大学一年级结束的时候去了法国念书。她又象是自言自语：“出国好啊！回来就算是海归了！”
　　许愿从前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会是文玲。她们是那么好的朋友，那么好的姐妹，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那么好，就算高中没在同一所学校念书了，可还是经常一起，两所高中虽然在同一城市，她们还每个星期通信！裴逸然复读的那一年，文玲也复读，只是没想到那么巧他们会在同一所学校。许愿还挺高兴：“我回来又可以看文玲，又可以看逸然了！”她还偷偷跟文玲开玩笑：“你帮我看着裴逸然，要是他敢红杏出墙，就格杀无论！”可是后来为什么会这样？
　　“裴逸然，你……你太……！”她的心疼痛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那种撕心裂肺得滋味到现在还依然清楚。
　　许愿给自己斟满一杯啤酒，咕咚咕咚地一口喝完，三年的时间，她居然还是不能释怀。
　　邱显连忙把她的杯子夺下来：“老大，你想死吗？”接着说：“你不记得毕业餐的时候，你喝醉了呕吐的丑样？吐得脸色发白，吓得我和逸然还有静渝赶紧把你送医院！”许愿瞪着他道：“你还说，要不是你说那些分别啊，朋友啊，兄弟啊说得那么伤感还敬了一杯又一杯了，我会喝醉？”邱显苦笑道：“我怎么知道你那之前从没沾过酒？”
　　裴逸然接过邱显夺下的杯子说：“许愿，别喝了。”

　　许愿回到宿舍已经晚上十点，她一直用已经释然的样子和裴逸然交谈，努力不表现出她的留恋，她心底的情绪。裴逸然的样子同样自然，仿佛真的是同过去老同学相聚，或者这样就好吧，就是朋友吧！只是她觉得自己很疲惫。
　　她坐在周沐瑾的床边，一句话不说，换下裙子。周沐瑾坐在床上，下半身窝在被子里，正捧着本书看，见许愿回来就拉拉被子帮许愿盖着腿，还一边说道：“你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许愿心里一阵温暖，就斜斜地靠过来：“沐瑾！真是有点冷呢！”
　　杨抒影指着她裸露的双腿：“两只脚就穿条玻璃一样的丝袜，不冷才怪了！”说着还抬起自己穿了厚实棉裤的腿，用力拍拍：“看，这样才会暖和！”
　　许愿笑了，抒影就是这样，明明是关心她，可是嗓门大得别人还以为是吵架，可是自己就觉得窝心！周沐瑾看着许愿笑容中依旧的疲惫问：“你最近怎么了？”停一下她又轻言细语的说：“许愿，你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不要一个人憋着难受。我和抒影都会帮你。”许愿听了她的话鼻子酸得都快让眼泪滴下来。她俯下身贴在沐瑾的被子上捂着脸，不让眼泪流出来，许久才说：“沐瑾，裴逸然今天回来了！”
　　杨抒影笑道：“那不就好了？你不是一直都想着他？”
　　“可是……”许愿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堵：“抒影，如果你发现的你最爱的人和你最好的朋友曾经一起背叛过你，你会怎么办？”
　　大家听了她这句话有半分钟没吭声。突然杨抒影爆发出一句：“靠！这种狗男女，应该浸猪笼！”
　　“悲哀的是，我居然不恨他！”许愿一脸凄然。她自己也以为会恨裴逸然，当初愤然地跟他说分手就发誓不再原谅他，但是之后的日子她发现恨他的感觉居然比不上想念他来得强烈！“我只是对此难以原谅！”
　　周沐瑾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许愿说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支持你对他难以忘记！可是就算你再和他在一起，你又怎么保证未来怎么走下去？”
　　杨抒影点头表示赞同：“对，对。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男人对这样的事就象猫儿偷腥一样上瘾！千万不要再相信他！”
　　许愿闭上眼睛，发出痛苦的声音：“是我，是我自己难以控制！我不知道为什么。”
　　“许愿，你知道吗？”周沐瑾拥着她的肩膀：“高中的时候，我喜欢过一个男生，他很英俊又高，那种朦朦胧胧的喜欢，喜欢他多给我说几句话喜欢他的微笑。那一次他从理科班跑到我们教室来，当众给我一封信还大声说‘周沐瑾，我喜欢你！’……”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着杯子喝口水。
　　没想到周沐瑾的故事居然就跟浪漫而老套的韩剧一样，杨抒影眼睛都亮了，十足的八卦女生相：“然后呢？然后呢？”
　　“我没想我居然尴尬得想找个缝钻进去！那么多人在一边看着，用玩味似的眼神，女生还一边低头窃窃私语，一边笑。我当时觉得象被人欣赏的动物，我一把抓过信撕得粉碎，伸手甩了他一巴掌。”
　　“啊？”杨抒影吃惊的张大嘴“你？你，你太过分了吧？”
　　“是啊，我当时就是那么傻！他脸一下子红了，就这样看着我，我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眼神，到现在我想起来都觉得难过，然后他捡起地上被撕碎的信，转身就走了，我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心里很痛，马上就后悔了！”
　　“可惜啊！”杨抒影痛惜道：“这样浪漫的故事就被你这样硬生生的扼杀了！”
　　“一直到以来我还是喜欢他，想念他看着我眼神和他对我说‘周沐瑾，我喜欢你’的样子，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喜欢他下去，但是后来真的遇见他，我竟然发现那种想念恋慕得无法自拔的情感居然消失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一直以来都不明白，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所留恋的不是他，只是那段年岁里美好的记忆；也不是真的无法忘记那个人，只是无法忘记那时的记忆；而一直所喜欢的只是记忆中的他而已，可是如今的他却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我们都再也找不会已经流逝的过去，我们都不一样了！”周沐瑾说完定定地看着许愿，语重心长：“许愿，你明白吗？”
　　许愿明白沐瑾是要告诉自己过去的永远不再回来，为什么她就那么坚持着不放下？即使满心是伤也还是那么倔强？那她一直坚持的裴逸然真的只是记忆中的裴逸然吗？